凡事不決問占卜。
在接下來沉默的三分鐘裡,克萊恩分別占卜了「『魔術師』是否向外透露過自己和塔羅會的存在」「把『魔術師』留在塔羅會是否會給自己帶來不好的變化」「『魔術師』和她的朋友是否對自己抱有惡意」,均到真實有效的反饋。
而且結果非常令人滿意。
如此,他決定不再難為自己,暫時按兵不動。
繼續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至於那位素未謀面的「眷者」,克萊恩覺對方的配合,可能是出於聰明人之間的默契。
從過往的事跡看,這位大作家顯然聰慧過人。
或許他根據前段時間那個打聽「愚者」的懸賞,或在與「魔術師」的相處中猜到些什麼。
但出於某些目的,反而有意替自己打掩護。
可能是舍不放棄塔羅會的渠道,也可能是難過美人關,擔心自己不再庇護「魔術師」。
前者可能性不小,後者同樣如此。
畢竟看報紙上面的報導,這位大作家的年紀不大,而通過光影輪廓看,「魔術師」小姐顯然是個美人。
克萊恩反覆斟酌,覺事實八成就是這樣。
念頭至此,他忽然心中一動。
別管由於哪種原因,對方明顯有求於自己。既然如此,那事情的主動權就還在自己手裡!
免費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同理,免費的「眷者」不用白不用!
想到這裡,「愚者」克萊恩屈指敲了敲斑駁長桌,望著「魔術師」輕笑道:「我尊重他的意願。」
「你回去後可以把羅塞爾日記的事情透露給他。」
「好的,『愚者』先生。」佛爾思對這位神靈還是充滿畏懼的,聞言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下來。
她環顧四周,發現暫時沒人發言,乾脆繼續開口,請教大家如何解決同層次非凡特性積累太多的問題。
一分鐘後。
佛爾思沉浸在「生三四個孩子」的震撼中,久久難以平靜,連後面的討論都未怎麼認真聽。
直到這次塔羅會即將結束,她才勉強回神,匆忙向「太陽」提出搜集「偷盜者」途徑非凡材料的要求。
……
回歸現實,奧黛麗沒有著急起身,卸去了塔羅會上偽裝的輕鬆,寶石般的眼眸閃過濃濃的擔憂。
雕塑般沉默思考片刻,她暗暗咬牙向外面走去,準備將這件事情告訴自己的爸爸媽媽。
當然,會隱去其中的危險因素。
這是在最後的討論中,眾人共同商量的結果,很大概率可以避免自己出現在故事裡。
……
羅思德群島首府,慷慨之城。
阿爾傑·威爾遜走出旅館,向著一個隱秘的地下交易市場行去。
他的目標是深海娜迦的頭髮。
如果那裡有人皮幽影的特性,他也不會錯過。
同時,他還會故意招惹幾個不長眼的傢伙,告訴教會自己偶然發現一夥來自陸地的非凡者。
在拷問之下,對方不已吐露出一個驚人的消息:
貝克蘭德疑似有災難即將發生!
……
喬伍德區,明斯克街15號。
我只想安心晉升序列,然後找因斯·贊格威爾報仇,為什麼總被牽扯進是是非非……克萊恩無語苦笑。
他打算待會兒抽空去一趟「幸運兒」酒吧——這是「機械之心」交待的提交情報地點。
……
與此同時,佛爾思和休的住處內。
「總感覺忘了點什麼……」
佛爾思坐在床上,略顯茫然地皺眉自語。
幾秒後,她大步向外走去,嘴裡嘀咕著:「既然想不起來,一定不重要,為什麼還要浪費時間想?」
「睡醒了?」靠在沙發上讀小說的休抬頭問道。
佛爾思邊點頭邊嗯了聲,招呼好友出門:「該去購買食材了,這可是今年在貝克蘭德的最後一頓飯!」
休放下書,趁對方看不見的時候悄然撇嘴。
你猜我信不信這句話?
那傢伙不過來,別說今年在貝克蘭德的最後一頓飯,世界末日前的最後一頓飯你恐怕都沒這麼起勁。
她邊腹誹邊戀戀不捨地回屋換外出的衣服。
……
周二,清晨。
「我實在搞不懂,我們為什麼要出發這麼早?」休打著哈欠走出房門,手裡提著自己的行李箱。
她迷迷糊糊地把行李箱放上馬車,忽然發現不對。
「車夫呢?」
休的行動向來比思考迅速。
話音剛落,車廂里羅瑞輕笑一聲:「沒有車夫,現在離新年還有好些天,我們輪流駕車去迪西海灣。」
休怔了一下:
「」「」「小」「說」「網」「首」「發」「」「」「」「」「」「」「.」「」「」「」
「為什麼不乘坐蒸汽列車?」
「車票太貴。」羅瑞不假思索地回道。
休的嘴角微抽,似乎被這個回答噁心到了,上手開始搶自己的行李箱:「還給我,你們自己去吧。」
佛爾思連忙攔住,白了羅瑞一眼:
「你能不能別總逗她?」
說完,她看向休:
「車夫去街角幫我們買早餐了,馬上回來。
「之所以出發這麼早,是因為我們趕最早那班前往普利茲港的蒸汽列車,坐船去迪西海灣。
「好啦休,快上來,你不是一直想看大海嗎?」
休用力抿嘴,沒好氣地瞥了眼羅瑞,沒有再說什麼,身形矯健地一步躍進車廂,坐到佛爾思身旁。
不多時,車夫帶著新鮮出爐的迪西餡餅和熱牛奶趕回。
啪嗒一聲鞭響,馬車緩緩駛動。
趁佛爾思掀開窗簾回頭向外張望的一剎那,休抓住機會,臉色頗不自然,近乎無聲地朝對面說了聲謝謝。
「你說什麼?」羅瑞皺眉問道。
休頓時勃然大怒:
「你去死吧!」
她分明看見對方的嘴角動了,顯然已經聽到。
佛爾思轉頭望向兩人,滿臉茫然。阿爾伯特用力埋低腦袋,油光水亮的黑色毛髮抖跟波浪一樣。
……
工廠區,波斯納口罩工廠。
在主管和組長的安排下,一百多號工人正不斷將倉庫的新型口罩成箱地搬到老闆辦公室前的空地。
知年終福利的他們乾熱火朝天,渾然未曾察覺不遠處停著一艘黑色外表的龐然大物。
與此同時。
前破產商人,現任口罩工廠第一經理的喬在掮客的陪同下,成功以兩百鎊的價格租下心儀的度假地點。
它來自某位家道中落的男爵,這裡曾是他們家族的獵場。
站在難一見的陽光下,喬默默盤算:
「說是23號,其實只差最後一天,明天下班之後,就可以讓離家比較近的員工帶家人住過來了。
「到時,需要提前租不少馬車,我可以稍微繞一下路,把科勒和他的朋友一起捎上。
「他已經答應我會過來。」
喬微微抬頭,迎著刺目的陽光下意識眯眼。
他感覺今年如此美好。
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