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給自己放血……」
羅瑞暗自嘆息,把「維度之書」攤開,端起茶杯仰脖喝乾,將它臨時當成製作墨水的容器。
他用儀式銀匕在食指割出一條傷口。
滴答、滴答。
殷紅的血珠一滴滴墜落,很快積攢起小半杯。
羅瑞坐在窗前,閉上雙眸,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應該如何利用目前的已知條件推動巧合。
片刻後,他擦亮火柴把煤油燈點燃,取出一支銀白鋼筆在茶杯中吸滿墨水,伏在桌案準備書寫。
「塔林島旅館的一樓大廳,同時兼具餐廳的功能。」
「除此之外,也有很多村民來這裡喝酒放鬆。每逢晚餐時間,人員擁擠、互相拼桌是非常合理的事情。」
「顯然,佛爾思與休這對好友和『跡之風』旅館自助餐廳鄰桌的一家人比較有緣分。」
「她們在塔林島旅館一樓餐廳第四次偶遇。」
「由於人滿為患,這位身家不菲的先生不不選擇與酒客們拼桌,他的妻女則認出了佛爾思和休。」
「純粹地吃飯是一件非常無聊的事情,和一天內數次偶遇的人攀談符合人際交往的邏輯。」
「她們有這樣的心情,因為這一大一小兩位女士已經徹底遺忘了兒子和兄弟的存在。」
「但由於羅瑞也不清楚的某個原因,她們的兒子、兄弟並未受到傷害,最後成功與家人團聚。」
羅瑞抬起銀白鋼筆,這頁的單詞頓時發生變化,像是褪色一般,由原本的鮮紅變黯淡。
第一個單詞陡然恢復之前的光澤。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它們像是活著的生物般,從睡夢中不斷甦醒。
很快,前兩段恢復如初。
這代表現實和幻想的發展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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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黯淡的內容,則代表事情的發展尚未推進到這裡。
如果現實世界的某個環節脫離了幻想,導致走向截然不同的未來,未發生的部分將直接消失。
比如羅瑞之前試圖利用「維度之書」消弭大霧霾,在計劃失敗後,大部分內容自動抹除。
「以她們的能力,幫到這裡應該差不多。」
羅瑞本來打算繼續寫下去,但瞥見即將消耗完的墨水,又默默放棄這個念頭,翻開後一張暗金書頁。
他重新落筆,一個個娟秀的單詞浮現之上。
「出於某種未知的原因,費內波特大學的歷史系學員朵麗絲和她的兩個朋友今晚不不留宿在塔林島。
「他們幸運地訂到了客房,無需去村民家借宿。」
「沒什麼胃口的羅瑞和兩位同伴分開後,選擇獨自外出散步,誤打誤撞看到了白天見過的詹森。」
「幸運的是,看守和照顧他的人碰巧都不在。」
……
夜幕垂落,紅月升起。
此刻海水已然泛起漆黑之色,清爽的晚風拂過,撩起甲板兩位年輕女士的頭髮,令她們更添幾分風情。
棕發青年凱迪瞧見這一幕,忍不住喉結鼓動。
她真美啊……
如果這次能成功幫到她……
他正浮想聯翩,忽然感覺腳下的甲板狠狠顛了起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站穩後連忙看向兩位同伴。
「呼!」見她們安然無恙,凱迪下意識鬆了口氣。
摔一下倒沒什麼。
不小心掉進海里可就糟糕了,哪怕自己不需要負法律責任,也沒辦法回去面對她們的家人。
畢竟,新年來迪西海灣度假的主意是他出的。
凱恩蹬蹬蹬走向距離最近的水手:
「剛才怎麼回事?」
「不知道,可能被水下的暗流頂了一下。」頭上系布條,皮膚黝黑的水手瓮聲瓮氣地說道。
暗流?凱恩臉色驟變。
他家裡是做進出口生意的,自己雖然還沒有正經跑過船,卻不止一次聽長輩說起過暗流的恐怖。
很多經驗豐富的船長,都不小心栽在這上面。
「可這裡怎麼……」
話未說完,凱恩又感覺甲板狠狠晃動一下。
「不好!」水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白,沒工夫再搭理眼前的小子,大步流星朝後面跑去。
這時,船長室匆匆忙忙跑出來一個疤臉光頭:
「所有人找地方蹲下,別站起來!」
「停止前進,降帆!」
「返航!」
他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感覺渾身血液發冷。
這種輕量級別的純運輸帆船,完全憑藉風力和人力作為航行的動力,根本不足以承載客艙。
一旦進入暗流集中的區域,恐怕分分鐘就會被扯碎。
連人,帶船。
十分鐘後。
「」「」「小」「說」「網」「首」「發」「」「」「」「」「」「」「.」「」「」「」
船隻艱難掉頭,遠離了剛才的區域。
「讚美神靈!」
疤臉光頭憋了許久的一口氣終於呼出,強裝鎮定地安撫完下面的水手和乘客,大步走進船長室。
啪!
房門甩上。
他幾乎脫力地一屁股癱坐到椅子上,伸手往自己沒有頭髮的腦袋抹了一把,後知後覺地發現全是冷汗。
「風暴在上!
「幸虧發現早……」
……
旅館餐廳。
「兩位美麗的女士,你們好。」換上輕便長裙的女士牽著女兒走來,「我們可以坐在這裡嗎?」
話音落下,剛才還在偷偷討論怎麼和對方搭訕的佛爾思和休,忍不住目光詭異地對視一眼。
休輕咳一聲,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當然可以。」
說著,她主動把食物往自己的方向挪了一些距離。
隨即四人開始安靜地吃飯。
不過很快,飯量比較小的金髮女孩放下餐具,抬頭看了眼專心享用晚餐的母親,明亮的眸子微微轉動。
她好地望向對面的兩位姐姐,小嘴欲言又止。
帶過弟弟的休暗笑一聲,悄悄踢了下好友,狀若閒聊地開始結合自己的經歷,編小孩子喜歡聽的故事。
幾分鐘後。
金髮女孩忍不住開口:「後面呢?」
「妮娜,你學習的禮儀呢?」她的母親微微蹙眉,然後又看向對面,不好意思地說道,「抱歉兩位。」
「我們夫妻只有這一個女兒,都把她慣壞了。」
「沒,沒關係。」休看著對方渾然無知地說出這番話,下午體驗過一次的不寒而慄再次湧上心頭。
她強忍心中驚悚,勉強擠出微笑:「小孩子嘛。」
說完,接著剛才繼續講起。
故事收尾之後,四人自然而然地閒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