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結束，休立刻以交付委託當藉口溜之大吉。
佛爾思瞥了一眼羅瑞腳邊的大狗：
「你困了。」
正興奮用頭蹭主人褲管的阿爾伯特茫然地抬起腦袋看了眼壁鍾，回頭對上這位女主人的視線。
他又看了眼毫無反應的主人，知道自己確實困了。
阿爾伯特站起來，沖長沙發上的兩人震盪空氣道：「我回去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學習課業。」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耷拉著尾巴向陽台走去，並且相當自覺地用爪子將推拉門關上。
「你看，我早說過的，他又聰明又乖。」佛爾思抿唇一笑，伸出手指戳了下羅瑞的肩膀：
「你好像有心事。」
剛才在吃飯的時候，她就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但礙於休和阿爾伯特，強忍著沒有詢問。
「是啊。」羅瑞嘆了口氣，沒有否認，隱去了可能是女神安排的猜測，簡單提了提自己為之苦惱的事情。
七萬鎊啊！
雖然知道二十萬畝遠郊的土地價值比這筆錢只高不低，但一下子掏這麼多錢還是令他心疼不已。
這可都是血汗錢！
嗯，只不過是海盜的血和幻象的汗。
「七萬鎊？」
佛爾思聽完，忍不住嘴巴微張，陷入呆滯狀態，疑似塗了潤唇膏的紅唇在煤氣燈下閃爍誘人光澤。
她看似沒有變化，隱約又有些不同。
本就白皙的肌膚似乎變更加滑嫩，給人輕輕一捏就能出水的感覺；幾縷褐色的捲髮不知何時脫離了大部隊，垂在水晶般的耳垂更襯周圍潔白無瑕；挺翹的鼻尖上方，那雙淺藍色的眼眸晶晶發亮，靈動十足，似乎下一秒就要張口說話。
羅瑞目光陡然凝滯，不動聲色地錯開視線，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猛灌了幾口放涼的紅茶。
佛爾思注意到這一幕，眸中的笑意頓時更濃。
「我之前參加貴族沙龍的時候，似乎聽他們聊過類似的事情。」她努力搜刮著記憶，嗓音輕柔地說道：
「這個價格沒有問題，甚至可以說非常優惠。
「但是七萬鎊……」
佛爾思抿了抿嘴唇：
「你等一下。」
她起身飛奔回自己的房間，不到半分鐘又跑出來，手中抓著兩張銀行支票，把它們伸到羅瑞面前：
「喏，給你。」
羅瑞掃過她笑意盈盈的面龐，心臟莫名狠狠一顫，連忙將目光挪向支票，明知故問道：
「這是什麼？」
佛爾思白了他一眼，唇角愉悅地微微上揚：
「你下午交代我的事情啊……這是其中的大部分，還剩下一筆一萬鎊的交易，買家需要時間籌錢。」
「那為什麼不省點事情存成一張？」羅瑞好道。
這次的問題不是裝的。
「我忘了……」佛爾思支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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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羅瑞眯起眼睛掃了下兩張支票的時間戳，有一張日期明顯對不上，「那三千鎊是你的積蓄？」
他抬頭看向對面，這次換成女士目光四處躲閃了。
「哎呀，給你就拿著……」佛爾思咕噥道，「反正它們有一大部分來源於你，就當是歸還原主。」
不給羅瑞繼續糾纏這件事的機會，她轉移話題道：
「加上它們，你還差多少啊？
「你知道的，我除了寫小說沒有別的賺錢技能，最近又沒怎麼創作，只能拿出這些。
「最多……嗯，最多找休借一點錢，再給出版社寫信催一下稿費，大概還能湊幾百鎊出來。」
她低下腦袋，又猶豫又心疼地說道：「實在不行，把那面鏡子賣了，反正我也不喜歡出門……」
這時，她聽見羅瑞的輕笑聲，氣哼哼地抬頭：
「你笑什麼？」
「你舍啊？」羅瑞笑。
「一件神物品而已，有什麼不舍的……」佛爾思嘴硬道，「有位成員願意為它支付一萬鎊。」
「加上這筆錢的話，夠了嗎？」
羅瑞突然皺了皺眉：
「不對啊，你下午好端端的為什麼會打聽它的價格？」
佛爾思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漏嘴，訕訕道：
「我第一次收到這麼珍貴的禮物，忍不住想分享給其他人，休不在家，阿爾伯特又是一條狗……」
所以你就拿到塔羅會炫耀，不，分享？看著女士逐漸漲紅的面龐，羅瑞機智地沒繼續在雷區蹦躂：
「鏡子收好，送給你的禮物，別有事沒事想著賣它；支票也拿回去，當平時研究神秘學和生活的開銷。
「你不用擔心，這點錢我還是能湊出來的。」
「這點錢……」佛爾思哼了一聲，沒再提賣神物品的事，但又把那張3000鎊的支票塞回羅瑞手中：
「幫我保管。
「用的時候再找你要。」
——這是她參加塔羅會之前就計劃好的事情。
至於原因倒也簡單，收到心儀的禮物是一件非常值高興的事情，但如果太貴重，她沒法坦然接受。
剩下的七千鎊只能寫書慢慢攢……正在心裡哀嘆的佛爾思突然注意到不遠處的玩味目光：
「你笑什麼？」
「擔心我拿出七萬鎊後餓肚子？還是覺那面鏡子價值太高？」羅瑞笑眯眯地看著女士。
——她漲紅的臉蛋兒已經褪色不少，但依舊紅潤動人，在昏黃的燈光下仿佛一枚誘人的紅蘋果。
「都有。」佛爾思含含糊糊地說道。
「那難道你就不好，我為什麼想要花這筆錢嗎？」口乾舌燥的羅瑞又忍不住端起茶杯喝了兩口。
「你做事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想說的話自然會告訴我。」佛爾思隨口回答，淺藍的眸子望過來：
「累，我想躺一會兒。」
羅瑞輕輕頷首，準備起身坐向單人沙發。
「不用。」佛爾思喊住他，在他的腿和另一側沙發的扶手掃視兩圈，腦袋一歪枕在他大腿接近膝蓋的部分。
她稍微調整了一下腦袋的位置，讓自己更舒服，同時伸展身軀把腿窩搭在另一側的扶手處。
裙擺下，小腿輕輕晃動。
「果然，這樣比靠枕舒服多了，可惜休從來不配合……」佛爾思嘿嘿一笑仰起藍眸，轉而沒好氣道：
「你那是什麼表情，我是什麼長很可怕的女鬼嗎？
「還有，身體別繃那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