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屈躬卑膝
「小溪，」大伯走進了院落里，看著坐在院落里，正在逗著鄰居家土狗的江溪，好奇地問道，「你怎麼在這裡？你媽呢？」
江溪一邊扔出了手裡的樹枝，一邊抬頭對大伯說道：「我媽？她剛剛還在田裡找野菜呢，我這裡還裝了兩口袋，大伯你要嗎？」
大伯連連搖頭，更加困惑了，「馬上就要祭祖了，大家都到祠堂那邊集合了，我看見你和你媽不在，我才專門過來看了一下。」
「啊？都集合了嗎？」江溪也愣住了，看了一眼時間，「我不知道啊，也沒人通知我和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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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尷尬地笑了笑，估計是猜到了是祖爺爺那邊故意為之。
但他可會幫著祖爺爺，說實話，大伯現在都不知道江陸的背景是什麼，別說那位汪總了，江陸能買下幾千平米的房子，說明他背景硬的要命。
與其看重血緣情誼，去維護祖爺爺，大伯覺得還是維護江母，在江陸那邊博得一點好感，要來的更加有用一些。
「快去通知你媽過來吧，」大伯說道，「我帶你們過去，天色不晚了，一會兒不要在田裡摔跤了。」
江溪感激地回應了一聲，趕忙從摺疊椅上跳了下來，在田野裡面找到了江母。
但江母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臉上也是不由得露出了一絲驚訝。
不過很快她臉上的驚訝就消失了，估計是品出了箇中滋味，只是不想當著江溪的面明說而已。
提著手裡裝著野菜的塑膠袋，江母和江溪跟著大伯一路來到了祭祖的祠堂前。
此時的祠堂前已經聚集了不少的親戚，雖然稱不上燈火通明，但祠堂內的燭火光源還是很充足的。
江家祭祖的規矩很簡單，就是每家都要出一個人走進祠堂裡面，然後給祖先點燃香火，虔誠地拜上幾拜，和祖先長輩們匯報一下今年的情況，以及明年的遠景。
但因為有祖爺爺這個陳舊的觀念在，進入祠堂的必須是家裡的男丁，絕對不允許任何的女性進入祠堂之中，因此自從江父離世之後，江陸一家就很久沒有進過祠堂了。
聽到了大伯、江母和江溪走過來的聲音，剛送舅舅進入祠堂的祖爺爺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微微皺眉，又把頭轉了回去。
江溪自然是注意到了這一幕，多少有些生氣。
但一旁的江母摁住了她，低聲說道：「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你的長輩。」
「長輩咋了？人和人之間是要互相尊重的！」江溪氣得牙痒痒，「他先不尊重我們，憑什麼我們要尊重他？」
江母搖了搖頭。
既然江母都做到這份上了，江溪也只能忍了下來。
這和小姨之前的情況還不一樣，以前上墳完回家聚餐，小姨話語間嘲諷的也只是江陸和江溪而已，所以她覺得無所謂，愛咋咋地。
但是這次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是江母，江溪自然比以前的脾氣要暴躁得多。
一旁的大伯苦笑一聲，說道：「沒事，不用在乎，實在不行的話，在祠堂外面拜一拜也行，我相信祖先和長輩們不會在乎這些形式上的內容的。」
江母聽後也只是露出了勉強的笑容。
話是這麼說，但一直沒能進入祠堂，對於江母來說也像是心裡有一根刺一樣。
更別提，現在還有更嚴重的問題，那就是江家的老宅要被拆了，她實在是沒臉和已逝的江父，還有祖先長輩們交代。
沒過多久，舅舅就完成了祭祖，從祠堂裡面走出來了。
「應該沒人了吧？」祖爺爺拄著拐杖，環視了周圍的親戚們一眼，雖然有不少親戚正在玩著手機，對祭祖這件事沒那麼上心，但祖爺爺顯然不關心這種事情。
「既然沒人了，那就收拾收拾回去吧，今天再住一晚上，明天該回家的回家，該上班的上班————」
祖爺爺話還沒說完，江溪的聲音就從人群中冒了出來，「等會兒啊，我們呢？」
聞言，祖爺爺有些不耐煩地看向了江溪，「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干好相夫教子的本職工作就行了，祭祖這些事情不該女眷來做。」
周圍的親戚們不敢說話，這裡面最起碼有一大半的人，是在江陸的新房裡吃過飯的，知道江家，尤其是江陸現在很不一般。
不過祖爺爺也畢竟是長輩，對於他的陳舊觀念，大家也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所以紛紛表示了沉默和圍觀。
還沒等江溪開口，江母便出聲道：「爺爺，江陸還沒來呢，再稍微等等吧，他說了他今年一定會來的。」
祖爺爺話語中的不耐煩幾乎是溢於言表，「每年就你們家最拖後腿，實在不行從明年開始你們家就別來了吧，反正我看江陸也沒怎麼回來過，我還可以少準備兩副碗筷。」
江母本來想說江陸前幾年在上學，實在是沒空回來祭祖，但她感覺自己再說些什麼，估計就會有什麼更過激的話從祖爺爺的嘴裡冒出來。
考慮到旁邊江溪的自尊心，江母決定還是把想說出來的話給咽回去。
「再等等吧，」一旁的大伯補充道，「我還是相信江陸的，既然他說了要回來，那就肯定會回來的，他們家都好幾年沒進過祠堂了，是時候該進去燒香了。」
大伯這句話一出口，也有不少的親戚小聲地贊同了一句。
「確實，江陸今年挺有出息的，讓他和長輩們匯報一下也挺好的。」
「沒錯。」
「說的有道理————」
祖爺爺依舊是很不耐煩，「要等的話就你們家自己在這裡等吧，家裡還準備了飯菜，總不可能讓所有人都等你們一家吧？飯菜涼了怎麼辦？讓所有人在這種日子裡吃冷菜？」
江溪真的很想一腳把這老登的拐杖給踹飛，但江母死死抓著她的手，卻讓江溪多少冷靜了下來。
江溪看著強裝面無表情的江母，低聲喊了一句。
這時，一陣很嘈雜的聲音響了起來。
「江國昌！江國昌！你人呢？！」
聽到這個聲音，祖爺爺頓時一個激靈，拄著拐杖快步循著聲音跑了過去，回應道：「！書記！我在這裡，有什麼事嗎？」
「書記，您————」
祖爺爺話都還沒說完，就發現書記直接從他面前擦身而過，直接衝到了江母和江溪的面前，殷切地抓住了江母的手，主動彎下了自己的腰，就像是和上司匯報工作的下屬一樣，露出了卑微且討好的笑容。
「不好意思，女士，我來晚了，希望我來的正是時候。」
眾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著面前的書記，不太明白他葫蘆里在買什麼藥。
尤其是江母，她記得書記之前的態度是什麼樣的，怎麼這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能有這麼大的變化？
遲疑一瞬，江母用微弱的聲音試探著問道：「不，不好意思————我該說些什麼？我們好像不是很熟————」
「您什麼都不用說，我來說就行！」
書記招了招手，一旁的秘書很有眼力見地走上了上來，將大包小包的禮品放在江母和江溪的面前。
順帶，他還不動聲色地掏出來一個不算薄的紅包，塞到了江溪的手上。
「這些是我個人的一些薄禮，希望您不要嫌棄。」
親戚們一臉懵逼，一旁的祖爺爺更是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這他媽是什麼情況？
這還是我之前認識的那個高高在上的書記嗎？
這————
人怎麼能卑微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