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搜集到足夠全面的情報，我就能將那些潛藏在你體內、平時不會輕易暴露的問題引發出來。」
顧律的聲音落下，春分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當然不願意相信這種說法。
修行者的身體經過靈力淬鍊，早就不是普通人的血肉之軀。哪怕曾經受過傷，也會在靈力的滋養下逐漸恢復，更不會因為幾句輕描淡寫的話，便突然患上重病。
可身體傳來的感覺，卻在不斷否定他的判斷。
心臟的跳動越來越遲緩，胸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格外艱難。
四肢的力氣正在快速消失，靈力執行的速度也比最開始慢了許多。
「裝神弄鬼。」
春分咬緊牙關，強行壓下喉嚨里的腥甜，抬起手中的竹杖，猛然朝顧律刺去。
這一杖依舊凌厲。
哪怕身體已經受到了影響，他的戰鬥經驗仍然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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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竹杖撕開空氣，杖尖直奔顧律眉心，眨眼間便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顧律沒有硬接，腳下向後一滑，身體撞入了身後的牆壁。
竹杖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出一縷血線。
春分眼神一冷，手腕翻轉，竹杖如同活物一般調轉方向，朝著顧律的胸口橫掃過去。
顧律抬起雙臂格擋。
砰！
巨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他撞在另一面牆上，肩胛骨傳來一聲悶響。
春分趁勢追上，竹杖接連落下。
第一杖，砸向顧律的左肩。
第二杖，掃向他的膝蓋。
第三杖，直取腹部。
顧律依靠著幻境中的牆壁不斷閃避，仍舊被其中兩杖擊中。鮮血從他的衣服里滲出來，整個人踉蹌著退入一條狹窄的走廊。
春分緊隨其後，臉上帶著一絲冷意。
「你說得再好聽，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什麼事實？」
「你現在根本沒有還手的力量。」
春分抬起竹杖，身影驟然消失。
顧律瞳孔微縮，立刻側身閃避。
青色竹杖從他的肋下穿過，重重撞在牆面上。
整條走廊隨之震動，無數裂縫沿著牆磚迅速蔓延。
顧律藉著這個機會，轉身撞向右側的牆壁。
幻境翻轉。
下一刻，兩人同時出現在一片密林之中。
春分落地時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的失衡，卻被顧律清楚地捕捉到了。
他的眼中掠過一抹瞭然，隨後故意朝著密林深處跑去。
春分沒有猶豫，提杖追趕。
可才追出十幾米，他的胸口便再次傳來劇烈的絞痛。
心臟像是突然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又以極其沉重的速度跳動起來。
春分的腳步猛地停住，身體向前栽了半步。
顧律回過頭，看見這一幕之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看來，你的身體比我想像中還要脆弱。」
「閉嘴！」
春分怒喝一聲，手中竹杖脫手飛出。
這一次顧律甚至躲都懶得躲了，直接抬手抓住了飛來的竹杖，隨手將其扔在了一旁。
甚至可以伸手直接抓住飛出來的竹杖，足以看出，現在的春分力量已經孱弱到了什麼地步。
疾病對人體的蠶食，絕對是不可忽視的。
從地上撿起一塊碎裂的石磚，顧律慢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將石磚高高舉起。
「如果我把這一塊石磚砸下來，會怎麼樣，你知道嗎？」
春分抬起頭，看向了顧律眼神中的冷意。
他是來真的。
如果自己還要擋在他的面前，顧律絕對會把這塊石頭扔下來，然後直接砸在自己的臉上！
深吸一口氣。
即便春分心中有萬般無奈，但他現在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你贏了。」
他整個人緊繃的身體緩和了下來，身體靠在牆壁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還沒有，」顧律依舊沒有放下手上的石磚，語氣平靜，「你還沒倒下。」
春風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出了聲，「你這也太謹慎了，我現在都是一個病號了，還能害你不成？」
「謹慎一些沒有壞處，免得陰溝裡翻船，」顧律沉聲道，「我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了。」
春分擺了擺手，不想和顧律繼續糾纏下去，「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也有自己的傲氣，說認輸了就是認輸了，不會做出那種出爾反爾的事情的，你放心好了。」
聽到春分這麼說，顧律這才放下了手中的石磚，「那我相信你。」
話音剛落。
咔嚓——
天空之上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隙！
密林、樹木、飛舞的枝葉從裂隙之中不斷灌入原本不存在這些事物的空間之中。
顧律緊鎖著眉頭，對春分質問道：「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春分已經坐在地上，抬頭看著天空之上的裂隙，露出一份無奈的笑容。
「這我就不知道了，應該是某個人發瘋所造成的結果吧，不然的話……我也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某個人發瘋的結果？
顧律遲疑了一秒，大量的情報在他的腦海之中流動，讓他在一瞬之間便得出了結論。
「是溫瑩嗎？」
春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默默地從衣兜中掏出一包香菸，放在了自己的嘴邊，點燃了一根，然後撥出一口濁氣。
「呼，還是戰鬥之後的第一口煙最爽啊……」
顧律看了一眼春分，吐槽道：「我的能力引發的疾病就是肺癌，雖然現在我的能力解除了，但你自己還是悠著點兒吧，別把自己抽死了。」
春分哈哈一笑，沒有多說什麼，顯然是個老菸鬼了，根本聽不進去顧律在說些什麼。
眼見著和他聊這些廢話沒有用，顧律搖了搖頭，朝著遠處走去。
眼前的場景開始逐漸變得透明，遠處出現了一道通往外界的光門。
顧律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朝著光門走去。
在踏入光門之後，他的身影也逐漸開始免得模糊，直到徹底消失。
看著顧律離開的背影，春分的眼神朦朧在煙塵之後，很是複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不管在想些什麼，他的話語都沒有能夠說出來，只能在最後的最後，化作一聲嘆息，迴蕩在這片幻境之中。
隨後，幻境徹底陷入了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