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蜀中,峨眉山。
遠遠望去,峨眉山峰頂一枝獨秀,巍峨無匹,四周更無一山可與其媲美。
因氣候所致,峨嵋山一帶雨量充沛,雲霧蒸騰,越是往高處去,日照越是稀少。
但今日卻是個十足的好天氣。
萬里無雲,日光普照,將大半座峨眉山繚繞霧氣,映得輝彩飄飄,一派仙家景象。
好似天官賜福,仙人撫頂。
峨眉山山分四座,分別為大峨山、二峨山、三峨山、四峨山。
另有寶掌、天池、華嚴等七十二峰。
如今在江湖中聞名遐邇,更是執西南川蜀武林牛耳的峨眉派,三十年前,便是在大峨山開宗立派。
大峨山山脈峰巒起伏,重岩疊翠,石徑盤旋,山麓至峰頂彷佛通天雲梯,直達霄漢。
「潑猴!」
但此時的楊清,卻沒什麼心情去欣賞如此絕無僅有,兼具雄秀奇險的絕佳風光。
原因無他。
從峨眉山山腳出發,一路來到臥雲寺,還沒等多看幾眼,這始建於唐時的名勝古蹟。
四周林中,忽然傳來一陣短促叫聲。
「嘰嘰喳喳,吱吱嘎嘎!」
眨眼間,這喧嚷聒噪的叫聲由遠及近,到了眼前。
楊清聽出是猴叫聲,所以一開始並未在意。
只是看它們越來越近,方才留神打量一下。
這一打量不要緊,腦海里頓時浮現出幾幕不算愉快的畫面。
「這些猴子,難道就是以後在峨眉山出了名的強盜猴子,的祖宗?」
眼看群猴體型壯碩,大的足有三四十斤,一雙猴眼賊兮兮的。
楊清就知道事情好像要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果然,幾十隻猴子跟了一小段路後,便開始肆無忌憚。
有猴子從前面去抓楊清,同時就有猴子從後面要搶楊清的包袱。
「這都是誰教它們的!」
楊清見群猴居然還懂聲東擊西,而且身手敏捷,茂密樹林更是最有利於它們的地形。
當即不敢怠慢,左手撥開一隻,右掌推走一隻,隨即猛地一震腰背,將後面的猴子彈開。
「呵呵。」
郭襄在前,與楊清不過一丈多的距離。
可那些猴子似乎很能分得清大小王,沒有一隻敢去騷擾郭襄的。
這也讓楊清更加憋氣,眼看群猴鬧得越來越凶,腦筋一轉,計上心來。
他用腳尖挑起一塊雞蛋大小的石頭,抓在手中,跟著朝向體型最大,但一直處於外圍的猴子擲去。
「嗖!」
他練武三月,膂力增加不少,又有內力加持。
這一下去勢極快,群猴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聽得一聲悶響。
「嘭!」
石頭擊在山壁之上,砸出一個小坑,碎片連著泥土,撲簌簌地落下一小片。
「吱吱吱!」
群猴頓時叫得更凶,卻沒有敢再靠近的了。
「嗚嗚喳喳!」
體型最大的那隻猴子,分明看了楊清一眼。
「怎麼,想學啊?」
楊清見它似乎有些靈性,便多說了一句。
「不打不相識,咱們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哪天你要是學乖了,我可以教你。」
那應該是猴王的猴子,似乎真聽懂了,攀到一棵樹上蹲下,猴群立馬安靜下來。
「早知峨眉山得天獨厚,鍾靈毓秀,卻沒想到連猴子都像是成了精的。」
郭襄笑容未止,見楊清說得有趣,開口道:「遭過這群猴子滋擾的大有人在。」
「但說要教它們的,你還是第一個。」
此時兩人已經走出十幾步,楊清聞言,又回頭看了那猴王一眼。
「弟子生肖屬猴,可能真跟猴子有緣也說不定呢。」
並非順嘴胡說,楊清確實屬猴。
值得一提的是,楊過也是屬猴。
小小風波轉眼既過,一老一少,繼續沿著山路,向峨眉金頂進發。
過了清音閣,就是一線天,再到九十九道拐,便是大峨山第一險。
千餘石階盤旋往復,節節升高,一拐連一拐,一坡接一坡,曲折蜿蜒。
不過對於身具武功的人來說,還算不上什麼難事。
約莫著一個時辰後,兩人終於到了峨眉金頂。
「峨眉派,我楊清終於到了!」
金頂之上,只見山門拱立,別無雜物,唯有一條青石鋪就的長路,通向門內。
「弟子拜見師祖!」
心思起伏間,山門處轉出一名峨眉派女弟子,年紀該在二十往上,身穿淺色長袍。
看到郭襄,立馬大禮跪拜。
「起來吧。」
「弟子謝師祖!」
這女弟子畢恭畢敬,對郭襄敬若天人,但也顯得頗為拘謹。
「此時門中可有什麼事嗎?」
「回師祖的話,崑崙派掌門親自到訪,師父正在殿中奉茶款待。」
郭襄微微頷首,「不必通報,守好山門就是。」
「弟子遵命!」
吩咐過後,郭襄徑直前行,楊清正正衣衫,也便跟著進入山門。
那女弟子偷偷看了看楊清背影,眼中滿是好奇神色。
「峨眉派還真是樸素...」
楊清入了山門,就見正前方一塊空地,空地中間,擺放著一尊造型古樸的二層青石香爐。
香爐上刻著:妙應十方。
在往前,就是觀音正殿,並著兩邊配殿呈山字形排列,素淨質樸。
沒等楊清多看幾眼,已經來到正殿之前。
「貧尼剛剛回山,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貴客見諒一二。」
郭襄告罪一聲,隨即邁步進了正殿。
「師父,您老人家回來啦!」
一眾峨眉派弟子紛紛上前見禮,為首一位師太,五十來歲年紀,兩鬢微白,面容和善。
正是風陵師太。
本在主位左手方端坐的一位長須道人,同樣快速起身,連著侍立身後的六名弟子,就要行大禮拜見。
「貧道白鹿子,忝任崑崙派掌門,拜見峨眉派郭師叔。」
白鹿子是昔年「崑崙三聖」何足道的師侄,年紀與風陵師太相仿。
而早年間何足道曾與郭襄有過一面之緣,平輩論交。
於情於理,白鹿子都是郭襄的晚輩。
因此白鹿子尊稱郭襄一聲師叔。
郭襄虛扶一記,道:「這般大禮,貧尼如何克當?」
見禮過後,雙方重新分賓主落座。
郭襄自然坐在主位,風陵師太及一眾弟子分列兩側。
楊清見狀,不動聲色地站到了末尾處。
白鹿子則是謙遜幾句,仍回原位落座。
「不知白鹿掌門遠道而來,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