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回山啦!」
這日楊清正在洗劍坪用功,忽然聽得觀音正殿方向有人喊了一聲。
想想上山已經將近一個月的時間,總算是要見到這位孤鴻子大師兄了。
同樣練功的陸知滿,岳琳,先後跳下梅花樁。
楊清見狀,便也一躍而下,準備一齊去給大師兄見禮。
「楊師弟,咱們大師兄人很好,就是有些...嗯,有些與眾不同。」
「日後你與他相處時,萬一有了什麼不快,可記著別往心裡去。」
楊清想起自己私下裡詢問大師兄是個怎樣的人,陸知滿猶豫了很久才說的這番話。
與眾不同...
究竟能有多與眾不同呢?
孤鴻子是峨眉派三代弟子的大師兄,後來紀曉芙曾從側面證明過他是名揚天下的高手。
敗給明教光明左使楊逍後,因著心高氣傲一病不起,滅絕師太也說自己這位師兄是被楊逍活活氣死。
而楊清兩世為人,接觸過的類型形形色色,瀏覽過的品種千奇百怪。
但凡能有個基本的人樣,都不算超出楊清的認知。
「希望能和平相處吧...」
三人腳步匆匆,離了洗劍坪,穿過竹林來到觀音殿前。
就見二師姐、四師姐、五師姐,正與一個身量頗高,約莫著二十三四歲的青年說話。
「這人必然就是孤鴻子了。」
楊清看他一張刀條臉龐,顴骨微凸,嘴唇偏薄,儀表不凡,帶著三分傲然氣度。
「大師兄!」
未到近前,岳琳先自召喚一聲。
孤鴻子側目看來,目光掃過陸知滿與岳琳,最後落在楊清身上。
帶著幾分審視與距離。
「師弟楊清,見過大師兄。」
陸知滿與岳琳先行施禮,楊清是第一次與孤鴻子見面,因此行了大禮,以示周全尊重。
「嗯。」
大師兄似乎不苟言笑,惜字如金。
楊清見自己有點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不過從長幼尊卑的角度來說,確實也不算什麼出格的事情。
於是退到一旁,垂首低目,心裡默默想起陸知滿說過的那句話。
大師兄有些與眾不同。
方艷青見狀,像是解圍道:「大師兄,你這次下山時日不短,還是先去拜見師父。」
孤鴻子點點頭,「自當如此。」
說完之後,不再理會眾人,徑直去了風陵師太打坐參禪所在的配殿。
「小師弟,大師兄性子孤直,但一向關照諸位師妹師弟。」
「相處得久了,你自會明白。」
楊清知道方艷青會如此說,不僅是為了孤鴻子,更多的是為了同門之誼。
再者換個角度來想,不好相處的人,總要勝過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是,師弟謹記在心。」
就這樣草草見過大師兄,楊清便又回去洗劍坪練功。
這一個月以來,雖然難免有過偷懶怠惰的念頭。
但已經比剛習武時,意志堅定不少。
另外還有二師姐時時提醒,日日督促,六師兄同甘共苦,煽風點火。
因此勤練不輟,從未擅自鬆懈。
對楊清自己來說,內力提升相當可觀,還要勝過上山前三月之和。
「小師弟,大師兄終於回山,師父傳你的飄雪穿雲掌,正好可以去找大師兄請教。」
岳琳心思單純,也不覺得方才兩人之間有什麼狀況。
只是見楊清一直苦練內功,沒有碰過什麼拳腳功夫。
於是便想起楊清曾說的,拜入峨眉派前有過內功基礎,故而在內功修行上快出幾步。
不過本門的飄雪穿雲掌,招式繁複多變,尤其是虛實之間的掌力把控,尤為深奧。
若是無人指點,很難憑一己之力領悟完全。
再者即便楊清被二師姐親口稱讚為天賦驚人,那有了大師兄的指教,兩相疊加,豈不是更好?
楊清剛想答話,陸知滿卻先開口道:「岳師妹,你怎麼又忘了。」
「大師兄給咱們傳授武功,向來是一視同仁,叫楊師弟自己去請教,多半是不成的。」
岳琳扁扁嘴,道:「有什麼不成的,我每次都是直接去找大師兄,纏他纏得煩了,自然就會開口了。」
陸知滿不服道:「那還不如去請教二師姐呢。」
眼看兩人又要鬥嘴,楊清連忙抬手往二人中間虛切一記。
「打住。」
「大師兄剛剛回山,不便攪擾。」
楊清覺得只靠自己去領悟飄雪穿雲掌,已經足夠。
若是大師兄那裡要是真有什麼高屋建瓴的妙詣,自然也要聽聽。
不過從陸、岳兩人平日裡演練掌法時的情況來看,這種可能性應該是不大。
「等大師兄得閒指教,再學不遲。」
楊清這般態度,陸知滿與岳琳兩個也就不再多說。
畢竟單只一套掌法,學上個一年半載,兩年三年才是正理。
而且岳琳不知,陸知滿卻是心裡清楚。
能學會門中這套飄雪穿雲掌,放在江湖中已經算是資質不凡。
所以早兩天晚兩天的,其實沒什麼關係。
於是繼續練功,一切照常不提。
直到日落月升,楊清與陸知滿回了東院,見到左邊第一間屋中有了光亮。
「往後到了夜晚時分,咱們兩個說話做事,都儘量輕聲著些。」
陸知滿一副過來人的口吻。
「大師兄喜靜不喜鬧,你我做師弟的,該當有些分寸。」
楊清見陸知滿舉動,再結合白日裡對大師兄的印象,心中輪廓漸漸清晰。
怎麼說呢。
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又謂長兄如父。
孤鴻子既是大師兄,又負責傳授較晚入門的師弟師妹武功。
加上年紀明顯大出一截,隱然就是師長一輩的角色。
「早些休息吧。」
兩人心照不宣的交換個眼神,隨即各自回屋。
楊清並未去點亮油燈,只是推開窗戶,靜靜觀賞金頂月色。
「對了,在漢中金風樓外的茶館時,曾聽那個江湖人提起。」
「峨眉派孤鴻子一人,便能壓過崆峒五傑的名頭。」
師祖,師父之下,如今峨眉派名聲在外的,想來也只有孤鴻子一人。
孤鴻...
莫非就因為師父有意把掌門之位,傳給方艷青。
所以大師兄才取了這麼個,聽起來孤寂失意的名號?
「不會。」
楊清搖搖頭。
雖然從目前的狀況來看,兩人很可能尿不到一個壺裡去。
但楊清還是覺得,大師兄的氣量總不至於如此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