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韓千葉自不量力,靈蛇島貽笑大方
楊清來到大勝鏢局,求見總鏢頭陸和,既是陸知滿的父親。
「楊賢侄?」
陸和聽手下人稟報,立時親自迎了出來,見來人與兒子所說的楊清並無兩樣,連忙讓到正廳。
「小侄楊清,見過陸伯伯。」
楊清與陸知滿是同門師兄弟,私交亦是極好。
因此稱呼陸和一聲陸伯伯。
「楊賢侄不必客氣,常聽犬子提起賢侄人品武功,今日一見,果然是少年英俠。」
楊清謙辭謝過,隨即說起自己從武當山迴轉,途徑成都。
一是專程登門拜訪,二來還有些小事相求。
陸和四十上下年紀,身材稍有些發福,性格豪爽,又不失精明。
這時聽到楊清開口相求,答應得十分乾脆。
「楊賢侄但說無妨。」
楊清拱手道:「小侄想借一隻信鴿,先回峨眉山報信。」
「另外還要向陸伯伯打聽些事情。」
大勝鏢局中有專門培養的信鴿,方便向峨眉山傳遞消息。
陸和聽了,自無不允,當即叫人趕快去辦。
得到信鴿之後,楊清便將提前寫好的紙條,塞入竹筒之中,隨即牢牢系在信鴿腿上。
「陸伯伯,聽聞蜀中新來了一位肅政廉訪司事,名叫吉當普。」
「上任才只數月,已經為蜀中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想問是否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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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勝鏢局在成都經營多年,鏢局本身又是走南闖北的所在。
別的地方不好說,但成都乃至蜀中一帶,少有陸和不知道的事情。
「確有此事。」
陸和稍加思索,點頭道:「此人雖是韃子的官,卻是少有的清明廉政。」
「不僅上疏罷免了壓榨蜀中百姓已久的鹽運司,重修鹽法。」
「最近又遍訪各地,廣納良策,要徹底修治都江堰。」
陸和所說,不會有假,也就意味著雲隨並非信口開河。
楊清見自己心中推測愈發貼近,看來回去以後,就該同沐柔攤牌了。
「有勞陸伯伯。」
「城南有一所大莊園,四周小河圍繞,莊主應是姓雲,陸伯伯可有聽聞?」
這次陸和想得更久,顯是一言一語,都經過深思所慮。
「那所莊園本是川中肅政廉訪司副使所有,成都城中知道的人不在少數。」
「不過那副使被吉當普以貪贓枉法的罪名彈劾,兩月前已經押往大都治罪。」
說到這,陸和緩緩搖了搖頭。
「在那之後,那所莊園便被人占了,而且來頭極大。」
「莫說普通百姓,就是一般的韃子官員,輕易都靠近不得。」
楊清又將一些細節處一一印證,最後問道:「陸伯伯,今年以來,大勝鏢局中可有什麼狀況發生?」
陸和先是笑道:「峨眉派俠名遠播,我這鏢局沒少跟著沾光,生意算是穩步向上,各路江湖人物也都肯賣些面子。」
隨即像是想起什麼事情,斂起笑容,微微皺眉。
「只是將近半月前,忽然有主顧上門,要保一趟人鏢。」
所謂人鏢,就是要鏢局將所保的人員,安全受到某處。
「世道不太平,有人要保這種鏢倒也不算稀奇。」
陸和沉聲道:「怪就怪在,保鏢之人不肯吐露姓名,出手卻是極大方。」
「而且要送去的地方,非但遠在千里之外,更是要出海一遭。」
楊清奇道:「出海?那是要去什麼地方,要送的人又有幾個?」
陸和道:「要送的只有一人,要去的地方則是位於南方海域,叫做靈蛇島。」
靈蛇島?
楊清越聽越是稀奇,接著問道:「不知陸伯伯如何答覆?」
陸和並未立即作答,而是請楊清移步,離了正廳,來到一處小院。
「賢侄請看,這便是要保的人鏢。」
楊清聞言,心想人既然沒走,那陸和必然是接下了這趟鏢。
等到進了屋中,就見床上躺著一人,臉色發青,呼吸微弱,正閉目休息。
兩邊臉頰上各劃著名一條長長傷疤,尚未癒合完全。
楊清看他貌不驚人,想必正是自己所猜之人。
待得二人從屋中退出後,陸和果然說道:「這人鏢的姓名,卻是留下了的。」
「姓韓,名千葉,據說就是那海外靈蛇島島主。」
真是韓千葉。
他傷成這個樣子,十之八九是已經去了光明頂挑戰陽頂天。
隨即被黛綺絲在碧水寒潭中擊敗,才會落魄至此。
可他出現在蜀中大勝鏢局,要被當作人鏢送回靈蛇島,而且已有半月光景。
那就是說...
楊清想著心事,一時沒有開口。
陸和嘆口氣,繼續道:「托鏢之人沒有表明身份,還是其次。」
「更為離奇的是,也沒要求何時將人送到。」
「反而吩咐護送的路上,每路過一地,就得喊上一句口號。」
楊清見陸和神情有些古怪,於是接口問道:「什麼口號?」
「唉,韓千葉自不量力,靈蛇島貽笑大方。」
生死事小,名節事大,江湖人尤甚。
一旦傳揚出去,韓千葉唯有自盡一條路好走。
而這般不留餘地的做法,楊清雖未打過交道,卻可以說是很熟悉了。
「陸伯伯,依小侄之見,這趟鏢還是不接為好。」
陸和面露難色,「賢侄所言,正合我心。」
「奈何那托鏢之人武功奇高,將這姓韓的帶到鏢局後,立時撒手不管。」
「所幸並未催促趕路,如今各地又是水患泛濫,我便尋思先讓他將養一陣,好藉機想出個妥善的法子應對。」
既然叫楊清碰上,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再者對方選中大勝鏢局,必然也有針對峨眉派的意思。
「原來如此。」
「陸伯伯可還記得那人長相如何,武功又是什麼路數?」
陸和回憶道:「穿著一身白衣,觀他言行舉止,該是年紀不大。」
「不過相貌極丑,只有三分像人,卻有七分像鬼。」
楊清點了點頭,勸慰道:「陸伯伯不必擔心。」
「想必那人還在成都,等他再上門時,就由小侄去會會他。」
陸和急忙擺手道:「萬萬不可,那人來歷不明,無論如何不能讓楊賢侄涉險!」
「早知如此,就不與賢侄說了!」
楊清並不急著爭辯,畢竟陸和再怎麼高看自己,也是兩月前的程度。
「小侄自有分寸,陸伯伯只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