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店老闆確實很討厭。」
紅線低聲說道:「說點你不知道的,那隻吸血鬼,出現在那家店,其實不是巧合。」
向飛疑惑:「怎麼說?」
紅線:「聊這個之前,我先問你個問題,你對異族是什麼態度?滅絕還是共存?」
「當然是滅絕。」
向飛的回答斬釘截鐵:「這需要問嗎?那幫共存派不是已經被驅逐了嗎?」
紅線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很多年前,十九界剛剛重塑的時候,人類內部有過一次爭論。
爭論的主要議題,就是人類對異族的大方針。
其中一派主張殺死所有異族,認為生存之戰沒有半點後退空間,必須打下去!
所以他們被稱為滅絕派。
而另一派則被稱為共存派。
共存派認為這場戰爭已經導致了九天十地的破碎,損失巨大,人類需要認清現實,消滅所有異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應該暫時停戰,人類需要和平來發展和進步。
爭論愈演愈烈,甚至引得聖人下場辯論。
滅絕派說人類在發展異族也在發展,難道讓人類和蟲族比誰爆兵能力強嗎?滑天下之大稽。
共存派就說人類可以融入蟲族的基因,改善之後,人口增長速度絕不遜色於蟲族。
滅絕派說共存派胡言亂語不可理喻。
共存派卻說滅絕派頭腦僵硬故步自封。
雙方各執一詞,誰都不讓步。
最終是帝皇從至尊之戰中分出了一縷心神,強行鎮壓並放逐了所有共存派,結束了這場持續百年的爭端。
這樣做的損失是巨大的,在第二界星界,足足四分之一的恆星隕落熄滅。
這意味著,人類在那一天,失去了四分之一的高端戰力。
一時間,諸多戰場的壓力幾乎將十九界壓垮。
那之後是最危險的一千年,但,人類終究還是挺過來了。
直到現在,十九界依舊屹立不倒。
而那些共存派,如今可能還在萬族夾縫中苟延殘喘,或許也如願以償的變成了怪物。
「哼哼……」
紅線冷哼道:「都知道共存派人人喊打,自然沒人敢舉這面旗幟,現在,他們的說法是飼養……飼養異族。」
「飼養?」
向飛莫名想到了董家培育的豬妖,那應該是為了給董徹生產高能量的肉食。他恍然道:
「你的意思是……那個賣化妝品的,出於某種目的,飼養了那隻吸血鬼……」
紅線點頭:「近幾年,吸血鬼在一些貴婦群體裡很流行,因為它們通常很英俊,當寵物很養眼……不過那個賣化妝品的,主要是把吸血鬼當經濟作物。」
「經濟作物?」
「對啊,有人破解了吸血鬼長生不老的秘密……或者說破解了一部分?」
紅線並不了解其中的技術細節:「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吸血鬼身上的某種提取物,經過處理,可以應用到藥品、化妝品等諸多領域,算是一種人造的奇異材料吧……你能懂嗎?利潤很高!」
向飛不是很懂,但他選擇把話題扯回來:
「然後呢,這和今天的事情有關係?」
「當然有關係,那個店長貪得無厭想訛我,我就把她料理了,之後這幫蝙蝠精就來找麻煩,原因我也不清楚,反正打了幾個回合,今天他們居然出動了高等吸血鬼,看來是被我打疼了。」
向飛聞言,沒有再說話。
此時他有種世界觀被拓展的感覺。
人類……飼養吸血鬼?
這和教科書里的故事可以說是截然相反。
只能說十九界還真是無奇不有。
不過……要到家了。
談話間,兩人已經來到房間門口。
向飛拿出鑰匙打開房門,進門後說了一句「自便」,再把吸血鬼的頭擺好,就坐上了蒲團。
突然又覺得兜里有什麼東西卡了一下。
手一掏,是那本【答案之書】,就隨手丟到床上,然後對四處打量的紅線強調了一次:「半個小時。」
紅線微笑著點點頭,右手豎起三根手指:「我保證!」
倒是一副乖巧的樣子。
向飛收回注意力,調整呼吸,凝聚心神,隨即入定。
紅線頓時撇了撇嘴,顯然心中不滿。
剛剛還聊得熱火朝天,一進門又換了張臉,真是屬狗的!
她接著打量四周。
這簡陋的屋子簡直不像人住的地方。吃的,喝的,玩的,統統沒有,僅僅是一個滿足基本住宿需求的房間。
紅線並沒有感到意外,反倒覺得這樣很正常。
真正讓她驚訝的是,向飛的單人床上居然落了一層薄薄的灰,看起來有幾天沒用過了。
「哇!難道連覺都不睡嗎?這有點誇張了……」
完全擺脫睡眠是很難的事,甚至比辟穀,也就是不用吃飯還要難一些。
無論武者還是靈術師,只要達到16級,凝聚靈脈靈輪實現內循環,幾個月不吃飯都沒什麼問題。但幾個月不睡覺,恐怕得更高等級才能做到。
「古怪。」
紅線心裡犯嘀咕,不過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向飛剛才丟到床上的黑色小冊子吸引。
她瞟了眼向飛。
「丟得這麼隨意,我看一眼應該沒關係吧……」
和向飛一樣,小冊子一入手,那種非同尋常的感覺也唬住了紅線。
「好高檔的書封!嗯……答案之書?真的假的,向飛還玩這種小女生的東西?」
紅線繃了一下,沒有笑出聲。
她突然也想玩一下,就看眼時間,然後輕手輕腳地靠在牆邊。
問點什麼呢?好像也沒什麼好問的……
心思轉了幾圈之後,紅線默念道:「向飛是笨蛋嗎?」
接著隨便翻開了一頁。
答案之書:【他不是笨,是一根筋】
「嗯?你怎麼知道向飛是誰?」
答案之書:【廢話,那是我徒弟】
紅線眼皮一跳。
連忙合上小冊子。
不對勁,答案之書不都是一些模稜兩可的答案嗎?這書怎麼這樣?
而且,向飛的老師,不就是那個姓阮的老人?
這書難道是阮老給他的?
紅線心裡有點發毛。
在武院,對大多數學生,甚至很多武院的老師來說,阮老就是個避世獨居的老人。
他收徒很少,教的卻很不錯,弟子往往能成為劍刀科首席。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可紅線的出身在榮陽算一等一的,所以她知道。
阮老是個極特殊的人。
越是上層,對這個老人就越忌諱,她甚至能從這種忌諱中察覺到一絲恐懼。
至於具體原因,從來沒有人和她說起過,但每次一提起這個老人,就會強調他非常詭異,經常能拿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東西。
耳濡目染之下,這種隱隱的恐懼也傳遞給了她。
所以紅線很想立刻把答案之書丟掉。
但一種莫名的好奇阻止了她。
又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紅線終於鼓足勇氣,再次翻開答案之書。
【那是他們做賊心虛啊丫頭,我才是好人啊!】
紅線:「……」
這反應著實出乎她的預料,好一會兒才在心中默念:
「前輩好。」
然後翻過頁來。
答案之書:【好好好,你也好,丫頭你眼光還是不錯的,不過我這徒弟實在是一根筋,你倒貼都不見得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