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
羅玉的聲音里洋溢著振奮，大笑著說道：「關於我的好事，天可憐見啊，你師兄我終於要升了！」
「嗯？」
這麼興奮，是升了？還是生了？
向飛反應了一下。
他沒聽說羅玉要生二胎，所以應該是指升官。
之前杜城也提起過，羅玉搜查董家住宅，把這個大家族釘死在恥辱柱上，絕對算是大功一件，如今有功勞，資歷又夠，確實該升職了。
這的確是好事。
「恭喜啊。」
他鄭重道喜。
羅玉在通訊那頭呵呵笑個不停：「哎呀，別光口頭恭喜啊，我找個館子擺兩桌，之前一直叫你你不來，這次總得來了吧！？」
那還是算了吧……
向飛下意識就想直接拒絕。
但心念一閃，猛地想到自己上過的情商課。
當時也是受到羅玉的指導，才專門去學了學，怎麼高情商的拒絕別人，只是一直沒什麼機會應用起來。
現在倒是個好機會。
他沉吟道：「我也很想去，但最近修行到了緊要關頭，不好分心，要不下次吧，下次一定。」
羅玉那邊沉默了。
良久，才遲疑地問道：「你小子，這是……是在跟我客套嗎？」
「呃……很明顯嗎？」
向飛撓頭。
幾天前也是，連王閃都能看出他沒有殺心。
這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演技是不是真的不太行。
「你這可太明顯了！什麼叫下次？啊？你也不想想！等我下次升職嗎？鬼知道下次是什麼時候！」
羅玉無奈道：「哎呀我也知道你沉迷修行，不思享樂，但你師兄我幾年了就這麼一回，給個面子嘛，對不對，昂！」
向飛：「嗯……我考慮一下。」
「……這次還像回事，起碼有點客套的意思了，哎呀行了，你也別考慮了，就今晚，一定要來啊！」
羅玉頓了一下，再次強調：「一定要來啊！」
這話撂下，通訊「啪」的一聲掛斷。
向飛不禁微微皺眉。
他模糊的感覺到，羅玉最後那句話，似乎意有所指。
而且，仔細想一想，羅玉今天說話的態度，也和平時不太一樣，變得強硬了很多。
是喝酒了？
這才是早上，他還要執勤，怎麼可能喝酒。
那是高興的？
也不太像，他感覺羅玉不是這麼個忘乎所以的性子。
他這邊還琢磨著呢，個人終端又響起來，這次是羅玉發過來的幾條信息。
開頭第一句，就讓向飛眉頭皺得更緊。
但仔細看完之後，他的眉頭反而舒展開來。
這樣啊……
向飛笑了下，回覆說：「那我一定到。」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看一眼修行中的兩個分身，也閉上了眼睛。
無論在羅玉的升職宴上要面對什麼，都是晚上的事情。
現在還是早上，有一整天的時間用來修行訓練。
在衝刺階段，只要天還沒塌下來，城市還沒毀滅，修行訓練的節奏，就不能停。
……
……
另一邊，羅玉放下終端，笑道：
「看！答應了，就說嘛，我說話，我這師弟還是能聽進去的。」
坐在他旁邊的，是戍衛部隊情報處副處長何崇。
這位何處長此時身穿便服，態度隨意：
「那是啊，都是阮老門下，你們當然是親近的……晚上你也幫我勸勸他，別老是那麼……哎呀，你懂吧？」
「懂！懂！我這師弟他就是軸！你等著！我晚上肯定說他！哈哈哈！」
羅玉大笑著應承下來，隨即又挑挑眉：「不過，何處長，我這個職務雖然上去了，那這職級，是不是也該……昂？」
「嘖，應該的，應該的……」
兩人對視一眼。
一齊大笑。
只是何崇的笑容中，透著一絲鬼祟。
羅玉的笑容中，卻有著些許輕蔑。
……
……
當天下午六點多，向飛在更衣室沖了個澡，換上衣服離開武院。
在武院門口，正在進行這個比賽日的最後幾場比賽。
他駐足看了一圈，沒看到太熟悉的面孔。
只看到奇門科的首席沈流光，正在與人交手。
他的對手架勢圓滿，進退之間張弛有度，不像是野生武者。
應該是其他城市來撿漏的。
「唉，這釣魚佬還是要輸啊。」
有人這樣評價。
向飛不禁側目看去。
釣魚佬顯然是指沈流光，他那個標誌性的釣竿武器，為他贏得了這樣的綽號。
而做出判斷的，是個頭髮花白的小老頭，此時，正拿著一摞紙，對著沈流光的擂台寫寫畫畫。
向飛有些好奇：「你在做什麼？」
「調整賠率啊。」
小老頭下意識回答：「從賠率來看，釣魚佬這場1賠1.9，是有些偏高的，他那個釣竿有點東西，只是這一場被克制了，嗯……他下一場的賠率得調低點。」
向飛：「賠率？」
「哎呀賠率都不懂嗎？你賭不賭啊……」
小老頭不耐煩的抬頭，但在看到向飛之後，不耐煩的情緒瞬間消失：「呃，向飛同學？這塊的武魁？」
向飛點頭。
小老頭頓時樂了：「嘿，我這運氣！你最近很熱門的！那個杜城怎麼看都有三線武魁的實力，他都說自己穩輸給你……怎麼說，向飛同學，有信心嗎？正賽能贏幾場？」
向飛沒有回答，而是問道：
「我的賠率是多少？」
「你打的話得是正賽了……呃，你是問東海奪魁的賠率？」
「當然。」
「那……忘了，1賠90還是95來著。」
向飛沉默。
難怪負鼠說買他奪魁能財富自由，這是近百倍的賠率。
沒辦法，很多年來，東海奪魁都是兩個超一線城市的內戰，兩個城市在哪一場遇到，哪一場就是決賽。
三線的武魁確實不被重視。
「那賠率最低的呢？」
向飛又問道。
「目前是王雷。」
「王雷？」
這名字，著實讓向飛產生了些許聯想：「很強嗎？」
小老頭點頭：「當然了，伏龍王氏名聲在外啊，這位王家二少，更是被譽為百年來最強的一代……怎麼？你還想挑戰王二少？真假？這麼有信心！」
向飛心道果然，應該是王閃的兄弟。
他認真道：「希望他真的很強吧，畢竟，贏得太輕鬆的話，我也會感到無聊。」
這話把小老頭聽得目瞪口呆。
直到向飛離開，他才如夢初醒，在紙上瘋狂記錄起來，嘀咕著：「我這什麼運氣啊！明天的頭條有了！桀桀桀！」
倒不是向飛自得自滿，小覷了天下英雄。
向飛是真心希望，能在東海擂上，遇到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
這樣他可以全力一戰，印證此身所有。
奈何……
思索間，向飛看到一輛熟悉的車。
司機顯然也認出他，嘀嘀兩聲，降下了車窗。
是那個見過幾次的巡邏隊員。
他今天也是滿面紅光，看來羅玉升遷，也少不了他這個親信的好處。
簡單打過招呼，向飛坐上副駕駛。
車輛立刻發動起來，駛向定好的飯店。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向飛忽然嘆了口氣。
比較起來，他其實更想和同齡人爭鬥。
但以他的條件，這種爭鬥在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單方面的碾壓。
到頭來，還是要與那些上了年紀的老東西廝殺，才有希望讓他見一見，自己如今的極限，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