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這幫畜生什麼都幹得出來！阮老什麼都好，就是心不夠狠！當年就該把童氏蒙氏一起滅門，這幫王八蛋都踏馬該死！」
明浩每一根鬍子都立了起來，像是憤怒的雄獅，意欲擇人而噬。
熊秘書卻顧不得提醒這位裁判官儀態的問題。
羅玉也有些出神。
事情的嚴重性，已經遠超想像。
向飛看著這些人，最後選擇問羅玉：「屍鬼化生是什麼？」
「不死族的手段，它太邪惡，太兇殘，你們的教科書里，連提都不會提。」
回答他的是明浩。
這位裁判官坐回了原來的位置，閉著眼睛平復心境，嘴上解釋道：「和奪舍不同，奪舍只能奪舍活人，屍鬼化生則可以占據屍體，借屍還魂，同時獲得死者生前的力量。」
熊秘書接口解釋道：
「生死是不能逆轉的，死了就是死了，這是天理，而違背天理，就需要禁忌之力……很多的禁忌之力。」
向飛心中一緊，他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
而羅玉的話，釘上了棺材上的最後一顆釘子：
「要死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向飛停頓一下，隨後認真問道：
「很多是多少？」
場中沉默下來。
驀的，明浩睜開眼：
「小熊，你去查一下，榮陽近三十年的死亡人口和失蹤人口，包括衛城，荒野的能統計到的也要，查細一點……別這麼看我，知道你忙不過來，把那幫放羊的都叫回來加班！還有，整理一份何崇的資料，也拿過來。」
「是。」
熊秘書點頭應下，腳步匆匆地去忙了。
明浩怒火收斂，看著向飛：「你剛才說，你要復仇許可。」
「是。」
「針對誰。」
向飛看一眼籠子裡殘魂，迎著那畏懼又怨毒的眼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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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總參，蒙勝志。」
明浩咧咧嘴：「有志氣，不愧是阮老的徒弟。」
一旁的羅玉心虛的看向了別處。
明浩笑笑：「不用感到沮喪，武道成就如何，要看天賦機緣，但弱小，卻不畏懼戰鬥的人，更是優秀的武者。」
羅玉似乎被誇得不太好意思，嘀咕道：
「倒也不用說我很弱小吧……」
明浩擺擺手，將目光轉回到向飛身上：
「你和蒙勝志什麼仇？」
向飛：「蜥蜴人那次，是他利用了董家，策劃襲擊我。」
「你的根據呢？」
「董三臨死前和我說，他們只是元老的刀。」
「這樣嗎……」
明浩摸著下巴的鬍子：「確實像蒙勝志的風格，被阮老打斷骨頭以後，他做事就陰毒了很多，喜歡暗中挑動別人爭鬥，無論誰贏，他都可以獲利……但這只是猜測，只靠猜測是不行的。」
向飛再次看向籠子裡的殘魂：
「他能給我證明。」
羅玉走過去：「你們蒙總參為什麼對付向飛？」
揚聲器傳出聲音：「向飛算個屁，姓蒙的是想試探姓阮的。」
向飛：「用我試探阮老？」
「對，如果你是他的真傳，就有可能成為他的弱點……我以為你不是，沒想到，看走眼了，姓阮的也真是狠心啊，你幾度險死還生，他卻不聞不問。」
向飛：「……」
他是真傳嗎？
摸著良心講，絕對是。
至於阮老不出手，向飛無所謂。
畢竟，需要長輩呵護著才能成長的，很難成為真正的強者。
而明浩這邊則皺著眉，暗自思索。
出於一個裁判官的本能，他總覺得事情有哪裡不對，卻又說不出來。
片刻後，他搖搖頭，做出了判斷：
「一面之詞，不足為信。」
向飛轉頭瞪著他。
「小子，我們裁判所也是講證據的，客觀證據大於主觀證據，你提供給我的，只有你的猜測，哦，還有童老二的鬼話，這是不夠的。如果你能等幾天，倒是能找一找客觀證據，不過嘛……」
明浩從牙齒的縫隙里擠出一絲嗤笑：「就算你能等，我卻是不能等了。」
「那？」
「復仇申請不通過，駁回！」
向飛愣住了。
他還想去找那個蒙勝志問一問，自己的規矩和他的規矩哪個更大。
結果明浩告訴他：你不許去。
這讓他感到難以接受。
明浩看著他的表情，咧嘴道：「怎麼，不甘心？」
向飛：「我當然不甘心！」
「那我倒是有個主意。」
明浩表情一變，坐直身子，鄭重說道：
「今晚，裁判所會有大行動，面對強大的敵人，我們要團結一切可戰之力，今有武院學子向飛，為人正直，實力不俗，可酌情吸納為臨時裁判官，參與作戰，嗯，你意下如何？」
向飛看著明浩那張寫滿了「我很嚴肅」的臉，嘆口氣，說道：
「我申請成為臨時裁判官，參與作戰。」
羅玉嘴角向下，強行繃住了笑容。
明浩沒繃住，哈哈大笑：
「小子，不用苦著一張臉，當個裁判官委屈你了？我們裁判所待遇很好的！」
他指著訓練室的大門：「喏，訓練室，你現在也是裁判官，想用就用！」
向飛挑眉：「當真？」
「騙你咋的？」
「那我不客氣了。」
「去吧去吧。」
向飛舒了口氣，推開訓練室的門，走了進去。
裡邊空間很大，比王閃訓時租的那個還要大上不少，非常寬敞。
他拔出長劍，感受了一下。
靈光恢復效果能達到武院訓練室的八成。
體力恢復效果應該也接近這個比例。
這比商用訓練室的效果還好一些。
如果成為裁判官，可以在這種訓練室里修行，那確實是相當不錯的福利。
他手腕一抖，劍鋒上靈光亮起，微微震顫。
向飛有些不滿。
「那個童老二的殘魂離的太近了，不過留著他可能還有用，倒是不急著殺，罷了，震就震吧。」
如此，向飛在訓練室里酣暢淋漓的打過幾趟河嶽劍，又修行了許久。
外邊傳來羅玉的聲音：
「小飛，出來吧。」
他的聲音有些凝重。
這讓向飛心中也沉了一下。
推門出去，神色睏倦的熊秘書正抱著一摞紙，一張張遞給明浩。
明浩面無表情的一張張看著。
看一張，丟一張。
很快，休息區的地面上鋪滿了白花花的紙。
向飛俯身撿起一張來看。
……
【11紀8385年，全年死亡人口865.97萬，總體死亡率1.207%】
【死亡原因分析】
【1：正常死亡】
【2：北線龍人戰爭，064衛城淪陷】
……
【17：魚人入侵，017衛城附屬鄉鎮淪陷（可疑）】
……
向飛又拿起另外一張。
……
【11紀8385年，全年失蹤人口43.23萬……】
……
【5：農業區邊緣兩個農區400人失蹤（可疑）】
……
「駭人聽聞啊。」
明浩放下紙張，看向童老二的殘魂，他甚至笑了一下：
「屍鬼化生一個何崇，用不了這麼多人，你也不值得他如此大張旗鼓，告訴我，蒙勝志到底想幹什麼？」
童老二：「我……我真不知道。」
「嗯，我信你。」
明浩起身，朗聲道：「一級徵召令，所有裁判官立刻響應，給我帶足裝備，我要當面問問蒙勝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熊秘書點頭，轉身離開。
向飛走到明浩旁邊，拿起放在最上邊的一張。
「不用看了，數字大到這種地步，具體多少，已經沒有意義了。」
明浩聲音很平靜：「500萬，800萬，有區別嗎？蒙勝志都得死。」
但向飛還是拿起來看了一眼。
【1150萬（疑似）】
1100萬人分攤到30年，每年不到40萬，再分到一年的365天裡，每天就1000人左右。
連帶衛城，榮陽的總人口始終維持在7億上下。
1000人，分散在7億人里，無聲無息。
但累計起來的數字，大到讓人無法產生實感。
難怪那個童老二那麼囂張，因為蒙氏這樣的元老家族，在榮陽，真的可以一手遮天。
「真狠啊，蒙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