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屆江北行省中學生劍術大會,都是由長信王府舉辦。地點在一座王府別苑。
全省十三府加上三個州的學生齊聚於此,近兩百個人,可謂是一場盛事。
大周的府,大概相當於前世的地級市,州就是縣級市。
參加劍賽的人實在太多,光是抽籤排對戰表,就花掉了一個上午的時間。
陳自德的第一戰排在了後天。
因為參賽的人太多,光是第一輪就要打兩天半。
下午,來自平州的人里,有兩個有比賽,所有人都過去觀戰。
之前他們是對手,到了這裡,作為同鄉,又住在一塊,很自然就成了一個團體。
「餵。」
途中,陳自德去上了個廁所,剛出來,就看見魏珺站在路邊,似是專門在等他。
他禮貌地問道,「魏姑娘找我有何事?」
魏珺毫不掩飾眼中的戰意,「我要跟你打一場。」
「好。」
他乾脆地答應了,「不過,要等這次比賽結束後。」
「一言為定。」
魏珺走得很乾脆,毫不拖泥帶水。
陳自德搖搖頭,這麼漂亮一女的,可惜是戰鬥狂。
「她找你做什麼?」
突然,後面傳來一個聲音。
一回頭,正是小表弟周居仁。
他不答反問,「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周居仁見他不願意,也不追問,眼睛看向別處,說道,「你,要去周家嗎?」
等了一下,見他不出聲,補充了一句,「不是我要問的,是福伯……」
陳自德說,「這次就不去了。」
周居仁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然後就此離開。
他搖搖頭。
本來,他是計劃要去周家一趟的,再怎麼說,都是外公家,到了江州城都不上門,太沒禮數。
只是,計劃沒有變化快。出了他哥這檔子事,還是別去給周家添麻煩了。
因為舅舅周正山的關係,他對周家的好感度也提升了不少。
……
下午進行了二十多場比賽,戰況相當激烈。
陳自德現在水平變高了,一眼就能看出台上之人的大致水平。
大部分都是基礎劍技LV2,少數有LV3。
實力普遍都在平州學子之上。
畢竟只是個縣級市,不論是人口還是教育水平,跟地級市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不出意外的,下午上台的兩人都輸了。
回去的路上,大家的興致都不太高。見識到其他人的實力後,就連沒上場的人都備受打擊。
唯有魏珺是例外,她反倒變得更加鬥志昂揚,敵人越強,她越興奮。
馬車順利回到「方園」。
路上並沒有發生特別的事情,看來,那些海盜雖然兇悍,卻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襲擊這麼大一個車隊。
大周官方也不是吃素的。
……
一夜無話。
次日,正月十九,終於有了個晴天。
這是比賽的第二天,平州有五人上場,最後除了嚴子軒獲勝之外,另外四人沒有意外,全都敗了。
嚴子軒的實力,比起一個月前,有了不小的進步,相當於LV2的熟練度快滿了的水平。
放到所有參賽選手中,算是優秀水平。
可惜,不到LV3,肯定是拿不到名次的。
光是陳自德看到的LV3就不少於十個,其中有兩個,他甚至懷疑有接近LV4的水平。
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才太多了。
這還只是江北行省而已,放到整個大周,那得有多少?
等所有比賽結束,要離開時。
陳自德他們九人一起回「方園」,小表弟周居仁坐周家的馬車回家,在門口分別的時候,碰到了一個人,正是周居華。
周居仁走過去拱手行禮,「七哥。」
「九弟,那是你在平州同學?」
「是。」
周居華聽到這句回答,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剛才一眼就看出,其中有兩個居然在松風觀見過。
松風觀那是什麼地方?絕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一個小小的平州,居然有兩個人去了松風觀,特別是那個男的,被直接帶進去見孟前輩了……
他忍不住好奇,「那個穿黑色衣服的,腰間掛著一柄劍的,是什麼人?」
周居仁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回七哥,那人與我不是同一個學校,不熟。」
「那個女的呢?」
「也不熟。小弟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
周居仁說完回到了自己的馬車。
周居華心中暗怒,真是跟他娘一樣,表面恭敬,實際上一肚子壞水。
……
又過了一日,到了比賽的第三天。
終於輪到陳自德上場了。
「陳兄,加油。」另外幾名學生給他打氣。
「盡力就行。」這是幾個教習,擔心他壓力太大。
經過兩天的比賽後,大家也不分什麼學校了,都是平州來的,不管是誰,能贏就是為平州爭光。
這個時代的鄉黨之間的關係,確實不是現代化社會能比的。
陳自德上台的時候,給裁判展示了一下腰中的青銅劍,表示這並不是什麼奇物一類的。
裁判看了一眼,點點頭。
這種情況並不罕見,比賽的規矩是要使用制式的未開刃長劍,但是有些人是拿劍之類的兵器來當本命物,不可離身。
所以,是可以攜帶自己的武器,只要不拿出來用。
巧的是,陳自德的對手又是個女的。
一聽裁判報對方的名字,還是來自竹嶺女院。
那好像是母親的母校。
不過這個女學生不姓周。
陳自德握劍在手,有一種久違了的熱血沸騰的感覺。
他發現,自己其實挺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場合。
「看劍——」
……
「好厲害!」
台上的女學生一出手,底下的幾名教習就意識到不妙,江州城還真是藏龍臥虎,隨便出來一個學生,劍法都不在嚴子軒之下。
這場恐怕沒什麼希望了。
這幾名教習都是見過陳自德跟魏珺之戰的,論實力,他跟嚴子軒還有不小的差距。
運氣好的話,能贏一場。
現在看來,他的運氣不怎麼樣——
就在這時,陳自德出劍了。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道匹練似的光華亮起,叮的一聲,那女子手中的長劍已經飛到空中。
「承讓!」
陳自德退回原地,收劍而立。
那女學生呆立原地,一臉震驚地看著他,無法相信自己就這麼敗了。
底下有人鼓起了掌。
只有平州來的那群人,全都難以置信地看著從台上下來的陳自德。
特別是幾名教習,下意識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悚。
短短一個月,他的劍法怎麼可能提升到這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