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怎麼證明?
在場的人聽到飄雪姑娘竟然自稱晚輩,對那位蒙面女子俯首認輸。都深受震撼。
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看她年紀,應該也不大啊。
身不動手不抬,就讓施大師的弟子連簫聲都吹不出來。讓飄雪姑娘琵琶弦斷。
這是什麼樣的境界?
音樂這一流派,能到大師境界者極少。到了那個地步,連登台表演都少了,更別說要跟別人動手。
那都是高雅的藝術家。
所以,自然很少有人見識過,第三境的樂師到底有什麼樣神通法術。
眾人看著那蒙面女子,只覺得高深莫測。
至此,與那位「十九公子」同行的人,再也沒有人敢替他出頭。
方才對蒙面女子說過狠話的藍衣青年,更是躲到了人群之後,哪裡還有之前的囂張氣焰。他如今只恨不得所有人都把自己給忘了。
當然沒有人在意他這個小人物。
眾人的注意力再次落到「十九公子」身上,看著他的目光,不免多了幾分懷疑。
這不會真是假貨吧。
樓上的陳自德看到這一幕,不得不感慨,在大周還真是強者為尊。
剛才白慈出言質疑時,所有人都當作是笑話看。
直到她展示出強大的實力,將飄雪姑娘都折服後,這些人就開始信了。
「十九公子」不得不開口了,「敢問姑娘尊姓大名?不知在下有哪裡得罪的地方,讓姑娘如此與在下為難?」
他的神情恭敬中帶著一絲無奈,仿佛真的是被誤會了一般。
白慈自然不會被他這樣的神情所迷惑,冷若冰霜地說道,「我的姓名,你不配知道。
我生平最恨你這種欺世盜名之輩。說,你為何要假冒十九公子之名,在此招搖撞騙?」
眾人又看向「十九公子」,只見他神情變得更加無奈,「看來,姑娘已經認定我是假的,我再怎麼辯駁也是無用。難道我還能飛到陪都,將雲樓主帶過來給我作證嗎?」
陳自德在一旁看著,也有點佩服這傢伙的心理素質。
這時,飄雪姑娘忍不住替那「十九公子」說話,「前輩,這位公子確實是深通樂理,對各種樂器都涉獵,琵琶技藝更是遠在晚輩之上。這都是晚輩親眼所見。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她實在無法相信,有這等音樂造詣之人,會做出欺世盜名之舉。
白慈斷然道,「絕不會有什麼誤會。」
《十面埋伏》真正的作者就站在她旁邊。
她是親耳聽到了雲沐兮跟先生的對話。
所以,即使通過「夢華」的感應,知道那個飄雪姑娘說的是真話,那個冒牌貨也沒說過一句謊話。
她依舊堅定認為此人是假冒的。
她娘曾經跟她說過,「夢華」能辨別謊言,卻無法分辨真假。
世人雖然騙不了「夢華」,卻能騙得了自己。
父親曾帶她去見了一位異人,這位異人說了一句,「太陽是從西方出來的。」
「夢華」卻告訴她,這人說的是真話。
此事讓她大受震撼。
只要有人能夠把自己騙過去,就能將「夢華」給騙了。
飄雪姑娘見這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前輩說得如此斬釘截鐵,只能向「十九公子」投過去一個歉意的眼神。
她幫不了他了。
「十九公子」卻通過那蒙面女子的眼神,看出了點什麼,轉而問她旁邊的少年,「你說你見過十九公子,那麼,你焉知他不是假的呢?」
陳自德說,「我當然知道他是真的。」
只不過,他的話自然遠沒有白慈那麼有分量。
「十九公子」發現那蒙面女子不說話了,從容一笑,「看小兄弟的年紀不大,居然如此自信。只是小兄弟未曾經歷人心險惡,只怕被人騙了而不自知。」
這番話,果然讓在場之人看著那少年的目光變得懷疑了。
這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能有什麼見識?
相比之下,他們更願意相信是這少年被人給騙了,而不是懷疑這位風度翩翩的白衣公
子。
白慈看到這些愚昧的凡夫,竟然懷疑起了先生,眉頭一皺,正要開口。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抬頭看向大門。
一個洪亮威嚴的聲音傳了進來,「不知是哪一位同道在此,我這不成器的弟子不知怎麼冒犯了閣下,居然要如此當眾羞辱他?」
人未至,聲先到。
只見一個身材高大,臉色紅潤的老者走了進來。
飄雪姑娘和十九公子上前見禮,「施大師。」
這一下,在場的觀眾更興奮了,有好戲看了。
施大師是出了名的暴脾氣,常常讓別人當眾下不來台,連巡撫的面子都不給。偏偏他輩份高,修為又高,雖然得罪的人多,卻無人能奈何得了他。
白慈看見這個老頭時,神情也不由得凝重起來。這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三境強者。即使她有神器「夢華」在手,也比不過這老頭。
畢竟相差了一個境界。
他們是樂師,較量的是技藝。而不是打打殺殺。
那日她斗琴輸給雲沐兮,也是同樣的道理。
她一日不能突破到第三境,就無法跟三境的樂師相提並論。
當然,要是論打架的話,絕大部分三階樂師都不是她的對手,「夢華」乃是樂器中的殺伐之器。
即便如此,白慈依舊夷然不懼,因為,有先生在!
她冷笑道,「怎麼,樂器較量輸了,便去找師父來出頭。這麼輸不起,這就是你們江北樂者的作派嗎?」
一旁的陳自德聽得臉頰抽搐了一下,一句話,就挑釁了整個江北行省的樂師。生怕得罪的人不夠是吧?
群嘲不可取啊。
如果他知道白慈心中的倚仗是他自己的話,非氣笑了不可。
施大師突然停下腳步,盯著樓上那個蒙面女子看了一會,突然轉過頭,狠狠剜了身後的弟子一眼。
恨不得把這個弟子給宰了。
他要是知道弟子輸給的是一位如此年輕的女子,說什麼也不會來丟這個人。
方才聽這弟子描述,他還以為是有外地來的同道,專門來找他麻煩來了。當真是怒髮衝冠,怒氣沖沖找過來。
結果是一個年紀足夠當他孫女的小丫頭。
技不如人,輸了也就算了,還敢找他哭訴,讓他來找回場子。
自己怎麼收了這麼一個不成器的弟子。
只是,他來都來了,就有些騎虎難下。
而且,這女娃子說的話也太過於刺耳,讓他心中有氣。
施大師沉著臉色問道「你老師是誰?」
「咳咳。」
陳自德用力咳嗽兩聲,生怕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他是她的老師的話,那他以後將永無寧日。
他搶著開口道,「施大師,不知是誰告訴你,你身旁這人就是《十面埋伏》的作者,十九公子的?」
施大師眼尾都沒有掃他,根本不搭理他。
那神情姿態仿佛在說,你也配來問我?
陳自德有些無語,本想從中緩和一下,給個台階對方下,誰知這老頭如此傲慢。
算了,這是你非要自取其辱的。
我盡力了。
白慈見他如此怠慢先生,不由大怒,「姓施的,你枉稱大師,卻有眼無珠,識人不明。此人根本就不是十九公子,你還替他作擔保,讓他借著你的名頭招搖撞騙。」
施大師只覺得氣往上涌,直衝腦門。
多少年了,自從他師父去世後,就再也沒有人敢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了。
不過,正是這樣,反倒讓心生警惕。
他盯著那個女子,猜測著她的身份,當看到她背後用布包著的物品時,突然間想到了一個人,心中咯噔一下。
壞了,如果真的是她的話,那自己只怕真的犯下大錯,一世清名,將要付諸流水————
施大師突然一揮袖子,叮的一聲響,讓在場不相干的人都陷入幻境中。
只剩下幾個當事人。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還有好幾個人不受影響,依舊清醒。都是身上帶了某種護體寶物的。
包括飄雪姑娘和方才問他話的少年在內。
以施大師的身份,也不屑再出手,問道,「姑娘說他是冒牌貨,可有證據?」
陳自德再次搶著開口,「晚生見過十九公子,所以知道他是假的。」
他要是不開口的話,白慈一定會將他是十九公子之事說出來。
這一次,施大師沒再無視他,「你怎麼知道,不是你被人給騙了?」
陳自德胸有成竹地說道,「說來也巧,晚生與十九公子一見如故,臨行前,他曾贈了一首曲子給我,是與不是,前輩待會一聽便知。」
此話一出,在場還清醒的幾人都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十九公子居然送了他一個新作品?
施大師第一次認真打量起了這個少年,沉聲道,「那老夫就洗耳恭聽了。」
陳自德說道,「勞煩飄雪姑娘取紙筆過來。」
「公子稍等。」
飄雪姑娘趕緊去取了紙筆,親自送到他的面前,甚至親自蹲在桌子邊上磨墨,臉上既緊張,又期待。
陳自德拿起筆,蘸了墨汁後,開始默寫曲譜。
其他人都耐心等待著,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過去。
「好了!」
直到那個少年放下筆,在場幾人都是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