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兵大人!就是他!他就是男巫!」
老農伸出枯槁的手指指向魏臨,眼中不止有恐懼,更多是欣喜。
魏臨嘴角抽搐,心中暗罵道:「這老不死的,能找到這裡來。」
一旁的女子眉頭微微皺起,但沒有表現出反抗的意思,嘴唇抿住,盯著隨老農而來的衛兵,三位衛兵盯著眼前的魏臨,上下打量了一番。
「巫師?帶走!」沒有詢問,沒有搜證,左右兩旁的衛兵就朝著魏臨沖了過來,女子立刻橫劍站在魏臨身前。
「他是巫師?有證據嗎?」她冷冷地問道。
「他能不靠火石製造出火焰,他就是巫師!」老農言之鑿鑿地回答道。
魏臨上前,再次掏出打火機,他心中已然有了對策。
「你們這些凡人,此乃教會之恩賜,赫利厄斯之神器。」魏臨按動打火機,他故意將火焰調整到最大,打火機噴出火舌。
衛兵和老農哪見過這玩意兒,一個個怔在原地。
「我奉銀劍城的命令來此調查,你們非但不配合,反倒將我視為異端?」魏臨故弄玄虛地發出質問。
衛兵先是緩緩後退,隨後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老農,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陰沉地開口道:「你的銀劍呢?」
雖然魏臨兩三句話將衛兵和老農忽悠瘸了,但幾位衛兵依舊保持著質疑,三人為首的那一位,直勾勾地望著魏臨,魏臨的穿著並不像一位騎士,也沒有騎士的佩劍。
魏臨自是不慌,從背包之中拿出一把水果刀,將其展示給幾位衛兵查看,明晃晃亮瑩瑩,一把不鏽鋼水果刀被魏臨握在手中,相比於女子和衛兵手中的刀劍,魏臨手中這把來自地球的水果刀更為精緻。
「這是銀劍?」衛兵狐疑地盯著魏臨手中的武器,他們都不認為那是一把銀劍。
「誰說銀劍就只有一種形狀。」魏臨握著水果刀,在手中摩挲了一陣,見衛兵沒有再說什麼,他也放下心來。
「走!」領頭的衛兵一聲招呼,幾人離開了女子的家中。
魏臨見衛兵遠去,這才長嘆一息,將水果刀收回背包中,出門在外的身份是自己給的,他也只能裝模作樣。
女子再次狐疑地盯著魏臨,女子比魏臨大不了幾歲,她也拿不定眼前之人是不是在欺騙她,再次問道:「你剛剛說你是銀劍城的人?」
「逢場作戲罷了,你拿著劍,還怕我?」魏臨自然看出了女子的心思,魏臨也不想多解釋。
「村子裡不知道你是鍊金師嗎?」魏臨問道。
「不知道,否則我怎麼會能在這裡生活?」女子撇撇嘴,將長劍收起。
魏臨望向外邊的天空,時候尚早,他向女子詢問了小鎮的去路,便準備離去。
「閣下連個正經身份都沒有,你去小鎮遲早要被逮捕。」女子臉色露出擔憂之色,而魏臨只覺得再在此處待下去,也沒什麼進展,不如先去鎮子中打探一番,說不定能夠找到契者,到時候一起行動,要比他現在單打獨鬥安全。
「你這樣招搖肯定不行。」女子一邊說著,一邊前往草屋中的臥房找出了幾件粗布衣物,將其遞給魏臨。
魏臨和女子的身形相仿,而衣物風格又偏向中性,魏臨穿上身,倒也合適。
「我同你一起走吧,這裡也待不下去了。」女子快速地拾掇好行離,背上行囊站在魏臨面前,眼巴巴地望著他。
魏臨心中很是詫異,他不知道女子的身份,也不知道她為何要跟著自己,心中猜想道:「她到底圖什麼?」
魏臨也不好拒絕,路上多一個人照應,自然比較安全些。
「我叫赫菲,你呢?」女子望著魏臨,期待地看著她。
「我叫……」魏臨遲疑了一陣,「魏臨。」
兩人互報姓名之後,便一路向北,沿著鄉間小道前往克里克鎮。
路途並不遙遠,傍晚時分,魏臨和赫菲就抵達了小鎮。雖說是小鎮,但和村莊沒有太多區別,只是房屋多了幾幢,泥濘的小路,雞鴨在巷道之間亂竄,農戶扛著鋤頭,羊倌趕著羊群。
「什么小鎮,這分明就是個大一點的村子罷了。」
「我們先找個住處吧。」赫菲開口道。
魏臨點點頭,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宛如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赫菲帶著魏臨走近了一家酒館,而旁邊打雜的一位侍者引起了魏臨的注意。
「七火?」魏臨上前拍了拍那人,「馬焱燚?」
少年回眸,是魏臨熟悉的面孔,對方的眼中也浮現出喜悅,
「魏哥!你也在這?」
赫菲看到這一幕更是吃驚,但她沒有吱聲,只是站在魏臨的身旁,看著兩人。
「這位是……?」馬焱燚注意到了魏臨身邊的紅袍女子,看向了她。
魏臨趴在馬焱燚耳旁說道:「是我剛認識的一位本地人,路上結伴。」
馬焱燚點了點頭,衝著赫菲擠出一個標準的假笑,表達自己的善意。魏臨找到了一位契者,就對著赫菲說道:「這位是我的朋友,既然已經到了鎮子裡,我也就不麻煩你了,我們就此別過吧。」
赫菲眼底藏著難以察覺的失落,她望著魏臨和馬焱燚,嘴巴張了張,最後也沒說出個什麼,只是默默點點頭,轉身離去。
「你怎麼在這幹這個?」魏臨的目光鎖定在馬焱燚的手上,此時他真拿著抹布,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當地人的穿著。
「說來話長……」馬焱燚將抹布一丟,帶著魏臨就離開了酒館。
「我就降臨在這鎮子附近,我一進這酒館,裡面的人都跑光了,酒館老闆說我不賠錢就別想走,我也不能堂而皇之地跑吧,當時衛兵都堵在門上了。」
「這是什麼狗血劇情?」魏臨感覺有些奇幻。
「算了,不重要。」魏臨也不想多問,和馬焱燚交流起來了自己所得到的情報,「這世界叫作【泰拉坦索爾】,眼下統治這裡的帝國叫【銀之瑟希斯帝國】,聽我遇到的那位女子說,這裡的最高統治階級是教會,而且禁止『鍊金』。」
「鍊金?點石成金嗎?」馬焱燚聽聞魏臨的情報,也琢磨起來,「確實該禁止,點石成金不得導致通貨膨脹啊。」
「不是那個鍊金,是科學,那女人告訴我她之前是鍊金學會的,學會裡有一個叫歌柏尼的人,說天上是太陽,而不是赫利厄斯的馬車,然後就被教會當作異端燒死了。」魏臨繼續說道。
「怎麼這麼熟悉呢?」馬焱燚摸了摸下巴,「是哥白尼的劇本嗎?提出日心說被燒死了?」
魏臨細細一想,也想起了這個故事,回應道:「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
「現在怎麼辦?」馬焱燚問道,「你的首要任務是什麼?」
「保護【銀之瑟希斯帝國】不被覆滅。」魏臨回答。
「和你一樣,但是這個帝國又是禁止科學,又是大搞文字獄,這覆滅的可能性太大了。」馬焱燚吐槽道。
「沒招,不完成任務我們都回不去,我們倆先去銀劍城吧。」魏臨提議道。
「話說……」馬焱燚從兜里掏出一枚銀幣,在魏臨的眼前晃了晃,「你有錢嗎?」
這句發問直擊靈魂,魏臨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著,半晌才開口:「原來我們也需要打工賺錢啊。」
「唉,沒錢怎麼去銀劍城,沒錢我們吃什麼呢?」馬焱燚也表示無奈。
「那你這錢哪來的?」魏臨望著馬焱燚手中翻飛的銀幣,開口問道。
「額……」馬焱燚一時語塞,「我說是我賺的你信嗎?」
魏臨狐疑地盯著他,表示懷疑,他不信馬焱燚能賺到錢。
「是從別人身上取的,行了吧。」馬焱燚也只好如實交代,「趕緊走吧,一會兒酒官老闆找上我了,我就跑不掉了。」
兩人在小鎮中逛遊了一圈,想尋個賺錢的法子。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兩人作為三無人員——無身份,無錢財,無工作,不由得擔心起來晚上睡哪的事情。
「魏哥,我們不會又要睡野地了吧。」馬焱燚垂頭喪氣道。
「對了,你的權能不是能變換物體的形狀嗎?你變個金條出來呢?」魏臨想到了馬焱燚的權能,提議道。
「我試試看!」
兩人此時就蹲在小鎮外的路邊,像兩個乞丐一樣。馬焱燚順手拿起了一塊石頭,戴上面具,心念一動,將其變為一塊金燦燦的金條。
「可以唉!」馬焱燚和魏臨的臉上都浮現出喜色。
「快走,我的權能只能維持半小時。」
兩人急忙向村子裡跑去,好在鎮子裡的一家商店還未關門,兩人沖入店中,將金條拍在櫃檯之上。
商店的老闆一見金條,兩眼放光,立馬掂量起來,捏著自己的八字鬍,細細觀察,隨後將金條放在稱上。
「嗯……」老闆看來一眼,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隨即將一袋銀幣遞給了兩人,兩人數都數,立馬離開了店鋪,馬焱燚打開袋子,裡面滿滿登登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幣。
「這下有著落了!」馬焱燚笑道。
魏臨也笑盈盈的,將手伸進了錢袋子裡,剛一觸碰到錢幣,整個人如同遭受雷擊一般,腦中如同刀割,他立馬打開手機,赫然看見在「禁讖:【不義之財】」後面又多了一個叉。
「完了……」魏臨捂著頭,抱怨自己手賤碰那錢幣,「我又違背禁讖了……」
馬焱燚急忙將魏臨扶起來,「魏哥!這是我幹的事,也是我賣的錢,你怎麼會違背禁讖呢?」
魏臨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次的精神衝擊遠比第一次在網吧里違背禁讖更嚴重,整個視野都模糊了。
「就是他們!」兩人剛才沒走多遠,老闆就發現的金條是石頭變的,立馬上報了衛兵,兩個身穿甲冑的衛兵向兩人追來。
「完了!魏哥!」馬焱燚立馬攙扶起魏臨,向村外跑去。
但魏臨腦子如同漿糊一般,腳下如同拌蒜,兩人很快就被衛兵圍住,馬焱燚想起自己的禁讖,他眼下一句投降的話都不能說,一個投降的行為都不能做。
從背後掏出一截鋼筋,握在手中,站在魏臨身前。
「就是他們,他們是巫師,給我賣的金子是石頭變的!」老闆再次向衛兵闡述兩人的罪行。
魏臨此刻也從靈魂震盪中緩過神來,他開口說道:「誰說那金子是石頭變的!你的證據呢?」
老闆從兜里掏出一塊石頭,展示給衛兵,「衛兵大人,就是這塊石頭,他們走之後,金子就變成了這樣。」
「誰能證明這不是你隨手拾起的石頭,用來誣陷我們!」魏臨質問。
衛兵先是遲疑了一瞬,有看向了魏臨和馬焱燚,說道:「我怎麼從未見過你們?」
「我們是外地的冒險者,好不容易找到寶藏,來鎮子賣掉換錢,難道還禁止交易嗎?」馬焱燚說道,他臉上毫無懼色。
「先帶走!」衛兵不由分說,準備上前擒住兩人。
嘭——
一聲炸響,周圍瞬間瀰漫起了煙霧。
「咳咳咳……」
被煙霧籠罩起來的眾人不斷咳嗽起來,一個身影出現在馬焱燚和魏臨身後,一聲低沉的女聲傳來:「跟我走。」
兩人在煙霧中根本看不清是誰在說話,兩人的手腕都被拉住,被帶著離開了煙霧之中。
煙霧散去,衛兵和商店老闆面面相覷。
「人呢?」
三人環顧四周,只剩下了鎮口的雜草和泥濘的道路,魏臨和馬焱燚已經不見蹤跡。
老闆咬牙切齒,將手中的石頭向遠處一扔,咒罵道:「兩個人遭天譴的!」
不遠處,小鎮外,魏臨和馬焱燚看著眼前陌生的面孔,女人長相清秀,標緻的東方面孔,馬焱燚和魏臨只覺得有些親切感。
「你是誰?」魏臨率先開口,「為什麼救我們?」
「你們倆是契者對吧。」女人微微笑道。
「你怎麼知道?」馬焱燚問道。
「這個世界怎麼會有手機呢?」女人指了指魏臨手中的手機,從自己的衣服兜里也取出了自己的手機,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你也是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