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成並無應對策略,一手背在身後,將甩棍握緊,做好戰鬥的準備,心中暗道:
「這些兵士披堅執銳,我若是真要反抗,頂多也只是三招之內被刺死,大不了隨他去了。」
想到這裡,陳成凝重的表情稍微緩和,在現實世界中沒有坐過牢,在這異世界坐牢倒也是個新鮮事,況且破壞公共設施對於銀劍城來說並非是重罪。
「你沒有令牌?」
衛兵手中長戟微微傾斜,蓄勢待發。
「為歌德公爵送信,耽擱了時間,延誤了時機,你們能擔待得起?」
陳成色厲道,眼中顯露兇狠之色,兩個衛兵倒也不甚恐懼,只是一改厲聲,繼續解釋道:
「歌德公爵的信件自然重要,但在下需要驗明身份,莫要讓在下難做。」
見兩衛兵依舊糾纏,陳成也沒了章法,微抿著嘴唇,後槽牙摩擦著,心中不免打鼓,不知道該如何應付兩人。
「我這有些錢財,若是兩位不嫌棄……」
陳成將揣在兜里的錢袋子打開,從裡面細數出幾枚銀幣,餘光瞟見兩位衛兵臉上浮現出喜色,心中不免有些輕蔑,直想這衛兵倒是個見錢眼開的貨色,本以為恪盡職守,非得要陳成說出個所以然。
兩人各得了五枚銀幣,自然是喜笑顏開,望著頭頂破碎的燈籠,又問道:
「不知信使為何破壞公物?」
得了錢幣的兩人自然語氣諂媚,但對於路燈的損壞,自然是需要有一個正當的說法,兩人望向陳成,眼中沒有懷疑,只是低聲詢問。
陳成哪能不知道兩位衛兵是什麼意思,開口解釋道:
「我途徑此處,一位歹人襲擊我不成,將路燈卻是打壞了,朝那邊逃了。」
一邊說,陳成還指向街道的另一頭,衛兵也不管是真是假,收了人家錢財,自然也不多糾纏,向陳成告辭之後,一路向著陳成所指的方向追去。
見兩人走遠,陳成也鬆了一口氣,雖然將兩個難纏的衛兵送走,但實打實地損失了十枚銀幣,陳成一時間有些不爽,但也不好發作。
「唉……好不容易賺點吃飯錢,還要被黑,真的是……」
「陳成?」
不遠處傳來女聲,陳成抬眼望去,一位穿著幹練的少女,身旁跟著一隻狗,來者正是林修滌和四眼。
「你怎麼到北城區來了,還敢在禁宵時間亂竄?」
林修滌眼中儘是詫異,陳成沒有被衛兵所困,就大搖大擺地站在大馬路上,連續的路燈到陳成這裡還壞了一個,林修滌很難不懷疑是他搞的破壞。
「這是你打碎的?」
陳成長嘆一息,將自己所經歷的事情和盤托出,從母雞告密到衛兵搜捕,再到剛剛賄賂兩個衛兵,才得以脫身,並且告訴了林修滌關於路燈的事情。
「皮克精?」
林修滌也是一愣,她雖然在北城區居住了幾天,但屬實對於這個尋常可見燈籠沒有細緻研究,聽陳成這麼一說,自己心中也不免胡思亂想起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現在還是禁宵時間,先和我回去吧。」
林修滌環顧四周,見衛兵還未巡邏到此,急忙帶著陳成離開了此處,四眼被收回,兩人一路回到了歌德公爵的莊園裡,由於林修滌開啟面具的權能,莊園中的家丁對於林修滌帶回家的這個陌生人,也沒有多問,一個個眼睛都盯著林修滌。
「林修滌,收了權能吧。」
兩人一路回到了林修滌的臥房之中,陳成穩住內心,才沒被林修滌的面具權能所蠱惑,雖然林修滌不算是貌若天仙、傾國傾城,但也是大家閨秀,皮相美人,加之其權能的能力,倒是讓全莊園的人,對其有著莫名的好感。
「那個威廉,我問了個大概。」
林修滌關閉面具的權能,這才開始詳細敘說關於威廉家的情報:
「威廉是姓氏,大威廉叫做安托·威廉,小威廉則是他的兒子,亞斯·威廉,小威廉是南城區的執行官,你在南城區遇到的衛兵搜查,應該就是小威廉搞到鬼,你到處打探他的情報,自然也是被盯到了。」
林修滌繼續分析道:
「這個小威廉仗著自己父親的權勢,很有可能做出欺男霸女的事情,你所說的那個安娜,應該就是他強迫的。」
「真是該死,本想完成一次覲途,現在牽扯到這麼個大人物,倒也是難辦。」
陳成咬牙切齒。
「不聊這個,你的覲途完成幾次了?」
「我的覲途是【牧獸人】,目前還沒完成過,我完全不知道這個覲途是什麼意思。」林修滌無奈道,她自從完成了引導,下載了【契】APP之後,得知自己的覲途為【牧獸人】,從未完成過一次。
「我本以為是需要養小動物,但我家本就養著一隻狗和一隻貓,完全不是我猜想的那樣,目前我還沒理解這個【牧獸人】是需要我做什麼。」
林修滌眼中些許失落,隨後望向陳成,繼續問道:
「你的覲途是是什麼?怎麼完成的?」
「我的是【聆聽者】,是需要聆聽秘密,目前完成了一次。」
陳成如實回答,繼續說道:
「不知道你有什麼秘密能告訴我嗎?」
期待的表情在陳成臉上浮現,而林修滌則是臉色一變,抿了抿嘴唇,有些為難地望著陳成,紅唇微啟,
「秘密說出來,不就不是秘密了,而且我們還不熟……」
林修滌沒有說完,但陳成也知道自己有些冒昧了,急忙道歉道:
「實在抱歉,剛認識就打探你的秘密,但我的覲途屬實是【聆聽者】。」
林修滌微微點頭,她並沒有因為此事生氣,只是覺得兩人才剛認識,直接上來就問對方的秘密,屬實是有些不妥。
「你的個人任務是什麼?」
為緩解尷尬的氣氛,林修滌主動詢問陳成,關於他的個人任務,陳成本思索著如何調查明白安娜的事情,聽林修滌這麼一問,即刻回答道:
「我的個人任務是聆聽一個被這個世界埋藏的秘密。你的呢?」
「打敗惡龍……」
林修滌的個人任務一出口,陳成瞳孔一震,低聲喃喃道:
「打敗惡龍?先不說我們能不能打得過龍,我在這個世界還真沒見過龍這種生物。」
轉念一想,剛才見到路燈裡面被關著的是一種名為「皮克精」的小精靈,頓時覺得這個世界有惡龍倒是正常。
「咱們倆的個人任務看來是一時半會無法完成,」
「等等……」林修滌忽然低聲一呼,
「個人任務是和覲途有關的,你的覲途是【聆聽者】,則給你安排聆聽這個世界被埋藏的秘密,那我的【牧獸人】……打敗惡龍……」
林修滌心中已經有了猜測,眼中自然而然地閃過一絲喜悅。
「但是,惡龍到底在哪?」
「暫且先將此事情記下吧。」
林修滌也沒有頭緒,她還沒調查過這個世界的惡龍在哪裡。
「你的權能,似乎能讓人對你產生好感,那你可以利用權能,歌德也是公爵,威廉也是公爵,我們倆可以操縱這些NPC,完成我們自己的目標。」
陳成嘴角勾起,壞笑著看向林修滌。
「你倒是會謀算,那我的個人任務怎麼辦呢?」
林修滌並不想白白幫忙,但對於兩人而言,從安娜的事情調查入手,也並不是一件壞事,只不過這件事對於陳成而言,並算不上是一件被這個世界埋藏的事情,調查安娜的事情,只是為了完成一次覲途。
「你現在估計是被小威廉通緝了,不知道歌德公爵和威廉公爵有什麼聯繫,我還需要調查。」
……
翌日,清晨。
陳成在地板上對付了一晚上,林修滌則是早早起來服侍歌德夫人去了。
莊園的餐廳,歌德公爵少有地在家中吃早餐,林修滌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即刻開啟面具,啟動權能,歌德公爵自然也是被林修滌迷惑。
「公爵大人,不知道您與威廉公爵交往如何?」
「威廉?大威廉是王庭裁決官,我與他倒是有一面之緣。你問他做什麼?」
歌德公爵溫聲回答道,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繼續說道,
「你是和威廉家扯上了瓜葛?那亞斯·威廉是個浪蕩子,在南城區整日尋花問柳,一點貴族的模樣都沒有。」
林修滌將歌德公爵的話默默記下,又問道:
「不知道您有沒有意向取而代之?」
若是沒有面具的加持,歌德公爵聽聞林修滌的話語,恐怕就此將她送入大牢中了,但有著面具的權能影響,歌德公爵則只是臉色微變,兩人低聲耳語,未曾被周遭的人聽到,歌德公爵眉頭微微皺起,將林修滌引到自己的書房。
「你一位侍女,能有什麼辦法扳倒威廉家?」
「公爵大人……」
林修滌微微一笑,將昨夜與陳成商量好的話語娓娓道來:
「威廉家在南城區搜刮民脂民膏,強搶民女,為禍一方,或許小威廉的父親是王庭的裁決官,但財政大權不是在您手中嗎?就算是無法查辦小威廉的其他罪證,只是查證其貪污稅收,這您總有這個權力吧。」
「這麼說……」歌德公爵沉聲道,「你掌握著小威廉的罪證?」
雖然對於王庭的大臣來說,如果是小民上報這些罪證,隨便壓一壓就下去了,不然也南城區的各位也不會聽到威廉就閉口不談,林修滌自然清楚,罪證是一把刀,要看在誰的手中,才能捅死人。
「目前已有線索,只希望公爵能給予我在南城區行動的權力,我自然能將罪證呈上。」
林修滌當然是沒有證據的,但為了獲得歌德公爵的支持,只能暫且如此說。
「不行。」
歌德公爵的回答在林修滌的意料之中,她也不急,繼續說道,
「公爵若是怕得罪了威廉家,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法子,不會牽扯到公爵您。」
「安托·威廉能坐上裁決官的寶座,自然是有些手段的,即使是他的兒子在南城區肆意殺人,他都能給你辯駁成平叛除惡,你既然沒有把握,就別再提這件事了,夫人很喜歡你,我給你的薪資可以加倍。」
歌德公爵面色凝重,他不想將自己捲入這場風波之中,裁決官雖和財政官是同一級別,但裁決官的權利要大得多。
「那威廉在王庭一言九鼎,沒人能與之分庭抗禮,皇帝很是器重他,他的兒子小威廉在南城區為非作歹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如果沒有教會的人插手,或是板上釘釘的大罪證,扳倒他何談容易。」
林修滌見威廉在自己權能的影響下都如此回答,也不多糾纏,奉承兩句之後,便離開了。
回到自己臥房,陳成此時也已經醒來了,見林修滌回來,急切問道:
「如何?歌德公爵能否給我們一些助力?」
「有些棘手,但他屬實是想搞垮威廉家。」
林修滌面色沉靜,繼續說道:「對於南城區的小威廉坐的事情,是沒辦法調查威廉的,但我們可以引教會入場,我們得讓威廉得罪更多的人,教會、王庭……越多越好。」
「唉!」
陳成靈光一現,興奮地說道:
「教會的銀劍騎士!」
「只不過……」陳成望著林修滌一臉壞笑,「需要你委屈一下了。」
林修滌一時詫異,陳成則是細細給她細細講述了如何設計坑害小威廉。
「啊?!」
林修滌聽完陳成的計劃,花容失色,但也不由得讚嘆他的計劃,低低地應了一聲:
「倒也是個法子,我倒是願意一試。」
兩人即刻行動,陳成一路前往東城區,前往教廷所在,尋找一位銀劍騎士,而林修滌則是前往了南城區,找到了執行官亞斯·威廉,先是裝作委屈的模樣,加上權能的蠱惑,那小威廉本就是一好色之徒,見了林修滌,自然是口水咽了又咽,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林修滌。
雖然心中萬般無奈,但林修滌也勉強裝作一副孤苦伶仃的模樣:
「執行官大人,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亞斯·威廉舔了舔嘴唇,盯著林修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