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救?」白檀芷一臉嚴肅,經過今晚的一番折騰,她也多多少少明白了這維里斯執行官並非是個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只不過他並不想管理城鎮罷了。
「那些衛兵埋伏在監獄,埋伏在大院的角落之中,並非是偶然,我們還是打草驚蛇了。」
白檀芷一席話讓兩人的神情都嚴肅了起來,馬焱燚一陣懊惱,他的恣意妄為,導致三人現在不得不轉移。
「那人是一定要救下來的,雖然不知道她出於什麼目的救下了馬焱燚。」
此時的火越燒越大,三人不敢多待,急忙向森林中遁走,三人離開不久之後,一夥衛兵來到了尚留餘燼的木屋,領頭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臉色甚是難看,正是執行官維里斯,他旁邊的衛兵隊長則是一臉諂媚,說道:
「大人果真神機妙算,那伙人真的來了!」
啪——
馬鞭抽到了衛兵隊長的鎧甲上,那衛兵隊長立刻低頭,不敢言語,執行官的眸子裡倒映著眼前若有若無的火光,牙縫中擠出話來:
「廢物!」
衛兵隊長連連稱歉,一個勁地解釋著,執行官沒有絲毫想聽的意思,扯動韁繩,調轉馬頭,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給我找!找不到別回來了!」
他望著遠方的鎮子,是雙腿夾了一下馬肚子,驅動胯下坐騎,向鎮子上進發。
衛兵隊長望著執行官大人遠去的背影,笑意瞬間凝固,陰鬱的表情,似是能凝出冰,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衛兵,惡狠狠地喝罵道:
「愣著幹什麼?搜啊!」
衛兵隊長此時正在氣頭上,是他讓煮熟的鴨子飛了,執行官大人的怪罪,他也無話可說。衛兵們一個個領命,即刻在附近展開搜尋。
……
克里克鎮外,三個身影潛伏於黑夜之中。
「怎麼又回來了?」馬焱燚低聲道。
「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魏臨一語道破,望著此刻稍顯安靜的鎮子,沒有衛兵的嘈雜聲。
白檀芷回應兩人:「現在的衛兵應該大多都去外頭搜查我們去了,此時鎮子上的兵力滿打滿算絕對沒有剛才那麼多。」
「調虎離山!妙啊!」馬焱燚這才明白。
「不好說,說不好還留下一部分的衛兵等著我們殺個回馬槍呢!」魏臨趴在鎮子邊的矮牆上,露出半個腦袋,向鎮子裡觀望著。
「還是原先的計劃,我潛入,你們倆策應。」
「不行!」馬焱燚一口回絕,「本就是我惹下的禍端,我與赫菲連話都沒說過半句多,她就這樣頂包救我,我也要去!」
「你去什麼?!」白檀芷沒好氣地拍了馬焱燚的後背,一把將剛站起身的馬焱燚又拉下。
「你腿上有傷,去了不是給魏臨添亂嗎?把你的【迷霧球】都拿出來,都給魏臨!」
白檀芷的話不容置疑,馬焱燚自己大腿上的傷勢也著實會影響行動,他轉頭看向白檀芷,咬了咬嘴唇,從兜里掏出七枚【迷霧球】,留下了其中兩顆,遞給了魏臨,白檀芷自己所剩下的迷霧球不多了,只有四枚,將其中三枚給了魏臨。
魏臨拿到兩人的【迷霧球】,細細數了數,加上自己剩餘的,堪堪只有十顆,他看著手中的黑色小球,自言自語道:
「足夠了。」
三人正準備再度潛入小鎮之中,一串馬蹄聲響起,三人順著聲音望去,看到了黑夜中手持油燈,騎著高頭大馬的執行官,三人緊盯著執行官的動向,但執行官絲毫沒有察覺到潛伏於黑暗中的三人。
「他回來了。」
「衛兵沒回來。」
「看來主力都在城外找我們去了。」
三人見執行官駕著馬,徑直回到了鎮子裡,身旁只有一個家丁跟著,這才鬆了一口氣。
「行動吧!」
三人鬼鬼祟祟地從鎮子外圍抵達了總署大院,馬焱燚躲在拐角巷道中,觀察著大院之外的情況,白檀芷則是蹲伏在屋頂上,掃視了一圈大院裡邊的狀況,此時的大院空無一人,只是亮著幾盞昏黃的煤油燈。
白檀芷對著大院牆角處的魏臨打了一個手勢,示意安全。
魏臨立刻會意,這是他第三次來總署大院,摸著黑也能找到監獄的所在,魏臨一進大院,就時時刻刻開啟第二權能,偵察著周圍的惡意,見周身沒有紅線連接,這才向著最裡邊的監獄行進,他看向關在牢房中囚犯,此時正背對著魏臨,平穩而有節奏的呼吸聲傳來,魏臨低聲喚道:
「赫菲!赫菲!」
牢房中的囚犯身體動了一下,一根紅線出現在魏臨的視野之中,連接著他與牢房中的囚徒,他心中自然知道,赫菲對自己有惡意是再正常不過了,沒當回事情。
「醒醒!」
見監獄中的囚犯絲毫沒有動靜,魏臨也是皺起眉頭,暗自腹誹道:
「都什麼時候了,還耍性子!我當時污衊你不過是權宜之計。」
雖然心中不悅,但畢竟是赫菲救下了馬焱燚,他也不能就這樣丟下她不管,隨即再次低聲喚道:
「別睡了!再磨蹭一會兒,衛兵就該回來了!」
見囚犯依舊不為所動,魏臨索性敲打起了鐵門,這不敲不要緊,一敲,門居然打開了,魏臨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察覺到反常。
「你不是赫菲!」
囚犯站起身,躺下的時候,此人蜷縮成一團,根本分辨不清此人的身形,魏臨看著眼前魁梧的身形,這才頓覺大事不妙。
囚犯轉過身,手中提著一把硬頭錘,面露兇相,魏臨不用看他的臉,都知道他不是赫菲。
「糟糕!」
心中暗罵一聲,即刻從兜里掏出一枚【迷霧球】,立馬捏爆,濃煙瀰漫,他即刻向監獄門口遁走,三步並作兩步。
鐺——
洞開的監獄大門轟然關上,鎖孔中的金屬碰撞聲傳來,魏臨死命拉扯著監獄的大門,金屬門紋絲不動,被死死鎖住。
「哦——這不是我們銀劍城的商人嗎?你怎麼會出現在監獄裡呢?是來和囚徒做生意的嗎?早說啊……」
洋洋得意的聲音傳來,透過監獄大門的孔洞,魏臨能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正是執行官,魏臨摩擦著後槽牙,後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沒時間回應執行官的挑釁。
見煙霧逐漸消弭,他急忙再度補上一顆【迷霧球】,向煙霧中衝去,升為二階契者,他的精神力也略有提升,開啟權能的時間也有所延長。
紅線連接著他與假扮成囚徒的衛兵,順著紅線,魏臨直直出拳,一拳正中衛兵的面門,迷霧中,衛兵看不見魏臨,只能看見疾風驟雨般的攻擊襲來,但魏臨畢竟只是一個高中生,綿軟無力的肢體,打在衛兵身上,絲毫沒有阻滯他。
嗡——
破風聲襲來,衛兵雖然看不見魏臨的身形,但依靠手中的武器,胡亂揮舞,便將魏臨驅趕開來,煙霧之中,兩人打作一團。
硬頭錘劈頭蓋臉地砸向煙霧之中,魏臨好在能感知到衛兵的位置,堪堪躲避,勢大力沉的攻擊,將石柱上的石磚砸碎,濺出石渣。
「不行!遲早會用完的!」魏臨手中的【迷霧球】只剩下了六枚,他細胳膊細腿,若是沒了煙霧的掩護,三兩下便會被衛兵錘成肉泥。
一邊思索著對策,一邊躲避衛兵的攻擊,沒了章法。
砰——
只聽一聲悶響,魏臨視野當中的紅線消失了,一個黑影直挺挺地倒向他,他急忙閃躲,煙霧中傳來幾聲咳嗽聲,魏臨大喜,喊道:
「七火?!是你嗎?」
「咳咳……咳咳……」
片刻之後,煙霧消散,魏臨看清迷霧中的人,正是馬焱燚,手中提著一根棒球棍,幾秒之後又化作了一柄爪刀。
「真及時!」
魏臨一把摟住馬焱燚的脖子,拍了拍他的胸脯,馬焱燚頓了幾息之後才低聲說道:
「現在好了,我們成囚犯了。」
馬焱燚望著監獄的大門,走上前去,拍打著鐵門,叫喊道:
「你不就是想要你那個會發光的寶貝嗎!我給你就是!放我們出去!」
魏臨從被擊昏的衛兵手中抽出那柄硬頭錘,握在手中,走向了馬焱燚的身旁,兩人都等待著門後的回應。
「呵!」一聲戲謔的笑聲由遠及近,執行官靠監獄的外牆,輕蔑地開口道:
「笑話!搶了我的東西,現在還想全身而退。」
執行官頓了頓,忽然提高了嗓門,怒喝一聲:
「真當我這是酒館了!」
聲音在監牢中震盪著,馬焱燚和魏臨都被嚇了一跳,兩人高中生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收場,魏臨低聲問道:
「白檀芷呢?」
「不知道!我是用權能進來的,白姐那會兒還在屋頂上。」
豈料隔牆有耳,執行官將兩人的話聽了去,立馬高聲招呼過來衛兵,隨後又對著監獄裡的兩人戲謔地嘲諷道:
「你們要找的是她嗎?」
白檀芷此時被五花大綁,嘴上塞著麻布團,嗚嗚地說著什麼,執行官隨後又招呼來士兵,再次押上來一人。
「赫菲!」
魏臨和馬焱燚隔著鐵窗,認得出那人。
「你們真是好手段,分工明確,做事也是利索,不過這可是犯罪啊!」
靠在門側的執行官突然轉過頭,扒在鐵窗之上,臉龐浮現於兩人的面前,兩個眸子盯向監獄裡的兩人,繼續說道:
「知不知道我是誰?知不知道我的身份?知不知道敢對我犯罪是什麼下場?」
馬焱燚和魏臨沉默幾息,一時間眉頭緊皺,兩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不就是想要寶物嗎?除了你的那個手電筒,我這還有!」魏臨高喊道。
「有什麼?」
聽到魏臨的話,執行官忽然改變了態度,眉頭一挑,看向兩人,馬焱燚將金屬手電筒從兜里掏出來,打開了爆閃模式,閃了一下窗口上的執行官,執行官一陣目眩,但沒有發作,只是一改剛剛嘲諷戲謔的語氣,問道:
「這是我那寶貝?」
「對啊!你不知道這寶貝叫什麼名字吧,也不知道這寶貝有什麼功能吧?」馬焱燚知道執行官是個喜好尋寶的人。
馬焱燚見執行官如此感興趣,順著窗口將手電筒遞了出去,指導他使用手電筒,看著執行官一陣陣驚奇的呼聲,馬焱燚和魏臨也鬆了一口氣。
待馬焱燚將手電筒的功能全部敘述完之後,執行官臉色稍顯喜悅,將手電筒收入囊中。
「別動!」
執行官忽然對著監獄中大喊,魏臨和馬焱燚自是一驚,兩人順著執行官的目光看過去,身後被擊暈的衛兵,不知道何時已經醒來,只差兩三步就要從背後襲擊兩人,見執行官大人發話,身後的衛兵也停下了動作。
「開門!」
門外的衛兵掏出鑰匙,打開了監獄的鐵門,此時天色已然微微亮起,東方一線白芒,魏臨和馬焱燚還未開口說些什麼,寒光一現,執行官手中的長劍直直架在魏臨的脖子之上。
「別想耍花招哦。」
執行官嘴角勾起,拍了拍收起的手電筒,淡淡道:
「這只是物歸原主,盜竊、作亂、毀壞他人財物以及種種罪名,我都能絞死你們!」
魏臨將手高高舉起,示意自己不會使用【迷霧球】,見兩人安分,執行官這才收劍,繼續說道:
「如果你們還能拿得出寶貝,我倒是可以考慮放你們一馬。」
「首先!她不是盜竊之人,自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做的!」馬焱燚指著赫菲,目光炯炯有神,他不想因為自己冤枉了赫菲。
「她在禁宵時刻還敢在外面遊蕩,已經是有罪,一件寶貝換一條命!」
「兩件寶貝……」魏臨低聲呢喃道。
「是四件!你們倆就不算了嗎?」執行官嗔怒道。
魏臨見執行官並沒有很強烈的意願要處決他們四人,懸著的心也是落地,心中暗自盤算道:
「對於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原住民,別說四件,十件都可以,手電筒既然不算,我還有幾顆【迷霧球】,打火機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一件,不知道白檀芷和七火還帶了什麼,大不了把我的秘銀錠給他得了。」
思索幾息之後,他抬起頭,答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