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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階下囚之崛起

2026-06-01 04:08:53 作者: 仙非正魔非邪

  王家大院中,立著兩道身影,一為纖瘦女子,一為精壯男子。

  女子面容清冷,身姿高挑,眼波微動間,儘是深不見底的算計。

  身側披甲男子按劍而立,利劍寒光森冷,面容沉靜如古井深潭,無半分表情。

  周身翻湧的暴戾戾氣與刺骨殺氣,幾乎凍僵周遭空氣。

  偌大庭院只立二人,更顯孤冷死寂。

  二人目光齊齊投向通往地底的幽暗階梯,男子冷聲開口:「大小姐,活體煉丹獻祭即刻開啟,囚籠中只剩最後一人,您不必親身至此。」

  女子淡淡啟唇,聲線冰寒:「我來,自然是為了見他。」

  「他為我受了三年苦楚,我怎好做得太過絕情?」

  話語聽似留情,語氣里卻只有嘲弄與殺機,無半分惻隱。

  男子眉眼掠過不耐:「大小姐何必惦記孤晨?他一無是處,不過廢物。」

  女子抬手輕敲他額角,眼底戲謔盡顯:「傻瓜,聽不出反話?我不過是藉機嘲諷。」

  「這蠢貨當真以為我會看上他這種卑賤之人?我乃王家嫡長女,他不配。」

  說罷輕拽將軍衣袖,姿態親昵:「世間唯有將軍配得上我。」

  「待我吞服築基丹,踏足仙途,便帶你遠離此地,尋一處僻靜地界,安穩度日。」

  「大小姐此言,是應允了你我之間的情分?」將軍喉頭微滾。

  「還叫大小姐?」女子眸光微嗔,唇角微挑。

  將軍壓低聲線,低沉喚道:「霜凝。」

  二人轉瞬斂去柔意,再度望向幽深階梯。獻祭在即,不容耽擱。

  二人相攜下行,地底光線愈漸昏暗,陰冷潮氣撲面,斑駁石階覆滿濕滑青苔。

  十指相扣,一步步踏入幽暗深處。

  

  行至地底石台,一扇腐朽發霉的厚重木門攔在前方,門板遍布青苔,塵封著經年死寂。

  將軍抬手推開木門,二人邁步而入。狹長甬道兩側,整齊排布的精鐵囚籠盡數空置,杳無生機。

  長廊盡頭,一尊巨大玄鐵囚籠靜靜矗立,鐵鏈摩擦脆響混著滴水聲,在死寂地底迴蕩。

  籠中人感知動靜,緩緩抬頭。

  一雙冷厲眸子驟然鎖定二人,瞳孔驟縮,指節攥至泛白,身軀因怒意微顫。

  這兩張面孔,他刻入骨髓,永世不忘。

  女子是王家長女王霜凝,眼底滿是嫌惡鄙夷。

  將軍面容掛著徹骨嘲弄與輕蔑。眼前二人,正是他三年囚籠苦難的源頭。

  恨意翻湧,他恨不得即刻掙脫枷鎖,將二人挫骨揚灰。

  王霜凝率先開口嘲諷:「三年前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怎落得這般狼狽模樣?」

  囚籠中人正是孤晨。他半跪在地,全身被沉重鐵鏈層層束縛,分毫難動,僅能輕微蜷手、轉頸。

  後背皮肉紅腫潰爛,交錯著猙獰陳年鞭痕,頭頂水珠不斷墜落,反覆沖刷傷口,刺痛瘙癢入骨。這般折磨,他硬生生忍了三年。

  三年來日食泔水,夜夜受鞭撻酷刑,怒火淤積胸腔,殺意幾乎衝破肉身桎梏。

  將軍周身殺伐戾氣更為厚重,那是屍山血海淬鍊出的凶威,壓人心魄,可碎人道根基。

  孤晨一身怒火被強行壓制,只一雙眸子猩紅冰冷,死死盯住二人。

  王霜凝再度譏諷:「孤晨,你究竟愚鈍到何種地步?數年如螻蟻般匍匐討好,撞見我與將軍私會,仍舊自欺欺人、視而不見。」

  「孤晨,你這般卑微,可真是愛我啊。」她低低輕笑,嘲弄盡顯。

  孤晨氣血翻湧,心中只剩悔意。

  自幼喪母,父親遠走,世間從無一人待他有半分溫情。

  偶遇王霜凝時,他曾以為攥住了唯一暖意,卻不知從頭到尾,皆是一場精心布設的騙局。

  他們圖謀的,是他與生俱來的純陽之體。

  煉丹獻祭最後一步,最關鍵的活人藥引,便是純陽體質,而他,是世間最契合之人。

  被騙入王府第一夜,他便撞破二人私情。人前矜持,人後齷齪,醜陋不堪。


  悲憤之下,他本可離去,卻心存僥倖,自欺退讓,最終換來熟睡之際鐵鏈鎖頸,被強行拖拽倒地。

  他奮力掙扎,卻被親兵死死鎮壓。王霜凝冷眼俯視,語調冰冷:「打入地牢,封禁三年,以備獻祭大典。」

  說罷挽住將軍手臂,只留一道絕情背影。

  自此,他墜入煉獄。地牢其餘囚徒尚有活動餘地,唯獨他被鐵鏈鎖死,寸步難移。

  每日飲食由將軍親自送來,儘是豬狗不食的泔水。

  他若抗拒,便被強行掰嘴灌入,極盡折辱。

  將軍每每看著他,都滿含嫉恨與殺意:「孤晨,你這張臉太過惹眼,小姐時常念及,令我憎惡。」

  「她不許我毀你容貌,怕獻祭之時無法辨認,你當真惹人痛恨。」

  言罷支開獄卒,褪去孤晨上衣,揮鞭肆意抽打。

  唯有親眼見他受盡折磨,心中戾氣方能稍平。

  鞭撻過後,便將他禁錮於滴水之地,任由冷水日夜沖刷潰爛傷口,苦痛循環,無休無止。

  三年恨意深埋骨髓,他殺意滔天,卻無半分復仇之力。

  無數次夢境中將二人千刀萬剮,夢醒之後,依舊是無盡囚籠。

  他最恨的,是自身弱小,命運從不由己,半生浮沉,盡被人操控踐踏。

  意識歸位剎那,牢門已開。

  將軍拽住鎖鏈猛然發力,鐵鏈纏緊他的脖頸,將他狠狠拖拽在地。

  窒息感席捲全身,視野急速發黑。

  耳邊是將軍陰狠戲謔的笑聲,身側是王霜凝掩唇嗤笑。

  極致的無力感,徹底淹沒心神。

  三年苦楚,滔天恨意,難道就要這般潦草落幕?

  視野徹底沉入黑暗。下一刻,他驟然睜眼。

  濃稠黑霧籠罩四方,伸手不見五指。黑霧翻湧,化作無數觸手纏覆全身,陰冷、邪惡、死寂的氣息層層壓來,令他呼吸困難,神魂緊繃。

  「這是哪?」孤晨低聲發問。

  身前黑霧驟然聚攏,凝聚成一道猩紅虛影,一雙猩紅豎瞳成型,死死鎖定他。

  被這詭異視線穿透,孤晨汗毛倒豎,厲聲戒備:「你究竟是何物?」

  黑霧之中,一張布滿鋒利獠牙的巨口緩緩張開,低沉幽響迴蕩:「孤晨,你想要力量嗎?」

  孤晨心頭巨震:「你知曉我的名字?」

  黑霧虛影低笑,聲線陰惻:「我不止知曉你的姓名,你三年所受屈辱、折磨、不甘,我盡數皆知。」

  「想獲得力量,手刃所有負你、辱你、害你之人?與我做一場交易。」

  「什麼交易?你到底是誰?我憑什麼信你?」

  魔影聲音平直冰冷,字字切中要害:「你如今已是瀕死之身,別無選擇。順從,可得一線生機;抗拒,今日便魂飛魄散。」

  孤晨心神動盪,早已身陷絕境,再無退路。他壓下戒備,沉聲問道:「交易內容是什麼?」

  「規則很簡單。

  我予你逆天力量,助你掙脫桎梏,踏碎仇敵。

  代價為你的壽元,力量動用越強、越久,壽元損耗便越重。

  你亦可斬殺他人,吸納殘餘壽元,彌補自身損耗。

  我附贈你一柄伴生魔劍,隨你修為進階同步蛻變,自帶靈性,可斬凡仙,可破桎梏。

  眼下看似普通鐵劍,來日必成世間凶兵。

  想好了?締約,便可開啟復仇之路。」

  孤晨眉頭緊蹙,尚存最後一絲底線:「交易我可以應下,但你必須告知我,你的真實身份。」

  魔影輕笑,猩紅雙眸愈發幽深:「我早已明示。我,是魔。」

  「魔?」孤晨心神驟沉。世人皆言,魔為極惡,禍亂蒼生,是天地共誅的邪祟。

  他牙關緊咬:「我不願淪為千古罪人,不願墮入邪道。而且我天生純陽之體,魔與我兩沖。」

  魔影語調驟然沉冷:「孤晨!這世間從未有絕對正邪!身份從不能定義人心!魔非邪,仙非正,不過是人性取捨、強弱博弈的表象罷了!魔氣會與你相融。」

  「魔非邪,仙非正……」孤晨默念,心中固有認知轟然崩塌。所謂正邪對錯,皆是旁人定義。

  對他而言,活下去,報盡三年血海深仇,便是唯一真理。

  所有遲疑盡數消散,他目光冷冽,字字決絕:「我同意交易。」

  「很好。你今日的選擇,終將顛覆你的一切。」

  話音落下,滾滾黑煙席捲而來,徹底包裹孤晨。

  狂暴陰冷的魔能順著四肢百骸湧入,重塑他破敗的身軀與神魂。

  魔音再度響起,威嚴而冷厲,暗含警示:

  「孤晨,記住,我只予你契機,從不予你宿命。

  你能否執掌力量、踏碎阻礙,皆由你自身決斷。

  你的命,如同你即將執掌的魔劍,從今往後,只可握在自己手中。」

  漫天黑霧轟然炸開,孤晨重回地牢虛無之中。

  外表看似無異,心臟深處卻多了一道與魔同源的詭異印記。掌心一沉,一柄黑劍靜靜落於手中。

  劍身三尺,通體暗沉如鐵,看似平平無奇,卻透著令人心悸的陰冷。

  劍身上隱有暗紅血絲如血脈般緩緩遊動,催動力量便會亮起妖異血芒。

  劍柄纏著漆黑筋絡,握在手中冰寒刺骨,如握一頭蟄伏凶物。

  劍格呈扭曲骨牙之形,內斂凶戾,殺意森森。

  整柄劍無半分仙道氣息,只有沉冷、噬殺與死寂,仿佛自屍山血海中淬鍊而成。

  孤晨清晰感知,他的生命力正隨劍微微流逝。

  光影一晃,他重回現實地牢。

  上方傳來王霜凝嬌嗔虛偽的埋怨:「哎呀寶貝,你未免太過火了些,直接將他弄暈,我還沒好好嘲諷這廢物一番。」

  將軍戾氣未消,沉聲回道:「我一時怒起,沒收住力道,真想直接碾死這廢物。」

  王霜凝眸光一動:「他好像醒了。」

  將軍上前抬腳輕踢,語氣輕蔑戲謔:「喂,醒了?醒了便正好,乖乖上路赴死。」

  孤晨抬眸,直視眼前兩張虛偽醜惡的面孔。三年壓抑的屈辱、痛苦、絕望,盡數化為刺骨殺意。

  掌心魔力悄然匯聚,魔劍隱於神魂,絲絲漆黑魔氣溢出,縈繞周身。

  他眼底最後一絲軟弱徹底褪去,只剩極致冷厲與肅殺。

  人心存善,換來萬劫不復。

  從今往後,棄善從魔,以殺證道。

  孤晨心底無聲立誓。

  狗男女。

  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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