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一聲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清脆劍吟,在黑石鎮骯髒的街巷中轟然炸響。
周成垣攥緊劍柄,右手虎口已經完全裂開,鮮血順著劍柄滑入劍身。但那把長滿青綠色鐵鏽的長劍在出鞘的瞬間,鐵鏽片片剝落,露出了鋒利且冒著寒光的劍刃。
沒有璀璨奪目的光影特效,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鋒利。
半空中,兩個掘窖境大漢的刀和棒,已經劈到了他頭頂半尺的地方。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他經脈里蟄伏的明魂果殘藥,被絕境徹底逼了出來!
時間,驟然慢了。
塵土懸在半空,那兩個大漢臉上的獰笑、肌肉的發力、兵器劈下來的軌跡,全都在他意識深處放慢了。它們變成了清晰的受力虛線。
左邊的重心前傾,偏離了中軸線三度;右邊的揮棒太猛,空門大開。
他沒有退,反而迎著刀光,往前踏了半步,精準卡進了兩人合擊的死角。
雙手攥緊劍柄,沒灌一絲靈氣,就憑著肉身的力氣,腰一擰,大風歌自下而上撩了出去!
「哧啦。」
連金鐵交鳴的聲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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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歌的鋒芒切過大環刀的鋼刃與狼牙棒的鐵柄,斷面平滑如鏡。
兩個大漢的笑,瞬間僵在了臉上。
可周成垣沒停,右腳猛地蹬在左邊那人的腰椎受力節點上。靈氣在湧泉穴順勢一吐,發出骨骼折斷的脆響。那大漢飛出去七八米,撞碎牆根,再沒了動靜。
緊接著,他左肘狠狠砸在右邊那人的肋下空門!
「砰!」
對方那層單薄的護體靈氣直接碎裂。那傢伙口噴鮮血,軟綿綿癱在地上。
整條街瞬間靜了。
圍觀的混混們都嚇傻了,兩個掘窖境的高手,就這麼……被這小子兩招廢了?
周成垣喘著粗氣,大腿的血還在往外滲,手都在顫,可他盯著遠處的李貴,半步都沒退。
李貴看著地上的血,臉都抽了,他沒想到這小子這麼瘋。
「好!好得很!」他怒極反笑,拔出腰間的靈品雙刀,架樞境的靈氣瞬間炸了出來,風刃在刀上嘶嘶的響。
李貴沒有沖向周成垣。他那陰毒的目光,直接越過了渾身是血的周成垣,鎖定了坐在商會台階上、從頭到尾都籠著袖子看戲的墨循。
在他眼裡,這老頭穿得破破爛爛,連劍都要借給徒弟,肯定是個沒本事的軟柿子!擒住他,那瘋小子還不是任他拿捏?
「老東西,下輩子別多管閒事!」李貴暴喝一聲,踩著靈氣就沖了過去,雙刀帶著風刃,劈向墨循的腦袋!
「老師!」周成垣目眥欲裂,剛要衝過去,大腿的傷一疼,直接跪倒在地,根本動不了。
可墨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把袖子抽出來,然後,做了個讓所有人都嚇破膽的動作。
墨循腳尖在台階上輕輕一點,然後……就那麼憑空朝著半空走了上去。
第一步,李貴刀上的風刃,瞬間崩得粉碎。
第二步,整條街的空氣都被抽乾了,一股恐怖的威壓,像山一樣砸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沒有翅膀,沒有法術光,墨循就那麼踩著看不見的台階,一步一步,閒庭信步地走到了十米高的半空!
李貴舉著刀,僵在了原地。
他瘋了!
這是領域境!只有領域境的大能,才能無視重力,憑空御氣!整個西疆都沒幾個的存在!
「撲通!」
那股威壓直接把他像拍蒼蠅一樣,狠狠拍進了泥里!他手裡的雙刀,落地的瞬間,咔嚓一聲,碎成了滿地破銅爛鐵!
李貴渾身的骨頭都在這股威壓下發出悲鳴,冷汗瞬間泡透了全身。他連頭都不敢抬,四肢並用,像一條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拽起那個早已經嚇尿褲子的紈絝侄子,瘋了一般消失在街巷的盡頭。
墨循沒有追。他緩緩落回地面,身上的恐怖威壓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在風蝕堡里等死的落魄老頭。
他走到周成垣面前,撿起地上那把大風歌,「鏘」地一聲還劍入鞘,重新背在背上。
他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周成垣,冷冷地開口:「懂了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你那點拼命的狠勁,連個屁都不是。」
周成垣愣了愣,反應過來,眼睛瞬間亮了:「老師!你是領域境大佬?那咱們以後在西疆是不是能橫著走了?」
墨循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深深看了他一眼,吐出四個字:
「我以前是。」
周成垣懵了,以前是?那現在不得更高?剛要追問,老頭已經轉身走了,他趕緊一瘸一拐地跟上,嘴裡還念叨著:「以前是?那現在是天人?老師你到底啥等級啊……」墨循卻不再說話,腳步不停,朝著黑石鎮西門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瑟縮在牆角的小女孩小歡,小心翼翼地爬了出來。她沒有去看滿地的鮮血,而是徑直走到周成垣身邊。她撕下自己身上本就破爛不堪的衣角,用極其熟練的手法,死死地將周成垣大腿上翻卷的傷口紮緊、止血。
周成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趕她道:「趕緊走吧,那幫人知道老師走了肯定還會回來找場子的。」
小乞丐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沒掉下來,聲音細細小小的,卻透著一股倔強:「就是因為他們會報復,我才必須跟著你們。我打不過他們,可我能幫你們打雜、拾柴、找水,你們讓我跟你們走好不好?我沒有地方可去了。」她說著,手指死死摳著衣角,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大哥哥,我能看出來你是好人,求你們帶我走吧。」
她一隻手死死攥著周成垣的衣角,另一隻手死死捂著胸口那塊帶血的「歡」字木牌。那是在這吃人的世界裡,她全部的籌碼。
周成垣看著她,突然想起自己剛才在刀刃下拼命的模樣。他伸出滿是血污的手,用力揉了揉小女孩枯黃的頭髮。
「跟緊了。掉隊了,我可不回去找你。」
……
半日後。風蝕堡的殘破木屋裡。小歡手腳麻利地生好了火,乖巧地蹲在角落裡不發一言。
木門被沉重地關上並鎖死。墨循轉過身,將那個從玄黃商會帶回來的落滿灰塵的玉匣,端端正正地擺在了石桌的中央。
「你小子命硬,挺過了街頭的亂刀。」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打開玉匣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靈力,瞬間填滿了整個小屋,兩滴黑藍色的髓液,懸浮在半空,微微跳著。
「你小子命硬,挺過了街頭的亂刀。」老頭子表情嚴肅,「但接下來這關,才是天工師的生死劫。構築內景,只要有一絲結構差錯,這萬化髓液的靈壓,就會把你的湧泉,連帶著五臟六腑,炸成一灘爛肉。」
「你,準備好找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