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退去後的第一天,沙礫城又恢復了往日的繁華,甚至連周圍的城池在聽聞了沙礫城的城牆可以抵擋這場黑沙風暴之後紛紛都準備遷徙過來避難。
當晚,城主府外堂。
小二端著盤子擠進來,喊:「讓讓!讓讓!沙礫城特色烤羊骨髓來咯!剛烤好的,熱乎的!」
作為沙礫城的大功臣,周成垣三人理所應當的接到了這宴會的邀請函。
周成垣啃著烤羊骨,嘟囔:「這肉香,還有酒氣,城主府這排場,比風蝕堡強多了。」他低頭對付著一根沉甸甸的烤羊骨。「這膻味和我家每年冬天都要喝陽安羊肉湯好像」
「老夫平生最喜飲酒,曹管家若是拿這些劣質酒來糊弄老夫,老夫今天可不依。」墨循坐在上首,粗著嗓子說到。
一個侍女趕緊溫著酒,小聲說:「墨老,您嘗嘗這酒,剛溫好的。」
另一個侍女揉著他的肩膀,怯生生說:「墨老,您這肩膀是不是被風沙吹僵啦?我給您揉揉,力道合適嗎?」
墨循眯著眼,嘟囔:「嗯,這丫頭手勁剛好,比小歡那丫頭輕多了。」
十幾個身段輕柔的城主府侍女抿著嘴圍在老頭子身側,侍女們滿心都是敬畏與仰慕,軟和的手指極其細緻地揉著穴位,把老頭子伺候得眼睛微眯,花白的鬍鬚因得意而一抖一抖。
旁邊的侍女們小聲嘀咕:「這老先生好厲害啊,昨天那麼大的風暴,他都不怕。」「還有那個帥哥,聽說他救了整個外城的人!
「哈哈,今天我就好好沾沾我這逆徒的光~」
在這滿堂的奢華宴飲中,沒有一個商賈或掌柜敢上前打擾這位大能。
有幾個內城的年輕千金不時有些羞紅了臉,悄悄用眼角餘光朝周成垣這裡瞥過來,甚至有些膽大的借著端送點心,想要靠近說上幾句。
幾個內城的小姐紅著臉,湊在一起小聲說:「你看那個在啃羊骨的小伙,長得好看,本事還大。」「我去給他送點心,跟他說句話行不行?」
小歡正坐在周成垣身側,看著那些千金小姐盯著周成垣發光的眼神甚至比當時在黑石鎮周成垣被動觸發了身體裡殘留的明魂果藥力時的眼神還要閃亮。
她立刻警惕得像只小貓。她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死死擋在周成垣身前,惡狠狠地把那些探頭探腦的姑娘全都瞪了回去。
「成哥,那些人的香粉味太嗆,別看,吃你的羊肉。」小歡小聲嘟囔,氣鼓鼓地把茶碗遞到他跟前。
「哈哈!小友勿怪,我們西疆的風俗就是敢愛敢恨。」
曹時濟此時端著青瓷茶盞,笑著撥開人叢走了過來,先是對著上座喝美了的墨老恭敬一禮,隨後端著酒坐到了周成垣對面。
「昨日若非小友妙手回天,全外城的生靈都得被風暴剝掉一層皮。老夫曹時濟,這杯敬小友。」
曹時濟在城裡地位極高,但此時,他的姿態放得極低。他自顧自地喝了一大口酒,心裡早已認定:這小子年紀輕輕,手段如此驚人,絕對是古老傳承中送出來歷練的嫡系,老夫得小心結交著。
周成垣舉著杯子碰了碰:「曹管家太客氣了,我也只是自救。」
曹時濟一口喝完,誠懇的說:「大門能保下來,小友占首功。金城主臨行前交代過老夫,若遇大變,庫房紅利任憑調度。按照城主府的規矩,這顆中品靈石煩請小友笑納,也算是我代這外城的百姓對小友的感謝,還請小友不要嫌少。還不知小友名諱?」
看著托盤裡那顆溫潤、透著極高純度的中品靈石,周成垣眼皮跳了跳。
他的視線掠過神識深處那座巍峨不動、厚重得像座山嶽的金字塔。
「曹主管,叫我周小山就好。」周成垣看著曹時濟,面色認真。他決定,在還沒能徹底站穩腳跟前,他就叫周小山了。
「原來是周小友。」曹時濟笑了笑,心領神會,「周小友,這靈石不知合不合心意?」
「中品靈石是好東西,但這靈石太沉,帶在身上趕路委實累贅。」周成垣嘆了口氣,有些嫌棄地指了指背上的銀錘,「曹管家,我從家裡出來的時候沒帶儲物裝置,這靈石能不能幫我換一尊空間儲物的道具?能裝下我這銀錘和一些隨身雜物就行,我不挑。」
曹時濟面色一頓,頓時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老臉泛紅。
「這……實不相瞞,儲物納器在西疆荒原極其稀缺,皆是遠古遺留,根本無法由天工師人為批量煉製。中品靈石的價值……」
周成垣在心裡嘀咕著:看來有戲。
他心頭暗爽,面上卻嘆了口氣,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摸出那捲沾著血跡的羊皮紙,在曹時濟跟前慢吞吞地一抖。
「曹管家,那如果,加上這個呢?」
圖紙在燈火下散發著一圈圈瑩綠光芒正是之前繳獲的百分之十五轉化率的綠鑽級「大漠沙狼」圖紙!
曹時濟渾濁的眼珠子猛地一縮,心想:果然不出他所料,這麼年輕就能拿出綠鑽圖紙,這個少年郎肯定是一位大家族傳承的築景師送出來歷練的!一定要跟他們處好關係!
「可以!太可以了!」曹時濟小跑著跑向後堂。不多時,雙手捧著一個巴掌大小、金絲楠木織成的精緻盒子走了上來。
「周小友,這是從城主珍藏中取出的一件『納虛藏界佩』。雖然是玉佩形狀,但裡面足足能裝下一整房間的物品,裝小友這大錘子綽綽有餘。既然有了這綠鑽圖紙,城主府為了感謝小友,再額外補給小友兩千顆下品靈石,你看成不?」
周成垣接過溫潤的天青色玉佩,神識探進去一掃,大約有五十立方米的真空受力空間,頓時大喜過望。他隨手把那沉甸甸的靈石袋子直接拋進一旁小歡的懷裡。
「拿著吧,小財迷。」小歡抱著袋子,手抖個不停,紅著臉:「這麼多!」
周成垣看著小歡開心的面龐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大管家:「曹管家留步,我還有一事相求。」
「周小友但說無妨。」
「過幾天,我打算去中域天工學院報導。我這個人,不喜歡張揚,想走得低調一些。」周成垣瞟了一眼墨循和小歡。
曹時濟心神領會,露出了一個老夫懂得的表情笑容,低聲道:「老夫明白。這西域荒漠,人多嘴雜。就交給老夫了,小友回去等消息便可!」說完轉身離開了。
夜深。客棧的木屋裡。
墨循放下手裡的酒榼吐掉嘴裡的青梅酒碎沫,看著周成垣不停用神識把銀錘塞進天青玉佩中,慢騰騰地開口問了一句。
「你現在也是掘窖二層了。周小山,想學真正的築景術嗎?」
周成垣放下手裡的玉佩,神色認真起來。「我想。」
「那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