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帶著林婉清回到了公寓。
林婉清走進公寓以後就到處看,看了看客廳,看了看臥室,看了看廚房,看了看衛生間。
"你一個人住這裡?"
"嗯。"
"還挺乾淨的。"
"我用了一點術法。"
林婉清笑了一下,然後坐在沙發上面。
她坐下來以後整個人就放鬆了,像是把這幾年積攢的疲憊全部釋放出來了一樣。
"好累。"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不用那麼麻煩。"
"你多久沒吃過地球上的東西了?"
林婉清想了想,"七年了。"
"那就更要吃了,你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只要是地球上的東西就行。"
葉塵想了想,出門去了。
他去了老街上面的麵館,買了兩碗牛肉麵,又去便利店拿了兩瓶水和一些零食。
周芸看到他來拿東西就問,"葉塵,那個姑娘是你女朋友啊?"
"算是吧。"
"長的真好看,你有眼光。"
"謝謝。"
"她吃飯了沒有?要不要我做點菜送過去?"
"不用了,我買了麵條。"
"麵條哪夠啊,你等著,我給你們炒幾個菜。"
周芸說完就進了廚房,葉塵攔都攔不住。
他只好先把麵條端回去給林婉清。
林婉清接過麵條,聞了一下,眼淚就掉下來了。
"牛肉麵的味道,跟以前一樣。"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婉清開始吃麵條,吃的很快,一大碗麵條幾分鐘就吃完了。
吃完以後她又喝了一瓶水,然後靠在沙發上面,臉上帶著一種滿足的表情。
"好吃,真的好吃,比天機閣那些東西好吃一萬倍。"
"天機閣給你們吃什麼?"
"辟穀丹,就是一種丹藥,吃了以後不會餓,但是也沒有任何的味道,就像吃石頭一樣。"
葉塵的臉色又沉了一下。
過了一會周芸端著幾個菜過來了,紅燒肉,炒青菜,還有一個西紅柿雞蛋湯。
"來來來,趁熱吃。"
林婉清看著那些菜,又哭了。
周芸嚇了一跳,"怎麼了?是不是不合口味?"
"不是,是太好吃了,我好久沒吃過這種家常菜了。"
周芸就笑了,"那就多吃點,不夠我再做。"
林婉清又吃了很多,把那幾個菜基本上都吃完了。
吃完以後她就困了,因為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在天機閣的時候每天都要修煉,睡覺的時間很少。
葉塵讓她去臥室睡覺,自己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坐著。
林婉清躺在床上,蓋上被子,聞著被子上面洗衣液的味道,很快就睡著了。
葉塵坐在客廳裡面,看著臥室的方向,嘴角微微的彎了一下。
她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
林婉清這一覺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窗外的天黑了,路燈亮著。
她從床上坐起來,愣了一下,然後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回到地球了。
不是做夢。
她走出臥室,看到葉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旁邊坐著小萱,兩個人正在看小萱的作業本。
"葉塵叔叔,這道題你教了我三遍了,我還是不會。"
"那就再教你一遍。"
"你不會生氣嗎?"
"不會。"
"那你教吧。"
林婉清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這個畫面,心裏面暖暖的。
小萱抬頭看到了林婉清,就喊了一聲,"婉清姐姐你醒了!"
"嗯,醒了。"
"你睡了好久好久,葉塵叔叔都不讓我吵你。"
"謝謝你們。"
葉塵看了林婉清一眼,"餓了吧?周芸給你留了飯,在廚房裡面。"
林婉清走進廚房,看到桌子上面放著幾個蓋著蓋子的菜,還有一碗米飯。
她掀開蓋子,是紅燒魚,炒豆角,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雖然涼了,但是看起來還是很好吃。
林婉清把飯菜熱了一下,然後坐在廚房裡面吃。
吃著吃著她又哭了。
她覺的自己今天哭的次數比過去七年加起來都多。
但是她控制不住,因為這些飯菜的味道讓她想起了以前在家裡面吃飯的樣子,她媽媽也是做這種家常菜的。
她媽媽。
她爸爸。
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
吃完飯以後林婉清跟葉塵說了一件事。
"葉塵,我想回家看看我爸媽。"
"好,明天我陪你去。"
"可是我這個樣子,"林婉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衣服,"穿成這樣回去會嚇到他們的。"
"明天先去買幾件衣服,然後再回去。"
"好。"
林婉清想了想,又說,"葉塵,我回去以後怎麼跟他們解釋?我不能說我被抓到修仙界去了吧,他們會以為我瘋了。"
葉塵想了想,"就說你這幾年在國外,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聯繫不上,現在回來了。"
"他們會信嗎?"
"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回來了,他們看到你就夠了。"
林婉清點了一下頭。
小萱在旁邊聽著,突然插了一句,"婉清姐姐,你爸媽看到你肯定會特別開心的,就像我看到葉塵叔叔回來一樣開心。"
林婉清笑了,摸了摸小萱的頭,"謝謝你,小萱。"
"不客氣!"
——
第二天早上葉塵帶著林婉清去買了幾件衣服。
林婉清換上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放下來了,看起來跟普通的年輕女孩沒什麼區別。
葉塵看著她,愣了一下。
她穿上現代的衣服以後,跟大學時候的樣子特別像。
"怎麼了?不好看嗎?"林婉清問。
"好看。"
"那你幹嘛一直看著我?"
"因為好看。"
林婉清的臉紅了一下,然後推了葉塵一把,"走了,別貧了。"
兩個人坐計程車去了林婉清家。
林婉清家在城西的一個老小區裡面,是一棟六層的老樓,她家住在四樓。
到了樓下以後林婉清就不敢上去了。
她站在樓下,看著四樓的窗戶,腿在發抖。
"葉塵,我害怕。"
"怕什麼?"
"我怕他們不認我了,我走了七年,什麼都沒說就走了,他們會不會恨我?"
"不會的,他們是你的父母,不會恨你的。"
"可是——"
"婉清,你在天機閣被關了七年都沒怕過,現在回家了反而怕了?"
林婉清看著葉塵,咬了咬嘴唇,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好,上去。"
兩個人上了樓,到了四樓,站在了林婉清家的門口。
門是一扇老式的防盜門,上面的油漆有點掉了。
林婉清抬起手,準備敲門,但是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她的手在發抖。
葉塵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幫她敲了三下。
咚咚咚。
裡面傳來了腳步聲,然後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髮有點白了,臉上有很多皺紋,穿著一件舊舊的家居服。
她看到門口站著兩個人,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她就看到了林婉清的臉。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嘴巴張開了,但是發不出聲音。
她就那樣站在門口,看著林婉清,整個人都在發抖。
"媽。"
林婉清叫了一聲,聲音很輕,帶著哭腔。
那個女人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婉清?是婉清嗎?是我的婉清嗎?"
"媽,是我,我回來了。"
那個女人撲上來抱住了林婉清,抱的特別緊,像是怕她再跑掉一樣。
"婉清!我的婉清!你去哪了?你這些年去哪了?媽媽找了你好久好久啊!"
林婉清也抱著她媽媽,哭的說不出話來。
屋裡面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誰啊?怎麼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屋裡面走出來,看到門口的場景也愣住了。
他看到了林婉清。
他的嘴唇抖了幾下,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
"婉清?"
"爸。"
林婉清的爸爸走過來,三個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團。
葉塵站在旁邊,安安靜靜的看著。
他的眼睛也有點濕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他的父母在他失蹤以後沒幾年就去世了,他回來的時候已經見不到他們了。
但是林婉清比他幸運,她的父母還在。
這就夠了。
——
三個人哭了很久才停下來。
林婉清的媽媽拉著林婉清的手不放,一直在看她,像是怕她再消失一樣。
"婉清,你瘦了好多,你這些年到底去哪了?"
"媽,說來話長,我在國外,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聯繫不上你們,現在回來了。"
"國外?什麼國外?你怎麼去的國外?"
"媽,這個以後再說,我現在回來了,不走了。"
林婉清的媽媽又哭了,"不走了?真的不走了?"
"真的不走了。"
林婉清的爸爸這時候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一個穿白袍子的年輕人。
"這位是?"
"爸,這是葉塵,是他幫我回來的。"
"葉塵?"林婉清的爸爸愣了一下,"就是跟你一起失蹤的那個葉塵?"
"對。"
林婉清的爸爸看著葉塵,眼神裡面有一種很複雜的表情。
"葉塵,謝謝你把婉清帶回來。"
"叔叔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快進來坐,快進來坐。"
林婉清的媽媽趕緊把葉塵拉進了屋裡面。
屋子不大,但是很乾淨,客廳裡面有一個舊沙發,牆上掛著一些照片。
葉塵看到了牆上的照片,大部分都是林婉清小時候的照片,還有一些是她大學時候的照片。
其中有一張照片是林婉清和葉塵的合照,是大學的時候在圖書館門口拍的。
照片裡面的兩個人笑的很開心,很年輕,什麼都沒經歷過的那種年輕。
葉塵看著那張照片,心裏面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林婉清的媽媽開始忙活了,又是倒水又是切水果又是做飯,忙的不亦樂乎。
"婉清你想吃什麼?媽給你做,你想吃什麼都行。"
"媽,我想吃你做的紅燒排骨。"
"好好好,媽這就去做,你等著。"
林婉清的媽媽就跑進廚房去了。
林婉清的爸爸坐在沙發上面,看著林婉清,眼睛還是紅的。
"婉清,你真的沒事吧?"
"沒事,爸,我真的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
林婉清的爸爸說著說著又哭了。
林婉清趕緊過去抱著他,"爸,別哭了,我回來了,不走了。"
"爸不是哭,爸是高興,太高興了。"
葉塵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的看著這一家人。
他覺的這個畫面比任何的仙境都美。
——
在林婉清家吃了午飯以後,葉塵就先走了。
他想讓林婉清跟她的父母好好的待一會,不想打擾他們。
"葉塵,你先回去吧,我在家裡待一天,明天再去找你。"
"好。"
"謝謝你。"
"不用謝。"
葉塵跟林婉清的父母告了別,然後就走了。
走出那個老小區的時候,葉塵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太陽很大,天很藍,有幾朵白雲在慢慢的飄。
他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面有一股花的味道,是小區裡面的桂花樹開了。
葉塵笑了一下。
他覺的今天的天氣特別的好。
特別特別的好。
——
回到老街以後葉塵去了便利店。
"葉塵叔叔!婉清姐姐呢?"
"她回家了,去看她爸媽了。"
"哦,那她明天還來嗎?"
"明天來。"
"太好了!我喜歡婉清姐姐,她好溫柔。"
葉塵坐在小萱旁邊,看著她寫作業。
周芸從店裡面走出來,看到葉塵就笑了。
"葉塵,事情都辦好了?"
"嗯,辦好了。"
"那你以後還走嗎?"
"不走了。"
"真的?"
"真的。"
周芸笑了,笑的很開心。
"那太好了,小萱天天念叨你,你要是再走她估計要哭死了。"
"不走了,哪都不去了。"
葉塵坐在台階上面,看著老街上面來來往往的人。
麵館的老闆在擀麵條,水果店的老闆娘在擺水果,雜貨店的大爺坐在門口曬太陽。
一切都跟他走之前一樣。
什麼都沒變。
葉塵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暖暖的。
他覺的這一刻特別的安靜,特別的舒服。
他不是萬界仙帝了。
他就是老街上面的一個普通人。
一個送外賣的,一個教小孩寫作業的,一個住在小公寓裡面的普通人。
他旁邊有一個等他回來的女孩。
他身邊有一個給他煮麵條的大姐。
他面前有一個叫他叔叔的小丫頭。
還有一隻趴在窗台上面的橘貓。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