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廠區的上空,氣氛凝固了。
三個真神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的看著地面上那個穿外賣服的年輕人。
白袍殿主的表情已經完全冷了下來。
"最後一次機會。"他說,"交出混沌體,我們可以不動你。"
葉塵站在原地,歪著頭看了他幾秒。
然後說了兩個字。
"不交。"
白袍殿主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
他沒有再廢話,轉頭看了紅衣女子一眼。
紅衣女子會意,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身形一動,直接朝葉塵沖了下來。
真神級的速度,普通人連影子都看不到。
紅色的光芒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像一顆流星砸向地面。
她右手凝聚出一柄赤紅色的長劍,劍身上燃燒著神火,溫度高到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一劍刺向葉塵的胸口。
快、准、狠。
真神的全力一擊。
葉塵站在原地,沒動。
劍尖到了他胸口前面三寸的位置,停了。
不是紅衣女子收手了,是劍刺不進去了。
像是戳在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上。
紅衣女子的瞳孔猛的一縮。
她加大力量,整個人的神力全部灌注在劍上,拼命往前推。
劍尖紋絲不動。
連葉塵的衣服都沒碰到。
"挺燙的。"葉塵低頭看了看那柄燃著神火的劍,然後抬起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了劍尖。
就像捏住一根筷子一樣隨意。
紅衣女子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想抽回劍,但抽不動。兩根手指夾住的劍身,比焊死在山裡還牢固。
"放——"
話沒說完,葉塵的手指輕輕一擰。
咔嚓。
赤紅色的長劍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神火熄滅了,碎片掉在地上,叮噹響了兩聲。
紅衣女子整個人被反震力量彈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圈,才穩住身形。
她懸在半空中,看著自己空空的右手,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那是她煉了三萬年的本命神兵。
斷了。
被兩根手指擰斷了。
——
高空中,白袍殿主和黑袍老者的表情也變了。
他們看清了。
剛才那一瞬間發生的事,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紅衣女子的全力一擊,連對方的衣服都沒碰到。然後對方兩根手指捏住神兵,輕輕一擰就斷了。
這種實力差距……
不是仙帝巔峰。
仙帝巔峰做不到這麼輕鬆。
"你到底是什麼境界?"白袍殿主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凝重。
葉塵活動了一下捏劍的那兩根手指,抬頭看著他。
"你們三個一起上吧。"他說,"一個一個來太慢了,我晚上還得回去吃飯。"
白袍殿主的臉沉了下來。
他活了十幾萬年,還從來沒有人敢對他說"一起上"。
"既然如此——"
白袍殿主右手一揮,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直直的轟向葉塵。
同時,黑袍老者雙手結印,腳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法陣,陣中湧出無數黑色的鎖鏈,從四面八方纏向葉塵。
紅衣女子雖然神兵斷了,但她張開雙手,十指間燃起十道神火,化作十條火蛇,咬向葉塵。
三個真神,同時出手。
金色光柱從上方轟下,黑色鎖鏈從四周纏來,火蛇從前方撲來。
三面夾擊,沒有死角。
這一擊的威力,足以毀滅一顆星球。
周圍的廢棄廠房在氣浪中化為齏粉,地面的水泥被掀飛,露出下面的泥土和岩石。方圓一公里內的一切,都在這股力量下顫抖。
但葉塵還是站在原地。
他甚至沒有抬手。
就那麼站著,雙手插在口袋裡。
金色光柱落在他頭頂,像水流澆在石頭上,直接從兩側滑開了。
黑色鎖鏈纏到他身上,碰到他的身體就碎了,像腐朽的草繩碰到了鐵柱。
十條火蛇撲到他面前,還沒碰到就滅了。像蠟燭碰到了暴風。
三個真神的聯手一擊,沒有對葉塵造成任何影響。
他站在那裡,衣服沒皺,頭髮沒亂,連呼吸都沒變。
腳下的地面倒是碎了一片,但他站的那一小塊,完好無損。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圓圈保護著他。
——
空氣安靜了。
三個真神懸浮在半空中,看著地面上那個完好無損的身影,沒有人說話。
白袍殿主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震驚。
他是真神。
十幾萬年的修為,神界天道殿的殿主,站在萬界金字塔尖上的存在。
三個真神聯手,全力一擊。
連對方的衣服都弄不皺。
這不是實力差距。
這是維度碾壓。
"現在輪到我了。"
葉塵開口了。
聲音很平淡,就像在說"該我送下一單了"一樣隨意。
他從口袋裡抽出右手。
三個真神同時繃緊了身體。
葉塵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食指、中指、無名指。
三根手指對著天上三個人,輕輕一彈。
三道無形的力量射出去,精準的落在三個真神的胸口。
砰。砰。砰。
三聲悶響。
三個真神同時倒飛出去。
白袍殿主被彈飛了五百米,撞穿了兩棟廢棄廠房,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黑袍老者被彈飛了三百米,撞斷了一根煙囪,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紅衣女子被彈飛了四百米,直接飛出了工廠區的圍牆,落在外面的荒地里。
三個坑,三個人。
三個真神,被三根手指彈飛了。
——
葉塵收回手,重新插進口袋裡。
他站在原地,等著。
十幾秒後,白袍殿主從坑裡爬了出來。
他的白袍碎了一半,嘴角有血跡,頭上的玉冠也碎了,頭髮散了一臉。
狼狽。
從來沒有過的狼狽。
他活了十幾萬年,從來沒被人彈飛過。
黑袍老者和紅衣女子也先後爬起來,兩個人的狀態比白袍殿主好不了多少。黑袍老者的左臂在發抖,紅衣女子的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三個人重新聚到一起,懸浮在葉塵面前兩百米的位置。
沒有人再靠近了。
"還要繼續嗎?"葉塵問。
沒人回答。
葉塵看著他們,嘆了口氣。
"我就彈了一下,沒用力。"他說,"如果我用力的話,你們三個現在已經沒了。"
三個真神的臉色同時變了。
沒用力。
那一下把他們三個彈飛了幾百米,讓他們受了傷。
沒用力。
白袍殿主死死的盯著葉塵,眼睛裡閃過無數情緒。震驚、恐懼、不甘、疑惑。
"你……不是仙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說過我是送外賣的。"葉塵說,"你們非不信。"
"仙帝做不到這種程度。"白袍殿主的聲音在顫抖,"這種實力……超越了真神……你到底……"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什麼境界。"葉塵打斷了他,"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他看著三個真神,語氣平平淡淡的,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
"混沌體是我的學生。"
"誰來都不好使。"
"今天我放你們回去,是給你們一個面子。下次再來,就不是彈一下這麼簡單了。"
三個真神站在那裡,沒有人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白袍殿主開口了。
"你就不怕……神界傾巢而出?"
葉塵笑了一下。
"你覺得你們整個神界一起來,結果會有什麼不同嗎?"
白袍殿主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因為他不確定。
以前他會覺得這是狂妄。
但現在,被三根手指彈飛之後,他不確定了。
"走吧。"葉塵擺了擺手,像是在趕蒼蠅,"通道還開著,趁還沒關趕緊回去。"
三個真神對視了一眼。
白袍殿主深深的看了葉塵一眼,然後轉身,朝著壁障破口的方向飛去。
黑袍老者和紅衣女子跟在後面。
三道光芒升上天空,鑽入那個百米大的破口,消失在虛空通道的另一邊。
走了。
三個真神,就這麼走了。
——
葉塵站在原地,看著天上那個破口。
他抬起手,對著破口輕輕一按。
破口的邊緣開始收縮,幾秒鐘後完全閉合了。
天空恢復了正常。
葉塵收回手,轉身走向自己的電動車。
車還在,沒被剛才的氣浪波及到——因為他提前在車周圍放了一層護罩。
電動車比他值錢。買一輛要兩千多塊呢。
葉塵騎上車,發動,往老街的方向騎回去。
風從耳邊吹過,夕陽西下,天邊一片橘紅色。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五點四十了。
回去正好趕上吃飯。
林婉清說要做紅燒排骨。
——
騎了一半的路,手機響了。葉天行。
"師兄!剛才那三股氣息消失了!你沒事吧?!"
"沒事。"
"他們……走了?"
"走了。"
"你怎麼做到的?三個真神——"
"彈走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久。
"……彈走的?"
"嗯。"
"三個真神你彈走的?"
"不然呢?還能怎麼走?"
葉天行不說話了。
葉塵也沒多解釋,說了句"先掛了"就把電話掛了。
繼續騎車回家。
——
晚上六點半,老街。
葉塵把電動車停好,走進巷子。
林婉清站在倉庫門口等他,看到他回來,快步走過去。
"怎麼樣?"
"搞定了。"
"他們呢?"
"回去了。"
"三個真神……就這麼回去了?"
"彈回去的。"
林婉清看著他完好無損的樣子,連衣服都沒亂,鬆了口氣。
"排骨好了,快來吃。"
"來了。"
兩個人上了樓,橘貓已經趴在桌邊等著了,鼻子對著排骨的方向使勁聞。
葉塵坐下來,夾了一塊排骨嘗了嘗。
"好吃。"
林婉清笑了,給他盛了碗飯。
"以後他們還會來嗎?"她問。
葉塵嚼著排骨,想了想。
"可能會。"
"那怎麼辦?"
"來了再說。"葉塵又夾了一塊排骨,"反正來一次我彈一次。他們總有不來的那天。"
林婉清無奈的笑了。
這個男人,永遠都是這副樣子。
好像天大的事在他眼裡都不算事。
不過也對。
對一個三根手指彈飛三個真神的人來說,天大的事確實不算事。
——
深夜。
葉塵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林婉清和橘貓都睡了。
但葉塵沒睡。
他在想一件事。
今天白袍殿主走之前的那個眼神。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
是算計。
那個眼神裡面有算計。
白袍殿主在想別的辦法。
正面打不過,他就會用別的手段。
比如——趁葉塵不在的時候動手。
比如——不直接來找葉塵,而是去找葉塵身邊的人。
比如——不用武力,用別的什麼東西。
葉塵不知道他會用什麼手段,但他知道一定會有後招。
能坐到天道殿殿主位置上的人,不可能只會硬來。
不過也無所謂。
不管什麼手段,葉塵都接著。
他翻了個身,把橘貓的尾巴從自己臉上撥開。
明天繼續送外賣。
管他什麼神界不神界的。
日子照過。
——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神界,天道殿深處,白袍殿主正坐在一面古老的銅鏡前面。
他的傷已經用神藥壓住了,但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銅鏡裡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一片混沌。
白袍殿主盯著那片混沌,開口說了一句話。
"主上。"
"那個人……我們三個不是對手。"
混沌中,有一隻眼睛緩緩睜開了。
那隻眼睛很大,占據了整面銅鏡。
瞳孔是金色的,深邃得像是能吞噬一切。
"不急。"
一個聲音從銅鏡里傳出來,蒼老、低沉、帶著一種亘古不變的平靜。
"混沌體還沒成熟。"
"等它成熟了,自然會來找我。"
"至於那個人……"
銅鏡里的眼睛眨了一下。
"讓他先護著吧。"
"護得越好,果實越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