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一下子就意識到了不對，恐怕自己現在正處於類似莫娜測試他的幻境之中。
他選擇閉口不言，總比自己亂說話強。
一個瘋子和一個沉默寡言的人，萊恩心裡還是知道該怎麼選的。
他屏息凝神，眼前艾琳娜的問題在他耳中越來越虛幻。
等到這種奇怪的感覺徹底消散，萊恩才睜開眼睛，艾琳娜正低著頭記錄著萊恩的回答。
「我剛才有說什麼嗎？」
艾琳娜搖搖頭，不管她怎麼問萊恩都沒有反應，不過這也好，把問題都拋給鑑定部的人最好。
做完這些例行的工作，艾琳娜手放到掛在側身腰間的記錄儀上。
「吧嗒」一聲，記錄儀被關上了。
「艾琳娜小姐，這是何意味啊？」
萊恩迅速站起身，保持在一個他認為安全的距離。
「呃…這意味著我的任務結束了。」
她看著萊恩表現得如此緊張，心裡倒是放心不少，繼續對他說：
「現在我是一位讀者想採訪你，你不想聽聽讀者是怎麼想的嗎？」
她眯著眼睛，似乎放下了剛才身為執法官的身份。
「我的確很好奇，你做這些的目的都是什麼？」
「你寫了兩個故事，一個關於成長，一個關於夢想與愛情。」
「你還設計了很特別的魔導器，但又只是拿它們進行娛樂活動？」
這話題不算多麼尖銳，不過的確引起了萊恩的思考。
「我為什麼做這些事情？」
萊恩努力回想著，自己穿越過來的每一天。
也許是娛樂匱乏，自己找樂子的能力又有限，不如把前世的娛樂活動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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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這個世界需要萊恩這種人。
萊恩一直有這樣的自信。
「既然穿越過來，那麼一定要大展手腳。」
自己也許不擅長魔法，不擅長戰鬥，但自己可以做一個程式設計師。
「總而言之，只是因為我想吧。」
他頗帶幽默感地說道。
「只是想…就能做到？」
艾琳娜聽了萊恩的話，心裡難免有些不可置信，畢竟他的行為是很多人窮極一生都無法實現的。
執法官的改革籌備了多久？至少也有幾年了。
等到那幫研發部的老骨頭熬出頭的時候，才發現外面已經天亮了。
甚至一個年輕人帶著比他們還要高效的魔導器碾壓了他們。
「萊恩的回答要是傳到他們的耳朵里，恐怕會氣得當場來一個火球術吧。」
艾琳娜倒也懶得管這些了，她反而更好奇一些故事的情節。
她詢問著萊恩有關小王子的事情。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想出來小王子的故事的？」
萊恩原本以為她又要跟自己掰扯到底什麼是神明的事情，於是又掏出來對付薩科的那一套說辭。
「別緊張，我當然不會把他當成神明，不管哪個故事裡的神都不會像你描寫的一樣…這麼像一個人。」
「那你想問什麼？」
「你看，我以前讀的書都是主人公在成長，在進步。」
「但是《小王子》不一樣，需要成長的不是魔法師，甚至不是小王子。」
「魔法師已經是大人了，所以他不需要成長，反而是為了能理解小王子，他需要重新變成一個孩子。」
萊恩思考片刻，給出了自己認為合理的解釋。
「因為大人是醜惡的。」
聽到這個答案，艾琳娜有些錯愕。
「或者說社會是醜惡的，每一個想要融入社會的人都在不可避免地成長。」
「你難不成在質疑聯邦嗎？菲尼克斯的議員們為了保障社會福利不知道犧牲了多少。」
萊恩搖了搖頭，他不願意在這上面跟艾琳娜爭辯，因為他自己同樣好奇真實的情況。
他給出這樣的回答，也僅僅只是因為同樣的問題大概會發生在每一個時代。
這是社會發展必然會產生的問題。
「這樣，我最近委託了一個人，讓他幫我記錄了下城區真實的生活。」
「等到後天你再來找我，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關於菲尼克斯，關於下城區，到底社會是什麼樣子的。」
他說的正是之前委託皮克希拍攝的紀錄片。
明天是周六，交付的日子，萊恩先拿到樣片，之後先進行粗略的剪輯。
他不清楚皮克希會拍攝成什麼樣子，不過他希望能夠看到最真實的下城區。
艾琳娜皺了皺眉，她雖然很喜歡《小王子》，但萊恩說的話讓她感覺很不爽。
不過她又很好奇，萊恩所說的記錄到底是什麼。
「哦對了，《愛樂之城》明天上映，在茉莉劇團的劇場裡，有興趣的話你可以去看看。」
萊恩記得莫利告訴他的時間，就是可惜自己這段時間不打算再去上城區了。
艾琳娜點點頭站起身，走向酒館的外面。
她拉開門，大街上的人群的確和上城區的不一樣。
這幫人比起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更像是蜷縮在大街上。
艾琳娜跟路上的每一個人都對上了視線，可沒有一個人敢停留超過一秒鐘。
每一個人在視線對上後都會慌不擇路的趕忙躲開。
「姐姐是執法官嗎？執法官是壞人。」
街旁一位婦人抱著自己的孩子，小女孩扎著羊角辮，天真無邪的看著艾琳娜身上的肩章。
「是因為我身上的肩章嗎？」艾琳娜偏過頭，白塔的徽章格外顯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的母親聽到這話則是十分慌張，沒等艾琳娜說什麼，自己先跪倒了地上，抱著孩子一下又一下的磕著頭。
「大人，孩子還小不懂事，亂說話，您大人有大量。」
艾琳娜怔怔地看著，腦海中浮現出執法官改革的消息一出來之後，偶爾路過同事們會聽到他們談論的話題。
「下城區的人就是麻煩，不就是執法力度稍微大了一點，怎麼就受不了了呢？」
他們戲謔般的態度給艾琳娜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她也不敢直視婦人的臉龐，她看起來和自己接觸過的貴婦不一樣，甚至更加年輕。
但是身上的亞麻布衣裳，臉上的皺紋，眉眼間的滄桑，這讓艾琳娜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她快步離開，坐上了回去的車，一言不發看著窗外。
「也許下次來的時候我不應該帶著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