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接取這個任務的原因嗎？」
萊恩思考著，他第一反應是為什麼不把錢存下來。
明明賺錢很不容易，為什麼不想著去積攢下來改變自己的生活呢。
不過轉眼間，他就意識到自己的思維有多麼離譜。
「我在想什麼呢？這種情況根本就活不下去啊。」
萊恩在皮克希的生活里看不到希望。
能把今天的生活過好就不錯了，怎麼還能奢求幻想以後呢？
視頻還在繼續，沒有蠟燭，甚至連燈光都是微弱的。
露西捧著這一小塊蛋糕，臉上是說不出的開心。
萊恩不知道該怎麼評價，自己的內心看到這樣的畫面又應該是什麼想法。
「我聽媽媽說過，過生日要許願的！過生日的時候許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好啊，那我們也許個願望。」
男孩心裡也十分開心，對於他而言，女孩是他的全部了。
在這個狹小的世界裡，他們擁有的只有彼此二人。
「就祝我們以後每年都能吃上蛋糕怎麼樣？」
「好啊，我也想每年都有蛋糕吃。」
露西聽到皮克希的回應，點點頭，閉上眼睛許下了這麼一個願望。
或許，他們二人才是彼此活下去的希望吧。
畫面又到下一個素材，從這段開始都是露西的聲音了。
「皮克希...他生病了，好像是瘧疾，那天去試藥的人好像都生病了...」
露西的語氣中帶有一絲焦急，皮克希虛弱地躺在床上，普通的藥品對他無效。
那該死的術士是用最新研究出來的病毒測試別人的抗體。
「他跟我說任務還沒結束，要我繼續拍攝，不過我沒明白你的需求是什麼。」
萊恩一愣，原來這個女孩是在跟自己對話啊。
可惜萊恩看到的時候恐怕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
「你說你想知道下城區是什麼樣子的?我儘量按照我理解的去記錄。」
女孩的語氣中帶有歉意，這一段視頻很短。
下一個素材，萊恩對這個地方有印象，是上次發傳單的地方。
不同的是露西接過來沒有選擇回去，她直接去了試藥的地方。
「傳單拿出來我看一下。」
露西走到一處後門，門口站著一個黑袍男人。
他看到露西懷中抱著一個奇怪的魔導器，語氣冷冰冰地說道：
「你懷裡的是什麼？我確認一下。」
露西把手持攝像機遞過去，該說是這個男人心大呢，還是他心善。
他沒有選擇搶走露西的東西，而是檢測了一番，確定沒有危險之後把它還了回去。
露西站在走廊上，手持攝像機記錄著她看到的一切。
這是一個類似診所的地方，不過環境相當惡劣。
病床上絲毫沒有任何消毒跡象，床鋪之間的距離近得可以背對背擁抱。
「好安靜...」
女孩嘟囔了一句，她心裡感到有些害怕。
不過一想到這是為了賺錢買藥，順便完成萊恩的任務，她還是大步邁出去。
露西的審美的確很好，她拍攝的鏡頭水準比皮克希高了不少。
尤其是在拍攝環境這一方面，風格很統一，一樣的陰暗。
術士帶著口罩，魔法在他的手中纏繞，遊動到他的針頭上。
他壓根不在乎女孩手中的設備，也壓根不在乎女孩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眼神里不帶任何的感情，手上的動作也沒有絲毫的停下。
一針，兩針，三針。
「他對任何人都打這個劑量嗎？」
萊恩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眼前的場景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針筒大得可以給大象打針了。
這個男人卻如同嫌劑量不夠一般，甚至給女孩補了好幾針。
他閉上眼，深呼吸，確保自己的血壓不要過於升高，他的心裡都是對皮克希和露西的心疼。
「不過皮克希剛才過來，也就代表應該沒出什麼事吧。」
萊恩心裡還抱有一絲僥倖，希望會是一個任何人都不會出事的happy ending。
女孩閉著雙眼，忍受著摻雜著魔力的液體進入她的血管。
疼痛讓她的額頭都冒出汗珠，可她一句痛都沒有喊出來。
術士也不會因為她能忍痛多給她一筆錢，他招呼露西起身，等到一周後再來做一次測驗。
露西拿著手持攝像機，記錄著在這家診所里的其他「病人」。
像露西和皮克希這麼大的終究還是少數，來試藥的大部分都是成年人。
不過他們嚴格意義上來說也沒有任何區別。
膿水街從來不分成年人和未成年人。
他們都是底層人。
畫面結束，不過萊恩能猜到露西應該是去給皮克希買藥了。
下一段加載出來。
皮克希把鏡頭對準自己，他的嘴唇蒼白，不過明顯比上次好很多了，露西則是躺在他的身後，臉上鐵青一般的顏色，代表她的排異反應遠比皮克希嚴重得多。
「我要去救她。」
皮克希沒說什麼，他也沒多少力氣，只是拿著攝像機出了門。
「你上次做過？嘖嘖，反應這麼嚴重，不好意思，你不用再進行測試了。」
皮克希被狠狠地推倒在地，攝像機也飛到了泥土裡。
他很憤怒，這種情況下他都不在乎什麼任務不任務的了。
他第一時間是衝上去，質問憑什麼不讓自己試藥？
明明自己還沒有死，自己還好好的活著。
但又一次被狠狠推倒。
「滾回家去吧，小屁孩，要是真想死的話就來試試。」
皮克希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他茫然地撿起攝像機，回到了家。
他把攝像機放在了地板上，視角並不好，不過能聽到他們在說什麼。
「我會去打工，扛沙子什麼的....」
「你不用擔心我了，好好吃藥，我們還要一起吃蛋糕呢。」
畫面一直繼續著，皮克希從這之後就沒有關過攝像機了。
等到攝像機因為魔力耗盡而關閉的前一刻，萊恩也只能聽到露西沉重的呼吸聲，好像她真的要死了一般。
最後一段素材。
「露西死了。」
皮克希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道，萊恩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很抱歉，我想我沒有完成你的任務，我記錄的東西太少了。」
「我去打了工，賺到的錢給露西買藥，但是治不好她。」
「她身上的反應太嚴重了。」
「原來真的跟打針的頻率沒有關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