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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女媧來訪

2026-06-01 10:13:21 作者: 流火之雪

  東海的海風突然停了。

  連起伏的海浪都像被凍結在半空。

  沒有壓抑的威壓,只有一種萬物復甦的平和感籠罩了這片海域。

  金鰲島的護島大陣光罩外,一朵五彩祥雲緩緩降落。

  沒有兵器碰撞,護島大陣的預警亂碼也沒有浮現。誅仙四劍的劍氣穩穩地待在地脈里。

  這說明來人沒有絲毫惡意,大陣的判定系統沒有觸發。

  女媧站在祥雲上。她沒有帶法寶,青鸞化作一隻巴掌大的小鳥站在她的肩膀上。

  她看著透明光罩里,正在拿大掃把掃落葉的長耳定光仙。

  大陣內部。

  蘇銘從石椅上站起來。

  他把腰間的量天尺往裡推了推,整理了一下道袍。

  「大師兄,誰來了?」趙公明從偏殿走出來,手裡拿著個剛啃了一半的靈果。

  「造人的來了。」蘇銘擺擺手。

  蘇銘徑直走到陣法邊緣。他沒有開門。

  這叫原則。封山就是封山。

  但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竹椅,隔著光罩擺在距離女媧兩步遠的地方,自己坐下。

  「見過女媧師叔。」蘇銘坐在椅子上,拱了拱手。

  沒有站著迎接,也沒有跪拜。

  女媧看著蘇銘。對這個最近在洪荒攪出滿天風雨的截教首徒,她有點好奇。

  「通天的規矩立得嚴。」女媧視線掃過光罩。「聖人來訪,茶也不倒一杯?」

  「師叔見諒。陣法一開,因果就漏。」蘇銘指了指天。

  「上面正愁找不到縫隙塞劫氣。您是聖人不沾業力,但我們這滿島的底層弟子,吸一口就得去半條命。」

  蘇銘從旁邊摸出一個葫蘆,拔開塞子,對著光罩內壁倒了一股清泉。

  泉水順著光罩的弧度流下,沒有漏出去一滴。

  「這茶就算是敬過了。」蘇銘把葫蘆放回地上。

  

  女媧不介意。她本就不是來擺譜的。

  祥雲在半空變幻,凝結成一張雲榻。女媧坐下。

  「我感應到東海那座生祠的功德了。」女媧直入正題。

  「人族立碑,信仰轉入截教。這手段,不像是通天能想出來的。」

  「師叔覺得像誰的手筆?」蘇銘問。

  「像是凡間商賈算帳的把戲。」女媧看著蘇銘的眼睛,「只算進出,不講大勢。」

  「大勢是要截教去死,我只能算小帳。」蘇銘靠在椅背上。

  「不過,師叔今天來,不只是為了誇我會算帳吧。」

  女媧青蔥般的手指在袖口邊緣摩挲了兩下。

  「你昨晚讓人不還手去救人,把因果甩給了闡教。這棋下得很絕。」

  「但你知不知道,這把火,會燒到哪裡?」

  蘇銘沒接話。等著女媧說。

  「量劫本是以仙神為主。人族只是洪荒的基石。」

  「但你那一手留影石直播,加這塊功德碑。把凡人的怨念和意志拉進了殺劫里。」

  女媧指了指西方。

  「現在,連幾百個凡人的生祠都能干預金仙的劫氣。這意味著,人族的氣運,成了可以對抗量劫的籌碼。」

  女媧的聲音沒有起伏,但內容極重。

  「闡教不傻。西方教也不傻。」

  「當他們發現自己拼死抵抗的劫氣,能被人族的信仰抵消或者轉嫁時。他們會怎麼做?」

  「會去搶人族。」蘇銘回答。

  「對。」女媧看著蘇銘。

  「封神大劫,原本是在天上打,或者找藉口把人族卷進來陪襯。」

  「但現在,因為你這一手,他們會把人族當成真正的填線耗材。去控制他們,去立自己的碑,去榨乾人族的信仰來擋災。」

  女媧停頓了一下。

  「我是人族聖母。我不能看著我造的生靈,變成你們幾教用來推卸因果的盾牌。」


  蘇銘聽完,拿起地上的葫蘆,又喝了一口泉水。

  「師叔這話說偏了。」蘇銘放下葫蘆。

  「不是我把人族變成了盾牌。而是他們原本就是被安排好的炮灰。」

  蘇銘站起身,走到光罩跟前。

  「商周之爭,人皇更迭。封神榜上那麼多凡人武將、忠臣良將去填神位。」

  「師叔,天機里推演的劇本,人族死得少嗎?」

  女媧沉默。

  天機她看過,人族在這次大劫里,確實是死傷慘重。朝代更替只是幌子,真正收割的是仙神。

  「他們去控制人族,去立碑。這不叫改變大勢,這叫把原本遮遮掩掩的收割,擺到了檯面上。」

  蘇銘看著女媧。

  「既然師叔心疼人族。那我們就不用繞彎子了。」

  蘇銘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玉簡,按在光罩上。

  玉簡上的字跡透過青光,顯現在女媧面前。

  上面寫的是:商朝國運分析與人皇氣運走向圖。

  「闡教要順應天道,扶周滅商。」

  「說白了,就是要用人族最大的傷亡,來引爆這場量劫。」蘇銘的手指點在玉簡的「商」字上。

  「這不只是幾個凡人神將戰死的問題。師叔,你看這圖表上的煞氣預估曲線。」

  蘇銘手指順著那發著微光的圖表往上劃。

  「若按天機大勢運轉,商周交戰,牽連洪荒八百鎮諸侯。陣亡凡人數量至少以百萬計。」

  「這些凡人慘死沙場產生的戰火煞氣,才是沖刷闡教金仙紅塵業力的主力。」

  蘇銘手指敲了敲光罩。

  「人族現在在他們眼裡,不只是炮灰,還是填補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窟窿的數字指標。」

  「是用命去兌換劫氣抵扣額度的工具。」

  女媧看著那直逼雲端的數據線,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她早知量劫殘酷,卻未曾有人如此將人命算成冷冰冰的借方與貸方。

  「你用這圖表,是想告訴我,闡教連底線都不要了?」女媧問。

  蘇銘收回玉簡,重新坐回竹椅上。

  「師叔,底線是在大家都不死的情況下才講的東西。現在劫氣都頂到元始天尊的肺管子上了。」

  「人族不該只是這幫神仙案板上的耗材。」

  蘇銘看著女媧的眼睛。

  「截教可以繼續躺。我們有功德護體。」

  「但闡教如果被劫氣逼急了,直接去人間掀起戰火。」

  「師叔,你準備怎麼保人族?」

  女媧看著光罩內的蘇銘。

  青鸞在女媧肩膀上轉動了一下脖子。

  蘇銘的話很直白。他把封神最殘酷的一面扯爛了放在女媧面前。

  在原本的軌跡里,女媧因為紂王題詩的因果,被迫站在了滅商的一方,親自下發了招妖幡。

  但現在,蘇銘趕在任何人之前,把這筆帳算給了她聽,並且用數字堵死了她中立的可能。

  「你想要我做什麼。」女媧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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