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的劍意一出。
整個陳塘關的時空彷佛都凝滯了。
太乙真人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半個字都不敢往外崩。
他就算再橫,也不敢在聖人劍意下造次。那是真會死人的。
這可是連自己師尊元始天尊都敢拔劍對砍的主兒,劈死他個金仙還不是跟玩一樣?
危險解除。
李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剛要向著虛空中的劍意拱手道謝。
突然。
「哎喲!」
殷夫人捂住肚子,痛呼了一聲,額頭上滿是冷汗。
只見她那渾圓的腹部,突然亮起了一團耀眼的紅光。
那紅光透過衣衫,在半空中隱隱凝聚成一個嬰兒的虛影。
嬰兒扎著兩個沖天鬏,胖乎乎的小臉上,眉毛擰成了一團,看起來兇巴巴的,一雙大眼睛裡滿是不爽。
正是靈珠子的胎光!
「吵死了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剛才那個鬍子拉碴的老頭……」
一道奶聲奶氣,卻帶著明顯起床氣和暴躁的聲音,從殷夫人肚子裡傳了出來。
那嬰兒虛影指著半空中的太乙真人,小手揮舞得相當有勁。
「你少在那放屁!」
「什麼削骨還父!小爺我骨頭金貴著呢,才不干那種傻事!」
全場再次死寂。
李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媳婦發光的肚子,手裡的佩劍都差點沒拿穩。
聞仲薅斷了一根鬍鬚,嘴角直抽搐。
連太乙真人都懵了,這靈珠子還沒出生呢,怎麼就學會罵街了?這到底是誰家的種啊!
「小爺我在這地方待得舒舒服服的,有娘親的靈氣養著,誰要出去歷什麼破殺劫!」
哪吒的胎光虛影雙手抱胸,哼唧了一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那什麼破劇本,誰愛演誰演,反正小爺我不演!那老頭看著就不像個好人,收徒?我呸!」
說完,那紅光虛影打了個哈欠,直接縮回了殷夫人的肚子裡,沒動靜了,只留下一個不屑的背影。
半空中的水鏡螢幕里。
蘇銘樂得差點把剛喝進去的靈茶噴出來。
好小子,不愧是未來的混世魔王,這護食和賴床的勁頭,一點不吃虧!這張嘴簡直比他老子還毒!
「各位,聽見了嗎?」
蘇銘反應極快,立刻在面前的操作台上敲擊起來,動作快出殘影。
「這可是當事人的原話!」
「截教反詐中心,現在將這段錄音正式作為『當事人意願』提交天道系統!」
「什麼狗屁天命,人家正主自己都嫌棄!」
「嗡——」
隨著蘇銘的操作。
天幕上,關於哪吒那條原本血紅刺眼、標註著【極危殺劫目標】的命運線,開始瘋狂閃爍。
緊接著。
在天道法則的判定下。
原本紅色的命線,顏色肉眼可見地褪了下去,最後變成了溫和的橙色。
【系統判定透過。】
【當事人(未成年)已明確表示拒絕執行高危殺劫劇本。】
【陳塘關李哪吒,命線安全等級下調至:橙色待監護狀態!】
這一降級。
意味著哪吒徹底從封神榜必死的首發名單里被摘了出來,成了重點保護物件!
「不!」
太乙真人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嚎。
命線一旦更改,那原本該落在靈珠子身上的量劫因果,去哪了?
全回到他這個「預定班主任」的頭上去了!
這下是真的完犢子了!
「多寶大師兄,這降級是降了。但孩子以後總得管教啊。」聞仲在下面適時地捧了個哏。
「沒錯!」
蘇銘手一揮。
一份散發著溫和金光的契約,從水鏡中飄落,穩穩地停在李靖夫婦面前。
「李總兵,這份是《家庭護生與教育責任契約》。」
蘇銘收起了嬉皮笑臉,語氣變得嚴肅。
「孩子保住了,但因果還在。你們作為凡人父母,能承擔得起這份教育責任嗎?」
「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這小子以後絕對是個惹禍精。」
李靖看著面前的契約,沒有絲毫猶豫。
他一把抹去臉上的雨水,咬破手指,直接按了上去。
「我李靖的孩子,我自己教!」
「他要是敢胡作非為,老子就用軍法打斷他的腿,也輪不到外人來指指點點!」
殷夫人也跟著按下了血手印,眼中滿是堅強與釋然。
契約亮起。
蘇銘高聲宣讀:「第一條:父母不得溺愛,需對其進行嚴格的思想品德教育。」
「第二條:任何仙門教派,不得在未獲監護人許可的情況下,私自接觸、賜寶或誘導該未成年入劫。」
「第三條:若孩子惹禍,家庭按凡間律法承擔連帶責任,絕不推諉仙門!」
「轟隆!」
隨著契約生成,天道認可。
陳塘關上空,一股純粹的人道氣運降下,猶如實質的保護罩一般,護住了總兵府。
但與之相對的。
在遙遠的崑崙山,玉虛宮。
原本仙氣繚繞、莊嚴肅穆的道場,此刻卻響起了一陣悽厲到極點的「滴滴」警報聲!
就好像有人在玉虛宮的大殿裡按了核彈發射按鈕一樣。
玉虛宮大殿中央。
一個巨大的水晶盤上,代表著十二金仙的十二根光柱,其中一根屬於太乙真人的,亮度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飆升!
那是【個人業力與責任值】的刻度!
「怎麼回事?!」
廣成子滿臉驚恐地衝進大殿,看著那根快要爆表的光柱,連頭上的髮簪歪了都沒發現。
「太乙師弟的責任值怎麼突然衝破了紅線閾值?!這紅光都快把大殿頂給掀了!」
不僅是太乙。
因為闡教是氣運相連的,太乙這邊的連帶責任,直接導致其他十一根光柱也跟著蹭蹭往上漲!
本來大家就因為封神榜的事劫氣纏身,這下好了,簡直是往火坑裡潑熱油!
十二金仙內部的傳音玉簡瞬間炸了鍋。
「太乙!你在外面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你不是去收個徒弟擋災嗎?怎麼拉著我們一起墊背啊!你是猴子派來的救兵嗎?」
「我的道心!我的道心要裂了!」
遠在陳塘關的太乙真人,看著腰間瘋狂閃爍、罵聲連片的傳音玉簡,欲哭無淚。
他現在不僅收不到徒弟,還得給徒弟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