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就在池安話語落下之後,姜竹怔愣了足有幾秒。
耐看這個詞他倒是能理解。
夸女的實在是沒詞了就說可愛,夸男的沒詞了那就只有耐看了。
當然,耐看這個詞一般都是「這大個子」、「這身板子」一類描述身材的形容詞滑檔之後的說辭。
但是後面這個「真誠」,這倆字是從何而來呢?
池安看到姜竹疑惑的眼神,還以為他不信,便輕聲解釋了一句:「沒騙你,我不愛說謊。」
「沒有,我只是有些好奇。」
姜竹看著她詢問道,「你為什麼會說我真誠?」
他說出一種可能,「難道,你是在用旁敲側擊的方法來肯定我剛剛對你的誇讚麼?」
「怎麼會,我不喜歡彎彎繞。」
池安輕輕搖頭,然後抬手指了一下四周。
「說你真誠,是因為你的穿著打扮呀。」
姜竹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你看這些人,無不努力地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現給異性,這種行為就跟開屏的孔雀類似。」
她輕輕搖頭,「可人不是動物,不能只靠最鮮明的那一刻來評價一個人。」
池安的目光重新落回姜竹身上,眼神清澈而認真。
「而你就與他們不同,你只是將自己生活中的狀態帶了過來,沒有刻意包裝,沒有用力過猛。所以...」
她微微笑了笑,言語誠懇又認真。
「你很真誠。」
姜竹:「...」
不是!沃要驗牌!
姑娘你認真的麼?
早知道他就往臉上抹點膩子了,超!
姜竹眉頭微皺,「所以...嗯...這是你接近我的原因?」
「嗯,是的。」池安爽快承認。
可在承認後,她又話鋒一轉,抬手伸出青蔥般的食指,「但是,只是之一。」
姜竹眉頭一挑,「之一?」
還有?
「你確定要聽麼?」池安的眼睛微微眯起,臉上的笑容帶著神秘,指尖輕輕搖晃。
望著池安那副神秘模樣,姜竹的直覺告訴他下面可能不是什麼好話,所以還是不聽為妙。
他趕忙抬起手擺了擺:「那算了,我們還是聊點別的吧。」
他不能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再繼續下去很危險。
「嗯,好。」池安聞言後輕聲應和,雙手放下,重新交疊放在膝上。
姜竹望著女子的姣好容顏,以及感受著原本緊張拘謹的氣氛已經蕩然無存,內心有些沉重。
他這第一波攻勢,以大失敗告終。
不是,原先他相親的時候,咋沒感覺開場那麼簡單?隨便夸一夸氣氛就破冰了?
冷靜,姜竹!
讓女生甩頭就走,你是專業的!不用刻意去想如何如何,你只需要憑藉本能的進行下去就好。
「呼......」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在大腿上搓了搓,同時心裏面瘋狂的給自己暗示。
自然的發揮,自然的發揮,一定要自然。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姜竹,生薑的姜,竹子的竹。」
「池安,池水的池,安寧的安。」
姜竹几乎是下意識接道:「池安...池上初靜,安然自若,當真是人如其名。」
話剛出口他就意識到壞了,有一種想抽自己一嘴巴的衝動。
完了完了,自然出事了,嘴比腦子還快,沒控制住裝起來了。
果不其然,池安聽到這話之後很是開心,眼睛彎成月牙,「姜竹,君子如竹,迎風而立,很有風骨。」
說完,她的表情似乎另有所指,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姜竹機械性的側過頭,躲避開女子那宛若實質的熱烈視線。
寄!一下子對上腦電波了。
你說你臭顯擺什麼,讀點書不知道咋臭美了,但語文好哪是這麼用的,這下好了,悔之無及了吧。
觀眾朋友們可千萬不要學啊,一定要引以為鑑吶!
不行,還是不能「自然發揮」。
快,姜竹,想一想,如果是直男的話,現在怎麼做能把這噁心的氣氛給結束掉!
他下意識撓了撓後腦勺。
嗯...想想同志們會怎麼做。
首先,肯定是找一個很尬的話題作為轉場,然後就開始死亡連環問。
經典查戶口式聊天,這一招無論男女老幼,沒有人會喜歡這樣,更何況是池安。
就這樣問幾個問題之後,對方肯定會直接對他下頭,然後隨便接個鬧鐘便直接溜溜。
事後還不忘將其掛在小紅薯光榮榜上讓姐妹們一起口誅筆伐。
至於這樣的話,系統那邊也好說。
他反正只是正常詢問問題,又沒有侮辱對方,完全在系統的規則之內,不用擔心被電療。
想到這裡,姜竹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生硬的轉移話題。
「內個,今天天氣不錯,是吧?」
池安輕輕歪頭,那雙眼睛似乎會說話:「你真覺得今天天氣不錯?」
她伸手指了指外面提醒道,「今天可是陰天哦。」
陰天?
姜竹眼神一亮,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於是一口咬定:「那當然了,陰天確實不錯。」
「哦?」池安雙手托著下巴,眼裡帶著探究,「哪裡不錯?」
「呃...可能...」姜竹張了張嘴,卻又閉上了。
說實話,文科生嘛,對於陰天好在哪這種問題,他有的是法子來回答。
但他剛剛就犯了這樣的大失誤,現在還犯,那他不是傻麼。
他的回答必須直男一些,讓對面感覺出來他是在沒話找話,從而強行把天聊死。
姜竹下意識摸了摸鼻子,「陰天好...就好在陰天完了就是晴天,不錯在這裡。」
嗯,沒錯,就是這樣。
但池安聽到這個回答,卻明顯很開心,雙手輕輕一拍:「嗯,確實呢,我也這麼認為。」
她微微抬起頭,目光穿過室內的牆壁看向天空,眼神變得悠遠。
「雖說大多數人都盼著晴空萬里,可我卻偏愛此刻這份『雲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煙』的朦朧。」
「漫天的雲,就像給世界罩上了一層薄紗。」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竹,眼神清澈:「而且你說得對,陰天完了就是晴天,沒有陰天的醞釀,哪來晴天的明媚?」
說完,她輕輕歪了歪頭,等著他的回應。
姜竹:「...」
媽的。
又對上電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