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峰此刻心情有些激動。他終於可以對朱高煦出一口氣,以報上次朱高煦得罪他的仇了。
齊峰並不是那愚蠢之人。在這京師之地,他自然知道很多人是臥虎藏龍,所以在對一個人動手之前,他自然會調查清楚對方的身份,以及將此事提前報備給叔叔——兵部尚書齊泰。
這也是為何他這些年來一直在京師秦淮河畔耀武揚威、尋釁挑事,最終卻安然無恙的原因。
這一次對朱高煦之事,他也是去找過齊泰的。他依稀記得當時與齊泰的對話。
「二叔,在京師是否有一號叫邱旭的人?」齊峰很是卑躬屈膝地問道,看向坐在他面前的齊泰。
齊泰聞言,看了一眼齊峰。他自然知道自己這個侄子是何德性。
對方今日特意帶著好酒好菜來看望自己,然後又突然問到一個叫邱旭的人,想來是對方想要打聽清楚這邱旭是何方人氏、有何身份、背後是否有較大根基,好進行下一步動作。
以齊泰對齊峰的了解,他用腳趾頭都知道,定是這邱旭又惹到了齊峰。
只不過這邱旭是誰,他並不知道。但他卻知道近日來,齊峰在秦淮青樓的事情。
倒不是他一直關注齊峰,而是因為皇帝朱允炆一直關注著朱高煦。
所以朱高煦前去秦淮青樓的動向,以及在秦淮青樓發生的這些事情,皇帝朱允炆早已派人監視打探得清清楚楚。
而齊泰作為朱允炆身邊的紅人,自然對這些事情也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很快便將這些事情理了個大概,知道齊峰所謂的邱旭就是朱高煦本人,或許是朱高煦不願意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故意給自己取了個叫邱旭的假名字。
但正是因為如此,齊泰卻心中一動。他倒覺得朱高煦如此做,倒是給了他可乘之機。
他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齊峰,自負地開口:「邱旭?從未聽說過京師有這麼一號人物。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否則怎可能連我都不知道。」
齊峰聽聞,頓時心中得意起來,放下心來:「二叔若是如此說,那我自然可以對此人教訓一番,好讓他知道這京師是誰的地盤。」
齊泰閉上眼,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很快便睜開眼,叮囑道:「齊峰,二叔再教你一個生存法則。」
「往後你若再有教訓人的時候,若得知那人有能力對你進行報復,或是那人對你並不屈服、眼中還有報復之意。
到了那種時刻,你就不必再手軟了,務必要一不做,二不休,斬草除根。可明白我的意思?」
「二叔,侄兒明白。」齊峰立馬諂媚地笑道。
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有懂齊泰話中的含義。
他一門心思都在想著該如何狠狠教訓朱高煦一頓,讓對方在自己面前服軟、磕頭謝罪。
至於齊泰這邊,只要對方沒有阻止他,且告訴他邱旭只是一個小人物,沒有什麼大的背景身份,那他便可以放心去做了。
齊泰自然也知道自己這侄子愚鈍,並不懂他話中的含義,但他也不打算多講。這樣反而更好,以免齊峰心生畏懼,不敢再做接下來的事情。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也乏了。」齊泰將齊峰打發走。
齊峰自然恭敬地給齊泰行禮告辭,他也想趕緊離開,部署對朱高煦的報復之事。
待齊峰離去,齊泰哪還有疲倦之意,他的眼神露出精光,神色帶著一股果決狠辣。
他府上的管家齊大此刻上前,忍不住小聲問道:「老爺,您為何不告知齊峰,那邱旭就是朱高煦?」
「呵。」齊泰不屑地笑了一聲,「我若告知,那我那侄子哪還敢對朱高煦動手?」
「可若齊峰真的將朱高煦打成重傷或打死了,這事情可就鬧大了,到時老爺該如何向陛下交代?向燕王朱棣交代?」管家齊大有些擔憂地問道。
齊泰冷冷地笑了一聲:「齊大,你難道忘了我是誰的人?我為何要向那燕王朱棣交代?我只要向陛下交代便可。」
「是,老爺,奴婢說錯話了。」齊大連忙跪下。
「起來吧。」齊泰並沒有怪罪齊大之意,繼續向對方解釋道,「陛下一直對削藩之事猶豫不決,心慈手軟,這並非好事。
尤其是對燕王朱棣這樣有權勢的藩王,拖得過久,陛下太過於猶豫不決、心慈手軟,只會給對方時間與機會。」
「現如今既然那朱高煦不願意透露姓名身份,在那秦淮河畔混跡,那我便來個將計就計,順帶穩固、堅定陛下對朱棣的削藩之心。」
「老爺恕奴婢愚鈍,奴婢不懂。」齊大如實道。
齊泰笑了一聲:「那是自然,你若懂,那豈不是你也能被太祖皇帝看中,也能做到這兵部尚書之位?」
「是,老爺說得對。」齊大趕緊恭維道。
齊泰對這些恭維很是受用,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齊大,那今日我便給你道明這些事。」
「你想想看,若是齊峰並不知道朱高煦的真實身份,以他那副德行,必然會找人去報復朱高煦。到時把朱高煦打成重傷或者打死,此事必然會鬧到陛下那裡。」
「而到了那個時候,我只要將齊峰不知朱高煦身份的緣由如實道明給陛下,並請求陛下治齊峰的罪,或是將齊峰交由燕王朱棣處置。」
「但你覺得陛下會真的將齊峰交給朱棣嗎?他定然是不會的。他頂多定齊峰失手傷人的罪名,此事便作罷了。
若將齊峰交給燕王朱棣,那陛下真就寒了咱們這些一直相助他、支持他削藩的大臣之心。往後還有哪位大臣敢盡心盡力協助陛下進行削藩?」
「既然這樣不行,陛下就只剩下一條路了,那就是不治齊峰的罪,穩住我齊泰的心,也穩住黃子澄、方孝孺等人的心,讓我們更加死心塌地效忠他,進行削藩。」
「到了那個時候,朱高煦反正已經在京師被打傷或者打死,朱棣自然會將這些怪罪到陛下身上,陛下也會因此徹底得罪朱棣,再無緩和的餘地。。
那他想必就不會再猶豫不決、心慈手軟了,到時定然是要一鼓作氣,以狠辣的手段將朱棣這位藩王打下去,甚至最終定下罪名。」
「高!老爺這一招真可謂是高,奴婢佩服得五體投地。」管家齊大立馬又是一頓彩虹屁。
不過他心中確實也對齊泰有著深深的畏懼和服從。
他也明白,剛剛齊泰為何會對齊峰講那番話。
那是在告知齊峰,若發現朱高煦的真實身份後,就要狠下心,不要再手軟,不給對方反擊報復的機會。
這齊泰真可謂心思毒辣,為了達到目的,竟連自己的侄子也要狠狠利用一番。
「對了,齊大,你去秘密安排一個死士,關鍵時刻可助我那侄子一臂之力。」齊泰又下了一道指令。
「是,老爺,奴婢這就去安排。」齊大恭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