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誠在見證了朱棣的瘋瘋癲癲之後,知道知難而退,也沒法再對朱棣宣旨召其入京師了。
他即刻找到了新的北平布政使張昺和新的都指揮使謝貴。
此刻的張昺和謝貴正帶著朱允炆的旨意,與老的北平布政使和北平都指揮使交接。
張信身為北平都指揮使,他原本一直都是燕王朱棣的舊部。但在朱允炆當上皇帝之後,他便選擇了投靠朱允炆,成了朱允炆的人。
朱允炆也需要張信這樣的人幫他牽制、監視著朱棣。
朱允炆讓張信在北平這邊當都指揮使,其目的也是為了讓他時刻監視著朱棣的一舉一動,甚至在關鍵的時刻對朱棣發動抓捕行動。
只不過朱棣一直在防著他,讓他根本就沒有機會靠近燕王府。這也是張信在北平當都指揮使的這些年來,沒有絲毫進展的原因。
但如今張昺和謝貴的到來,還帶著朱允炆的聖旨,讓張信心中深深感到了一絲怨恨。
他心中明白,這是朱允炆已經不再信任他,或是對他很是不滿,才會讓謝貴也來到北平,擔任北平都指揮使。
他真的很想去找朱允炆解釋訴說一下,不是他不用心幫助朱允炆辦事,而是朱棣實在是對他防備心太重了,他根本就沒有機會。
但這一切在謝貴到來時都已經晚了,張信知道,他再也回不到原來被朱允炆信任的那種時刻了,或許在朱允炆心裡,他張信原來已經成了一枚棄子。
這豈能不讓張信心中怨恨、猜忌呢。
但沒辦法,朱允炆的聖旨都已經到了,他還能做什麼。只能乖乖聽從朱允炆的意思,讓謝貴來這邊接替北平都指揮使的職位。
雖說朱允炆沒有在旨意上,明說卸任他的北平都指揮使一職,卻是指明讓他協助謝貴。
這不就是一個過程,往後時間久了,北平都指揮使一職必將是謝貴的,不會再屬於他張信。
說不定哪天不需要他張信了,就直接把他給踢開了。
張信將心中的不滿及怨恨都暫時壓在了心底,默默跟著張昺和謝貴身邊,協助他們處理北平這一帶的事務。
張信正滿是不爽地向謝貴和張昺介紹著當前北平的一些情況時,葛誠急匆匆地來了。
「張布政使、謝指揮使,燕王朱棣瘋了!」葛誠一進來便迫不及待道。
張昺和謝貴頓時一愣:「瘋了?何時瘋的?真瘋還是假瘋?」
「據燕王府上下及北平百姓所言,就是前兩日瘋的。至於是真瘋還是假瘋,在下剛去北平大街上見過燕王,他所作所為確實像真的瘋了。
但我依舊以為燕王是提前知曉陛下所發出的旨意,才想出裝瘋的對策,目的便是為了推脫拒絕入京師。」
「既是裝瘋,葛長史你可有辦法揭穿燕王裝瘋賣傻、抗旨的意圖?」張昺問道。
葛誠直接搖頭:「他是燕王,就算有辦法,我也不敢在燕王身上試。包括兩位恐怕也不敢吧,此事還是儘快告知陛下,讓陛下知曉。」
張昺聞言也只得深呼吸一口氣:「也只能如此了。我這就派人將燕王瘋了的消息傳回京師給陛下,讓陛下給我們指示。」
「好,那就有勞張布政使了。若無其他事,我便先回燕王府了,以免引起他人的懷疑。」葛誠告辭。
「也罷,今日便到此為止吧。既然燕王如今瘋了,咱們暫時也做不了任何事情,便時刻盯著燕王的一舉一動,等著陛下的指示吧。」張昺也是無奈結束了今日的事務。
眾人也只得一一告別。
張信告別了張昺與謝貴兩人,很是沮喪地往家中走。
因為今日之事,讓他覺得他的仕途終歸是到此為止了。
在他走到一條巷子的時候,一位身著黑色僧袍的和尚,正氣定神閒地站在巷子的中間。
黑衣和尚見到張信過來了,頓時露出一番和煦的笑容:「張都指揮使,老衲在此等候你多時了。」
張信神色警惕地看向黑衣和尚,連手中都握上了腰間的刀柄。
他思索了一番,聯想到那傳聞中朱棣身邊一直有一位和尚謀士,斷定道:「你便是燕王殿下身邊的那位謀士,道衍大師!」
「阿彌陀佛,正是老衲。」姚廣孝笑眯眯地說。
「大師在此是專程為等候我而來?」張信問道。
「當然,老衲在此是想前來為張都指揮使送上一樁造化,讓張都指揮使的仕途更進一步。不知張都指揮使可願意要這一樁造化?」姚廣孝沒有廢話,直接道明來意。
今日他來到這裡專程等候張信,都是他與朱棣兩人商議的結果。
張信原本就是朱棣的舊部,朱棣對張信還是非常了解的,知道此人很有野心,一心想在仕途上更進一步,這也是當初對方會投靠朱允炆的原因。
而如今朱允炆竟然要派謝貴來北平當都指揮使,那對於張信來說,心中定然是會對朱允炆有了怨恨和不滿。
朱棣豈可放過這種機會,故他與姚廣孝商議,特意讓姚廣孝前來,便是要說服張信反了朱允炆,倒向他朱棣。
張信自然是願意抓住這造化的,他此刻也明白姚廣孝來此的目的了,他知道這恐怕也是朱棣的意思。
但他並沒有急著答應,只是沉默著,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姚廣孝見狀,自然是再次攻心遊說:「張都指揮使,如今朱允炆所做的一切已是對你不信任,你在他那裡已然成了一枚棄子,也沒有機會了。
何不識時務為俊傑!閻王殿下可是跟我說了,你曾經是他的舊部,他也一直念著當年的那份情誼,你若願意回來,他依舊願意與你並肩作戰。
往後若是成事,絕不會少了你的功勞,絕不會像朱允炆那般對待你。」
張信神色糾結,依舊沉默著。
他雖心中早已心動了,但就是不敢答應,這會顯得他張信是一個心智不堅定、反覆無常之人,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姚廣孝自然也明白張信此刻在糾結什麼,他也沒有逼迫對方,只是道:「張都指揮使,燕王的話我已帶到。至於該如何抉擇,張都指揮使還請慎重。
總之,燕王殿下絕不是那種卸磨殺驢之人,對於有功於他的人,他絕不會虧待。」
講完這句話,姚廣孝既沒有理會張信,也沒有等待對方的回答,便轉身離開。
張信靜靜地看著姚廣孝離去的身影,直到對方消失不見,他才重重地深呼吸一口氣。
他的心中早已傾向了再次倒向朱棣那邊,只不過他知道,不能就這樣去投靠朱棣。
他一定要帶著一份投名狀,或是一份功勞前去投靠朱棣,那樣他才能在朱棣那裡獲得地位、獲得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