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帶著離開京師的聖旨,快速回到了府中。
朱高燧一直在府中照顧著朱高熾,順便等候朱高煦回來。
見到朱高煦回來,他頓時激動起身相迎:「二哥,怎麼樣?朱允炆肯放咱們離開了嗎?」
朱高煦拿出手中的聖旨,遞給朱高燧:「三弟,今日便準備一番,明日一早咱們便離開京師。」
朱高燧聽聞,頓時大喜,接過聖旨打開看了裡面的內容:「好啊,朱允炆終於肯放咱們離開了!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朱高煦沒有理會朱高燧的牢騷,只是吩咐道:「好了,三弟,儘快去做準備吧。」
最後兄弟兩人便開始著手準備明日離開的事宜。
……
夜晚,朱高煦在思考著,猶豫著是否要最後見一見郭心怡,順便邀請對方同他一起離開京師。
他自然明白,郭心怡此刻應該也在等著他。
最終朱高煦決定,他再等一會兒,等郭心怡主動來找他,以驗證他心中的猜測——對方是別有目的接近他。
若對方今晚遲遲不來,那他最後便也會去找對方,無論如何,告知對方一聲他要離開京師了。
……
郭心怡此刻也非常糾結。她已經得到消息,朱高煦明日一早便會離開京師。
而她若想完成朱允炆給她下達的命令,或是真想跟朱高煦離開,那今晚便是她最後的機會。
只是她心中也是有著深深的憂愁。她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可真的到了這一天,她依舊有些不想做出抉擇。
因為她知道,一旦選擇跟朱高煦離開,她便再也沒有回頭路了,以後她的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但她若選擇不跟朱高煦走,朱允炆同樣不會放過她,更不會放過整個郭家的人。
天色越來越晚,郭心怡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她知道,再不主動去找朱高煦,恐怕到時就來不及了。
她終是無奈地站起了身,出了府邸,準備去找朱高煦。
「阿姐,你決定了?」郭心平的聲音突然傳來。
原來是郭心平和郭英父子倆一直在府邸外等候著郭心怡。
郭心怡停住腳步,轉過身看向自己的阿弟,露出一絲笑容:「爹,阿弟,你們在這幹嘛,回去吧,不用擔心我。」
郭心平帶著一股怨氣:「阿姐,爹,這件事陛下做得不厚道,他這是欺壓咱們郭家!」
郭英難得一次沒有斥責郭心平,只因他明白,這件事上他愧對郭心怡。
自己的女兒,他卻幫不上一點忙,還要將女兒推進無盡的漩渦,想要再出這個漩渦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心平,心怡,此事是爹沒用,怪爹。」郭英充滿愧疚道。
「好了,爹,你不用愧疚。我知道你也是逼不得已,整個郭家的興衰榮辱的重擔壓在你身上。阿弟,時間不多了,你帶爹回去吧,不用擔心我。」郭心怡安慰了一句,便匆匆離開了。
郭英與郭心平父子倆看著郭心怡離去的背影,兩人久久沒有說話,但也遲遲不肯離去。
直到最後,郭英忽然神色充滿悲哀和無奈,道:「心平,明日高陽郡王他們沒有那麼容易就能離開的,你領著郭家的人去京師外相助他們吧。」
「爹?」郭心平有些疑惑不解。
郭英直接打斷道:「爹剛剛想通了,不能用你阿姐一個女子的性命來維繫,賭上整個郭家的命運與榮耀。
你明日去相助高陽郡王,送一送他們,也算送一送心怡。順便告訴你阿姐,若高陽郡王對她很好的話,便不要再回來了。郭家的事,有我這當爹的頂著。」
郭心平此刻終於明白,他的父親武定侯郭英竟在這一刻決定成全郭心怡,也在這一刻傾向站立到朱棣、高陽郡王那邊。
他瞬間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武定侯父親,但很快便帶著些許激動道:「是,爹!」
他自然不會猶豫,郭心怡是他的阿姐,朱允炆與黃子澄這一次做得太過分,欺負他們郭家、欺負他阿姐太甚了。
郭英神情既落寞又堅定地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話:「不要相助得太過於明顯,讓陛下看出端倪。」
「好嘞,爹,孩兒明白!」郭心平心情愉悅應道。
……
而在魏國公府,魏國公徐輝祖直到此刻,都還在府中遲遲不肯睡去,也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良久,他終是做出了決定:「來人!明日召集徐家的家丁和護衛,隨我出京師一趟。」
……
齊泰府上。
齊泰整個人仰頭閉眼靠在椅子上,處在一種暴怒的邊緣。堂下的管家齊大正匍匐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只因齊泰今日在奉天殿被朱允炆警告的那一番話,讓他明白,上次的事情齊大沒有處理乾淨,留下了尾巴,還被朱允炆抓住了這點尾巴。
若不是如今是對朱棣削藩的關鍵時刻,再加上他齊泰是朱元璋安排給朱允炆的輔佐大臣之一,且前期他確實也幫助朱允炆削藩盡心盡力,這才讓朱允炆暫時選擇放過他。
否則要追究起來,他齊泰犯的可是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滿門抄斬的。
良久,齊泰終是睜開了眼,神情也沒有了憤怒,他把最終的憤怒全都壓制了下去。
他看向一直撲伏在地的齊大,念在對方一直忠心耿耿,選擇了放過對方。
就像朱允炆選擇放過他一樣,他也同樣知道,齊大對他是忠心的,他也需要齊大這樣的人替他做事,不能寒了其他人的心。
「齊大,你起來吧。此事不能完全怪你,只是這一次咱們恐怕只能靜觀其變,不能再自己對朱高煦他們動手了。」
齊泰哼了一聲:「當然有,但是如今有膽量做這個事的,恐怕沒有幾人了。
或許整個朝堂之上只有魏國公徐輝祖敢做這事了吧,就是不知道魏國公做出決定了沒,明日他敢不敢真的動手。」
齊大不敢再作聲,只是靜靜地在一旁站著聽著。
齊泰終是覺得有些失意,他看了一眼齊大:「好了,你下去吧。此事咱們便不要參與了,聽從陛下的旨意吧。」
「是,老爺。奴才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