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微微亮。
朱高煦早早便醒來了,他簡單整理了一番,便深呼吸一口氣,他知道今日註定是不會平靜的一天。
他剛走出自己房間的門,便發現朱高燧此刻也同時出了自己房間。
兩人心照不宣,默契地一同前去將朱高熾抬出來。
只不過今日的朱高熾似乎病情變得更差了,他的身體不知為何起了膿瘡,甚至還帶些臭味。
當朱高煦與朱高燧兩人搬動朱高熾身體的時候,對方顯然非常痛苦,表情都扭曲了。
「二哥,大哥的病情又加重了。」朱高燧有些焦急道。
「我知道,咱們趕緊走吧,先把大哥帶出京師再說。」朱高煦不敢再怠慢。
燕王府門外,一輛早已準備好的馬車停在外面。
兩人將朱高熾放進馬車安頓好,便準備離開。
朱高燧負責駕駛馬車帶著朱高熾,而朱高煦則一人騎著一匹駿馬。
兩人正要出發時,不遠處一個孤單的身影朝這邊而來,不是別人,正是郭心怡。
郭心怡幾乎沒有帶什麼東西,只有一個小小的包袱,裡面或許也只是一些簡單的換洗衣物。
朱高燧見到郭心怡來了,他看向朱高煦:「二哥,你要帶她離開京師去北平?」
朱高煦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了朱高燧的問題。
朱高燧見狀沒再多說什麼,此刻郭心怡已來到兩人面前。
「走吧,高陽郡王。」郭心怡平靜道。
「好,三弟,你駕馬車帶著大哥,心怡你與我同乘一匹馬。」朱高煦沒有猶豫,直接安排下來。
郭心怡見狀也沒有扭捏,直接來到朱高煦面前伸出了手。
朱高煦抓住對方的手一拉,對方順勢跨上了馬背,與朱高煦同坐在馬背上。
隨後,幾人便朝著京師外離去。
一路上,幾人經過一道道城門,城門守衛見到幾人,自然要上前查驗一番。
當看到朱高煦拿出的、由朱允炆親自下的聖旨之後,這些守衛全都恭敬放行。
這一路上也還算是非常順利,並沒有出什麼差池。
終於,幾人出了京師。
「二哥,終於出了京師,這感覺真是太好了。」朱高燧不禁感嘆了一聲。
朱高煦卻沒有朱高燧那樣樂觀的心態,他知道此次的危險並不在京師內,而在於京師外。
「三弟,此地不宜久留,咱們趕緊離開這裡,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看看大哥的情況。」朱高煦沉聲道。
「是,二哥。」朱高燧很是聽話。
幾人此刻不敢停留,繼續往前趕路。在經過一處山路時,前方有一隊人馬正守候在那裡。
朱高煦頓時皺起了眉頭,他知道該來的總歸是要來了,他就知道他們這一次想要就這麼離開京師,回到北平不會那麼順利。
他也知道朱允炆這個皇帝性格太過於優柔寡斷,不可能壓得住所有的朝堂官員,像齊泰便是一個。
且還有許多朝堂官員,此刻也正是與朱允炆表忠心的時候。
「二哥,前面有情況。」朱高燧此刻也緊張了起來。
「嗯,先過去看看是誰,實在逼不得已便只有強闖了,大哥這病情已經拖不得了。」朱高煦低聲安排了一番。
然後他慢慢騎著馬,朝著那隊人馬走了過去。
朱高煦幾人此刻也終是看清了為首之人的模樣,正是他們的大舅,魏國公徐輝祖。
朱高煦倒是沒有想到,第一個出來攔截他們的竟不是齊泰,而是徐輝祖。
但轉念想想,他也釋懷了,徐輝祖很早便已經選擇站在朱允炆那邊,反正已經得罪了朱棣及整個燕王府的人,自然也是最不希望朱高煦三兄弟回到北平的人。
「朱高煦,別來無恙啊。咦,武定侯家的女兒郭心怡也在,這是要跟著高陽郡王一起回北平?就是不知道武定侯知不知道此事。」徐輝祖神色不善道。
「魏國公,此事與你無關。」郭心怡冷冷回應。
「是嗎?你跟朱高煦之間的事我也聽聞了,整個京師都傳得沸沸揚揚。可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選擇與他私奔離開京師。不過可惜了,今日你們離不開了。」徐輝祖也懶得廢話,直接道明了來意。
「徐輝祖,你這是何意?難道你不知道咱們是奉旨離開京師?你這是要違抗陛下的旨意?」朱高燧在一旁暴怒直呼,就連對徐輝祖的稱呼都是直呼其名。
徐輝祖從頭到尾都沒有正眼瞧過朱高燧一眼,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朱高煦身上。
此刻聽聞朱高燧在一旁對他大呼小叫,神色閃過一絲不悅,帶著一絲不屑看向朱高燧:
「陛下的旨意可是說不得阻攔你們離開京師的,但現在你們已經出了京師,這已經不屬於京師的範圍了,我這當然不算抗旨。」
「你……你好大的膽子!你這麼做難道就不怕陛下回頭定你的罪?」朱高燧威脅道。
「朱高燧,你太笨了,還是在一旁待著別說話,讓高陽郡王來。」徐輝祖都有些不屑於與朱高燧對話了。
「你……狂妄!」朱高燧頓時氣急,已經打算抽出自己腰間的配刀。
朱高煦此刻終於開口了:「魏國公,你今日所作所為,不知是為了向陛下表忠心,還是真的就如此想致咱們三兄弟於死地,就連最後一絲親族的情面都不留了嗎?」
「朱高煦,我也不瞞你說,我今日之所以如此做,既是為了表忠心,也是內心真的不願放你這頭猛虎歸山,否則往後必然成大患。
陛下現如今心慈手軟,往後必定會養虎為患,後悔不及。既如此,那我便要將這些將來的禍患全都扼殺掉。陛下想當仁君,那便由我來當這劊子手。」
徐輝祖冷冷道,「至於你所說的親族之情,在我看來都是笑話。我徐輝祖與你們的親族之情,總有一天會讓咱們徐家好不容易得來的榮耀與輝煌化為烏有。
我徐輝祖只相信一件事情,我徐家如今所有的榮耀都是大明皇帝給的,誰坐在那皇帝的位置上,我自然便效忠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