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幾人分工明確,很快便開始行動了起來。
郭心怡跟著朱高煦一起,在附近拾起了樹枝等一些易燃的乾燥物品。
朱高煦此刻很是認真且快速地拾起樹枝。
郭心怡在一旁見到朱高煦的種種,自然明白朱高煦是在擔心朱高熾。
且整個京師的傳聞,包括今日徐妙錦的話,郭心怡也都是有所聽聞。
此刻她忍不住安慰起了朱高煦:「高煦,你不用給自己壓力太大。眾人都說是你給世子殿下下毒,但我不信。」
朱高煦聞言一頓,最後他繼續拾起了樹枝,神色卻非常真誠嚴肅:「心怡,若我告訴你,大哥的水玉之毒確實是我下的,你會如何想?」
郭心怡聽聞一時間也是啞口無言,但很快她便堅定地道:「高煦,就算是你下的毒,我也相信你有把握能救活世子殿下。」
且我覺得若這是你下的毒,你定然是與世子殿下一同謀劃好的,否則你絕不會去拿世子殿下的性命冒險做此事。」
朱高煦此刻已經拾起了一大捧樹枝,他看向郭心怡一臉誠摯的模樣,心中不禁寬慰了不少。
是呀,整個天下的人都覺得朱高煦為了離開京師不擇手段,心狠手辣,對自己的親大哥下毒。
而且他自己也要冒著風險,萬一朱高熾真的沒能被救過來,往後他就永遠要背負著毒害親大哥的罪名。
要說朱高煦心中沒有擔憂,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卻不得不要背負這種壓力。
更嚴重的是,若最後朱高熾真的沒有被救過來,他還要背上一輩子的罪名。
但現在郭心怡確實毫無理由地便選擇了相信他,對方儼然已經猜測出了,他與朱高熾是已經一同商議好謀劃此事的。
「心怡,你能這麼想,我便心滿意足了,謝謝你。」朱高煦眼神誠摯。
郭心怡被朱高煦那誠摯的雙眼看得有些羞澀:「我倆之間還說這些客氣的話作甚。」
朱高煦露出笑容:「走吧,咱們快些去生火,熬大哥的湯藥吧。」
……
很快,朱高煦幾人便將火升了起來。他們將帶好的一些物品全都拿了出來,其中便有生薑以及甘草等等。
在這黑夜裡,那樹枝燒起的火焰將朱高煦幾人的臉龐照得極為明亮。
在他們面前圍著一個爐碗,碗裡面是水,以及他們將生薑及甘草搗碎、攪拌後放入裡面熬成的汁。
只是朱高燧看著這些薑汁和甘草汁,又看了看躺在一旁昏迷不醒的朱高熾,眉頭緊緊皺起,心中的擔憂更為嚴重。
他終是忍不住問道:「二哥,這薑汁和甘草汁,大哥從中毒那一日便一直在喝,可也未曾見效果,甚至身上的毒素越來越嚴重,這能治好大哥嗎?」
朱高煦自然明白朱高燧的擔憂,他此刻也沒有再猶豫,從身上掏出了他早已準備好的一包膽礬粉。
他緩緩地打開外面的包裝紙,隨後將那些膽礬粉全都倒入到那些薑汁和甘草汁裡面混合均勻。
「二哥,這是什麼?這是你準備好的能解大哥身上水玉之毒的解藥嗎?」朱高燧緊張地問道。
朱高煦平靜道:「三弟,這不是解藥,而是另一種有毒之物,膽礬。」
「什麼?這不是解藥,是毒藥?二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拿這些毒物給大哥吃?
大哥已經身中劇毒,再吃這有毒之物他還能活嗎?二哥,你這是想……」朱高燧頓時一臉不可思議,他接下來的話也不敢說下去了。
他本就不常讀書,對於膽礬是何物根本就不知曉,只聽到朱高煦說這是有毒之物,自然便是緊張不已,第一反應想的便是覺得朱高煦要謀害朱高熾。
他想阻止,可又不知該如何是好。一個是他大哥,一個是他二哥,真要論他們之間的關係,他明顯是與朱高煦更為親近的,只是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如此。
朱高煦不想與朱高燧解釋,他知道就算與對方解釋,對方也不會懂,也不會理解他。
好在此刻郭心怡卻平靜地解釋起來:「膽礬這種物品,雖也是有毒之物,但毒性卻是與水玉相反。高煦,你莫非是想用以毒攻毒的法子來解世子殿下的水玉之毒?」
郭心怡不愧為世家子女,她對水玉、膽礬這些藥物的特性與毒性完全了解,且還能想到以毒攻毒這一層面。
這一下,朱高燧在一旁聽得有些雲裡霧裡,但他卻聽到了那句可以解朱高熾身上水玉之毒的話。
他頓時便興奮起來:「我就知道二哥你定然是不會謀害大哥的!快,我們快將這碗湯藥給大哥喝下去!」
說著,朱高燧便已經迫不及待地用布包住了那熬著湯藥的碗,準備蹲下身去灌朱高熾喝這碗湯藥。
可在此刻,朱高煦卻伸出了手,抓住了朱高燧的手臂。
朱高燧有些不解地看向對方:「二哥,怎麼了?」
朱高煦淡淡地道:「三弟,這湯藥並沒有十成的把握能解大哥的水玉之毒。」
朱高燧本就沒有主見,一向都是聽朱高煦的,此刻他也是猶豫起來,不知道該不該拿這湯藥去餵朱高熾了。
郭心怡在一旁看著,不再插話,也不再多言干預,因為這是朱高煦兄弟三人之間的事。
朱高煦依舊等了一會,他在等湯藥稍微涼一點,隨後他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朱高熾。
他不再猶豫,端起那碗湯藥起身便來到了朱高熾的身邊:「三弟,來扶起大哥,把這湯藥灌給大哥喝下去。」
「是,二哥。」朱高燧連忙起身,幫著扶起了朱高熾的身軀,但依舊有些畏懼擔憂,「二哥,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朱高燧聞言便不再多言,只是遵照朱高煦的話去做,他也知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朱高熾才有一線生機。
朱高煦不再猶豫,端著湯藥一手抓住朱高熾的下巴,一手將湯藥一點點地灌進了朱高熾的嘴裡,直到對方慢慢將這些湯藥全都喝到肚子裡。
當湯藥見底,朱高煦這才將那碗丟在一旁:「好了,三弟,將大哥安置好,讓他好好休息。
大哥能不能活下來,明日便可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