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晚,張信趁四下無人,喬裝打扮一番,來到了燕王府。
他沒有直接去找燕王朱棣,畢竟他如今也找不到燕王朱棣。
他去找的是黑衣和尚姚廣孝,只要見到了姚廣孝,便能見到朱棣。
姚廣孝似乎早已知曉他會來,早早便在燕王府外黑夜角落等候著他。
「阿彌陀佛,張施主,你來了,老衲等候你多時了。」姚廣孝笑眯眯地說道。
張信此刻神色嚴肅,朝姚廣孝拱手,心中急切:「大師,大事不妙,我要去見燕王殿下,還請大師幫我引薦。」
姚廣孝聽聞此事,臉上的笑容也是收斂了起來:「張都指揮使,是何緊急要事,還需你先告訴老衲。如今燕王殿下處於瘋癲狀態,一般人見到他,他也不認識,更別提議事了。」
姚廣孝並沒有一下就全信了張信。
而張信也明白姚廣孝和朱棣的顧慮,像他這種反覆橫跳之人,任誰都會對他有防備之意。
但如今事態緊急,他既已做出了選擇,且如今也來到了燕王府見了姚廣孝,那他便沒有任何退路了。
他不再猶豫,直接道:「道衍大師,陛下已經下旨要捉拿燕王殿下了。你若再不讓我見到燕王殿下,事情恐怕會很麻煩。」
姚廣孝這才看了一眼張信,隨後冷靜道:「張都指揮使,請跟老衲來。」
姚廣孝帶著張信進入到朱棣的寢宮內。
朱棣在得知張信要來的時候,立馬便將那厚厚的棉被捂在自己的身上,儘管捂得自己滿頭大汗,他都一直在那裡喊著冷。
張信一進入朱棣的寢宮,便見到對方如此狀態。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便對對方恭敬行禮:「末將張信,參見燕王殿下。」
朱棣沒有理會張信,依舊在那裡捂著棉被,身體哆嗦,口中一直在喊著冷。
像朱棣這種狀態,眾人都早已聽聞。只不過現如今張信很是著急,都什麼時候了,朱棣還在他面前演戲裝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
但對方既然要如此,他也沒有辦法,只能繼續說著他如今來見朱棣的目的:「燕王殿下,今日白日,京師來旨意了,是陛下的聖旨,他命張昺、謝貴及我三人,即刻便秘密抓捕殿下你,並關押起來。」
說完,張信便看向朱棣,想看看對方的反應,這下朱棣該不會再與他裝瘋了吧。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朱棣依舊不為所動,口中還在那裡喊著冷。
但其實朱棣的心中早已驚駭不已。
他在得知張信私下來見他的時候,便已預知到有大事,但沒想到竟是如此大的事。
他那侄子皇帝一向優柔寡斷,如今卻也有如此果斷魄力的一面。
張信這下忍不了了,他很是焦急地從自己的袖中掏出了那封朱允炆給他的密旨:
「殿下,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我面前裝瘋。你若不信,你便看一看這封密旨,這可是陛下親自給我的密旨。」
姚廣孝此刻在一旁立馬上前,接過了張信手中的那封密旨,他大概看了看,確認裡面的內容之後,便將密旨交到朱棣面前:
「殿下,是真的,張都指揮使是咱們自己人。」
朱棣聽聞姚廣孝的話,這才立馬將身上捂著的棉被全部丟下,整個人從床上跳了下來:「熱死我了,來人,快給我打盆涼水來擦擦汗。」
他此刻哪有瘋癲的狀態,分明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人。
張信對此也很是無語,朱棣還真是謹慎啊,直到現如今他拿出了密旨,對方才肯真的信了他。
隨後三人在朱棣的寢宮內安靜等待著,待朱棣將臉上的汗擦乾淨之後,他才來到張信面前,很是恭敬地對張信道:
「張都指揮使,說說吧,你們想要怎麼抓捕我?」
張信這才畢恭畢敬道:「回燕王殿下,張昺、謝貴已經商議好了,待明日殿下你去大街上裝瘋,與乞丐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便會帶人迅速秘密地將你抓捕起來,關押起來。」
「陛下已經想好了抓捕關押你的理由,那便是燕王殿下你整日瘋言瘋語,與乞丐廝混,有損皇家威嚴。
陛下為了維護皇家的顏面,也為了維護燕王殿下的安危,特意將燕王殿下私自保護起來。」
「燕王殿下,從明日開始,你便不要再去大街上裝瘋了,也不要再出燕王府了,就待在燕王府內,張昺、謝貴他們便不敢輕易闖入。」
朱棣聽完張信的話,頓時便對著張信拱手行了一禮:「張都指揮使,這次你救了我一命,我朱棣記著了。」
張信心中大喜,激動到跪地:「燕王殿下嚴重了,末將願誓死效忠燕王殿下。」
「好!」朱棣也是大喜,連忙將張信扶了起來。
最後,張信告知朱棣,他不能在這裡待太久,便告辭離去。
……
待張信離去,朱棣這才神色嚴肅地問姚廣孝:「道衍大師,你聽到張信所說了吧,我那侄兒皇帝等不及了。」
姚廣孝微微點頭,露出笑意:「殿下,世子殿下、高陽郡王他們想必也快回到北平了。待他們回到北平,殿下便可以放心地舉兵發動奉天靖難、清君側了。」
原來這段時間裡,姚廣孝與朱棣都已經商議好了,就連他們舉兵打的旗號都想好了。
在朱高煦提出的清君側的前提下還加上了奉天靖難,這樣便顯得朱棣的舉兵是遵從天命、平定禍難,出師有名,並不是亂臣造反之流。
但朱棣依舊有些擔心:「大師,咱們這邊準備的如何了?有多少兵力?」
「啟稟殿下,燕王府親兵八百,加上咱們這些時日私下圈養的親兵,一共三千不到。」姚廣孝淡定道。
朱棣聞言有些皺眉:「就這點兵力,咱們能贏嗎?」
姚廣孝笑了笑:「殿下,還沒開始,你便沒了信心,這可不是好事。況且殿下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了,唯有勇往直前,才有一線生機。」
「否則,最後的結局便只會像湘王朱柏那般。」
朱棣聞言也是狠下心來:「八百就八百,這幾日我便哪裡都不去了,待高煦他們回來,便是咱們奉天靖難之時。」
「阿彌陀佛!殿下英明。」姚廣孝道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