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朱高煦幾人,在揚州城與揚州知府任翔告別之後,便一路暢通無阻地朝北平而去。
今日他們終於來到了濟南府。
「大哥,三弟,心怡,連續趕路好幾日,想必你們都累了。前面就是濟南府了,今夜咱們便在濟南府休整一番,明日再趕路,如何?」朱高煦詢問三人的意思。
「二弟安排便是。」朱高熾平靜地丟下一句。
一路上他都是如此,基本不願主動說話,當朱高煦問到他,他也只是簡單回應對方。
這一路走來,基本上都是朱高煦在指揮安排所有的事宜,朱高熾幾乎都沒有去過問插手,只是跟隨一同前進。
朱高燧與郭心怡自然不會有異議,都是以朱高煦的安排為主。
既然眾人都沒有異議,朱高煦也不再多言,帶領幾人慢慢走向濟南府。
……
此刻,濟南府知府陳修正在和山東參政鐵鉉兩人相聚。
兩人本就是老友,此番鐵鉉剛好來到濟南府有公務在身,自然是要與陳修敘舊一番。
也正是在此刻,陳修收到了來自京師朱允炆的聖旨。
陳修不敢怠慢,與鐵鉉一同接了聖旨,並得知了聖旨上的旨意。
朱允炆下令告知各地地方朝廷命官,讓他們在見到朱高煦之後,想盡一切辦法活捉朱高煦,押送回京師。
陳修看到這封聖旨的時候,有些頭疼。
上次朱高煦三人從北平出發前往京師的時候,他便是對兄弟三人避而不見,因為他不想摻和朱允炆與朱棣之間的事情,以免往後被牽連。
如今朱允炆的旨意下來了,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因為他知曉朱高煦在前幾日才剛離開揚州城,出發前往北平,想來如今也快到他的濟南府了。
他剛想到這些,便有下人來報:「知府老爺,燕王殿下的三位公子,還有武定侯家的嫡女到了濟南府,欲求見知府老爺。」
陳修頓時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這也太巧了,偏偏朱允炆的聖旨剛到,朱高煦他們便到了濟南府。
就不能再晚一日到,讓朱高煦離開了濟南府嘛,這樣他便可以光明正大錯過,什麼事都不用做,既不會得罪朱棣,更不會得罪朱允炆。
想到這裡,陳修忽然靈光一閃,他決定打一個時間差,就當朱高煦他們剛離開濟南府,聖旨就到了。
那此刻便讓朱高煦他們不要在濟南府停留,直接離開。
後面便可以將此事交由德州府,以及河北地區的朝廷官員去處理,他就當是錯過了朱高煦他們。
這也是陳修在官場上的為官之道,能和稀泥便和稀泥,絕不去參與這些事情。
他立馬對下人道:「去將高陽郡王他們攔住,不准讓他們進入濟南府,讓他們即刻離開。」
「是,知府老爺。」下人自然準備照做。
可在一旁的鐵鉉明白了陳修想要做什麼,他當即開口阻攔:「慢著,陳兄,此事不能如此做。」
「你能想到用這種方法放高陽郡王他們離去,其他地方的官員又怎會不用同樣的方法不參與此事。」
「那如此一來,陛下的聖旨豈不是毫無作用,你們拿著陛下的俸祿,拿著大明朝的俸祿,就這樣視陛下的旨意為無物嗎?」
陳修可是知曉自己這位好友鐵鉉的性子,他立馬苦口婆心地勸道:「鐵鉉兄,我知你的意思,只是此事說到底是陛下與燕王叔侄倆的事,更是他們朱家的事、皇家的事,不是我們這些人可以摻和進來的。」
「現在高陽郡王他們剛好來到濟南,我是可以打一個時間差的,沒有人會懷疑。」
「但當他們到了下一個地方,德州或是河北地區,那些官員必然不能像我這般打時間差,因為時間相差有些遠,對不上的,他們也不敢如此。」
「你就讓我躲過這次事情,讓別人去處置這些事情吧。」
可是鐵鉉油鹽不進:「不可,陳兄,我只知咱們是大明朝的臣子,是陛下的臣子,自當要忠於陛下。」
「陛下既然有旨意,而我們也收到了陛下的旨意,豈能裝作不知或是糊弄陛下?」
「這不是一個忠誠的臣子該有的行為。若陳兄不願做此事,那便交由我來做,陳兄不必參與,我也絕不會將陳兄的所作所為告知陛下,可否?」
陳修有些無奈了。
他真的覺得自己有些倒霉,怎麼恰巧在這個時候,鐵鉉來到濟南府,朱允炆的聖旨來到濟南府,而朱高煦他們也剛好來到濟南府。
這些事情都湊在一起,他想躲也躲不過去了。
他也非常了解好友鐵鉉的性子,說好聽點是忠心耿耿,說難聽點便是一根筋、死腦子,認定的事情任誰說都不會改變。
這次他還能說什麼呢,只得再次勸說道:「鐵鉉兄,你當真要摻和此事嗎?你只不過是偶然來到濟南府,完全可以不必理會此事,何必如此呢?」
「陳兄,你不要再勸我了。或許便是天意讓我鐵鉉在此碰到了此事,既然陛下有旨意,我定當遵從陛下的旨意。」鐵鉉態度堅定。
「罷了罷了,既然鐵鉉兄執意要如此,便交由鐵鉉兄去處置吧,整個濟南府現如今都聽鐵鉉兄的命令,此事我陳修不管了。」陳修帶著一股惱怒,一甩衣袖便直接離去了。
他是真打算不管此事,將此事交由鐵鉉處理了。
鐵鉉見陳修如此,也不再多言,只是開始下令讓人去迎朱高煦等人進濟南府,他要對朱高煦進行抓捕,完成朱允炆下的旨意。
下人接了鐵鉉的命令,便急匆匆退下,前去迎接朱高煦等人。
而朱高煦幾人此刻還在濟南府城門外,耐心等候著濟南知府陳修給他們的答覆。
朱高煦還不知道鐵鉉已經來到濟南府,也不知道朱允炆已經對他下了抓捕押回京師的旨意。
這些危機正在慢慢朝他而來,他卻還一無所知,只是靜靜等候著陳修的答覆。
他相信陳修定然會同意的,他們只不過是在濟南府休整一晚,明日便離開。
陳修就算不願意見他們,也不至於直接拒絕他們在濟南府歇息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