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高煦等人都離開後,姚廣孝依然還在朱棣的寢宮內站著,未曾離去,他知道朱棣還有重要的事要與他商議。
果真,朱棣看著朱高煦兄弟三人離去的背影,沉默許久。
最終,他淡淡開口:「大師,你也看到了,經過這一番金陵城之行,我越發覺得世子一點都不像我,反而是高煦最像我」
「阿彌陀佛!」姚廣孝說道,「殿下,不管如何,世子和高陽郡王都是殿下您的嫡子。殿下不該對老衲有此一言,這話不管讓世子聽去了,還是讓高陽郡王聽去了,都不好。」
朱棣聞言一愣:「是啊,不管世子有多麼的不像我,他終歸是我的嫡長子,是燕王世子。可我的燕王世子這一趟從金陵城回來之後便心事重重,大師,你該也是看出來了吧?」
「阿彌陀佛!老衲不會讀心。殿下你既想知道,剛才何不親自問一問呢?」姚廣孝很是聰明地回應。
他豈能看不出來朱高熾確實有心事,今日都一直心不在焉。他大概也能猜測到,此事大概與朱高熾逃離京師、身中水玉之毒有關。
朱允炆查到了水玉之毒極有可能是朱高煦所下的線索,他便特意讓人將此消息散布出去,讓整個天下都知道,朱高熾的水玉之毒是朱高煦下的。
朱棣、姚廣孝的人自然也是知曉。但這些事情說來說去都是朱高熾與朱高煦兄弟兩人之間的事,也是朱棣家的家事,他姚廣孝還是不要參與評論的好。
朱棣豈會不知姚廣孝是在推脫,躲避回答這個問題。
他無奈看了一眼姚廣孝:「大師,不是我不想問。只是現如今與朱允炆撕破臉皮在即,清君側、奉天靖難也箭在弦上。
如今不是問高熾與高煦這些事的時候,更不是處理高熾與高煦這些事的時候。
我當以大局為重,咱們現在要齊心協力一致對付的是朱允炆,不能在這個時候內部之間發生隔閡。」
姚廣孝依舊沒有說話,而是在一旁沉默著。
朱棣也知姚廣孝不會輕易開口與他說自家的事,也懶得理會,乾脆便自己繼續說起來:
「世子的水玉之毒,不管是高煦私自所下,還是高煦提前與世子商量好,但終歸他們是平安回到了北平。」
「否則我將一直被朱允炆牽制著,最後就沒有機會贏得了朱允炆。但此事終歸是弟弟對兄長的下毒之事,我定然是要問清楚的。」
「我朱棣迫不得已才對朱允炆行清君側之事,但我不希望我朱棣的子孫往後發生內鬥,互相沾了自己最為親近之人的血。大師,你說我說的對嗎?」
「阿彌陀佛!」姚廣孝道了一聲佛號,依舊不願與朱棣談及對方的家事,「殿下既然選擇了以大局為重,那便不要再說這些了。咱們還是談一談接下來奉天靖難之事吧。」
「好,那便說說奉天靖難之事吧。此事若不成功,那其餘之事便也不用我再去費心了。」朱棣深呼吸一口氣。
姚廣孝見狀,立馬便主動拋出一個新話題:「殿下,如今已然決定要清君側、奉天靖難,且那葛誠已然有了可以指證他的張信,便也沒有留著的必要。」
朱棣聞言點了點頭:「大師所言極是,葛誠確實沒有留著的必要了。那明日就將他捉拿起來審問。
他若不肯認罪,那便讓張信過來指證他,好讓他死心,也免得讓外人說我朱棣毫無證據便隨意殺自己人。」
姚廣孝思索了一番:「殿下,不可如此。若提前對葛誠動手,恐會引起張昺、謝貴的警覺。」。
且老衲也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何才能讓張昺、謝貴毫無警覺地來燕王府赴宴。現如今我倒是突然想到了,葛誠或許還可以被利用最後一次。」
朱棣聞言,思索一陣,隨後兩眼放精光:「大師的意思是想讓葛誠去邀請張昺、謝貴前來赴宴!」
姚廣孝露出笑容:「正是如此。看來殿下已經想明白了。如今還有誰比葛誠更適合前去邀請張昺、謝貴前來王府赴宴呢?。
且讓葛誠前去邀請張昺、謝貴來王府赴宴,還可以降低葛誠自己的防備之心,也能降低張昺、謝貴兩人的防備之心,再加上張信在一旁的助攻,張昺和謝貴前來赴宴的概率也能提升不少。」
「好,那便在接下來捉拿處置張昺、謝貴的時候,將葛誠一併處理了吧。」朱棣當即便果斷道。
「行,那此事便與張信提前說好,老衲會處理好此事,讓葛誠死心,無法辯解,乖乖認罪,也讓整個天下看一看他葛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叛徒。」
「大師辦事,我自然是放心。只不過還有一事,那便是咱們該以什麼樣的時機、什麼樣的號令,對張昺、謝貴還有葛誠進行一網打盡。」朱棣事無巨細。
他把這些細節都要給問得清清楚楚。只因此事對他來說極為重大和關鍵,他不敢失敗,也不能失敗,否則他便失去了與朱允炆對抗的先機,往後清君側成功的概率就會更低。
姚廣孝胸有成竹,他對這些事情早已一步步謀劃好了:「殿下,如今已是炎熱之際,王府設宴席請人豈能沒有瓜果招待。
此番的號令,便以如今之際最為常見的西瓜為引吧。待張昺、謝貴兩人赴宴,殿下自然是要熱情先去招待這兩位貴客。
老衲建議以請兩人吃西瓜為由,待兩人要接過殿下的西瓜時,殿下便立馬將西瓜摔在地上。
那些埋伏在燕王府的親兵以及張信便以殿下這摔瓜為號,立馬對張昺、謝貴、葛誠三人進行抓捕斬殺。」
「哈哈哈!」朱棣放心地笑了起來,「好一個摔瓜為號。那便依大師之計行事吧。」
姚廣孝依舊笑意盈盈地站在一旁,這也是他選擇相助朱棣造反的原因,不僅是因為朱棣有野心,他有野心,也因為朱棣是一個果斷的人,絕不會在這種事上優柔寡斷。
倆人又商議了一番,便相互告辭,開始去部署接下來捉拿處決張昺、謝貴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