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沅的金色魂魄已經被人皇旗吞噬了,龍魂者的力量正在被幡面一點一點地煉化。
劉弘收起人皇旗,取出一瓶療傷丹藥服下,然後轉過身,面對正廳中的兩個灰衣老者,抱拳行禮:
「兩位前輩,遼北四家,已全部伏法。後續之事,勞煩兩位前輩了!」
兩個灰衣老者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左邊的老者從袖中取出三道玉符,玉符通體碧綠,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
他走到林天嘯面前,林天嘯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老者將一道玉符按在林天嘯的丹田上,靈力灌注,玉符化作一道綠色的光芒沒入其體內。
林天嘯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慘叫——被廢了修為,從結丹初期一路跌落,靈池碎裂,經脈寸斷,靈氣從全身毛孔中散逸而出,趴在地上,像一條被抽了筋的蛇,動彈不得。
然後是牧庭雲,牧庭雲跪在地上,看著劉弘,目光中有恨,有不甘,有絕望。他的嘴唇張了張,想說什麼,但玉符已經沒入了他的丹田。
他的修為也被廢了,靈池碎裂,靈氣散盡,身體軟了下去,像一灘爛泥。
最後是周執,周執閉著眼睛,沒有掙扎,沒有慘叫,甚至沒有任何表情,成王敗寇罷了。
三個囚車停在蕭府門口,千年鐵木製的囚籠,四面釘著玄鐵條,籠門上掛著銅精鎖。
甲士們將林天嘯、牧庭雲、周執拖進囚車,鎖上門。三人癱在囚籠中,像三具還有呼吸的屍體。
就在這時,劉弘看了看雲紜和納蘭艷。
這兩人被結丹後期修士的威壓,壓得不敢動。
劉弘道:「兩位來了就不要走了!」
然後暗示將這兩人修為封印收押。
隨後文吏和甲士們開始清點蕭府的物資,蕭家的靈田、礦場、商鋪、宅院,全部登記造冊,貼上封條。
院子外面,六道人影從夜空中落下。三個結丹中期,三個結丹初期,正是王騰借給劉弘的那幾個結丹修士。
他們分散在蕭陰、青陽、元戎三縣的外圍,操控著大周天星斗殺陣和九宮八卦陣,將蕭、林、周、牧四家一網打盡。
幾人的衣袍上都有血跡,有的沾著自己的,有的是敵人的。
領頭的是個結丹中期的中年漢子,走到兩個灰衣老者面前,抱拳行禮。
「兩位供奉,外圍已清!蕭、林、周、牧四家,除了這裡的家主和少主,其餘族人和門客已全部伏法。四家的宅院、礦場、靈田、商鋪,已全部封鎖,等府衙的文吏來清點。四家庫存的靈石、丹藥、法器、符籙、材料,已全部裝箱封存,由甲士看守。」
中年漢子語氣平淡,像在匯報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任務。
灰衣老者點了點頭:「傷亡?」
中年漢子的聲音沉了一下:「陣亡了一人!顧長風,結丹初期。在林家圍剿時,林家的老祖自爆了金丹。」
他頓了頓:「林家老祖,結丹中期,被困在大周天星斗殺陣中,他自爆金丹,想和我們同歸於盡!顧長風離他最近,沒來得及撤出來。」
兩個灰衣老者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中年漢子繼續往下說,聲音更低了。
「林家老祖自爆金丹之前,他的幾個死士護送著一個女嬰進了林家的密室。密室里有一座傳送陣,似乎早有準備。我們破開密室門的時候,傳送陣已經激活了,女嬰和幾個死士傳送走了。傳送陣在他們離開後自毀了,我們追查不到傳送的目的地。」
「女嬰?」灰衣老者的眉頭皺了起來。
「林家老祖用自爆金丹掩護那個女嬰逃走。能讓一個結丹中期的修士不惜自爆金丹也要保護的人,不是普通人。」
「可有姓名?」
中年漢子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翻開了幾頁:「這是從林家族譜,那女嬰是林家旁支的女兒,出生不到三個月,但她是天靈根資質,名喚『林銀屏』。」
灰衣老者接過冊子,低頭看了一眼。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將冊子遞給身旁的另一個灰衣老者。
另一個灰衣老者看了一眼,眉頭也皺了起來,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劉弘聽到是,天靈根,林銀屏。
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一口鮮血從喉嚨里湧出來,噴在青石板上。然後劉弘的意識也隨著這口血一起消散了,身體向前傾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劉督郵!劉督郵!」
中年漢子快步走過來,蹲下,探了探劉弘的脈搏,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他昏過去了!」
兩個灰衣老者走過來,低頭看著劉弘。
一個老者從袖中取出一瓶丹藥,倒出兩顆,塞進劉弘嘴裡。另一個老者將手掌按在劉弘的胸口,靈力緩緩注入,護住他的心脈。
中年漢子將劉弘從地上抱起來,放在偏廳的椅子上,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他身上。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灰衣老者看著劉弘蒼白的臉,沉默了很久後道:
「那個女嬰的事,你們不要管了。傳送陣自毀了,已經追查不到去向了,劉督郵昏迷,不能理事。遼北的事,我們做主。傳令下去,蕭、林、周、牧四家的宅院,掘地三尺,所有活物全部殺死。」
「哪怕是蛇蟲鼠蟻、蚯蚓,都得給我劈成兩半。所有蛋類,都給我搖散打碎了。一隻螞蟻都不能留,一枚蛋都不能孵。我不想聽到任何關於四家還有活物的消息。」
另一個灰衣老者補充道:
「幹完這些後,把四家的宅院夷為平地,打上禁制。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不許任何人在這四塊地上重建。讓遼北的人記住,勾結宗門,背叛朝廷的代價是什麼!」
幾個人沉默了片刻,中年漢子抱拳行禮:「是,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走出正廳,帶著那幾個結丹修士消失在夜色中。
灰衣老者站在正廳中央,看著滿地的血跡和碎裂的青石板,看著偏廳中昏迷不醒的劉弘,看著囚車中癱軟的三個家主,看著堆積如山的帳冊和物資。
遼北四縣的事,終於落幕了。
但那個女嬰,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的心裡——漏網之魚居然是個天靈根。
可眼下已經追查不到了。
遼北四縣燈火一夜未熄,甲士們在四家宅院中穿梭,翻箱倒櫃,掘地三尺。
靈石、丹藥、法器、符籙、材料、帳冊、書信、族譜,一箱一箱地往外搬。
老鼠從牆根下鑽出來,被甲士一劍劈成兩半。蛇從石縫中爬出,被長槍釘在地上。鳥巢中的鳥蛋被甲士搖散,蛋黃蛋清混在一起,再也孵不出小鳥。
這是滅族,徹底的滅族。
不留活口,不留希望,不留任何可能。四家的宅院在幾日後被夷為平地,地面被翻了一遍,連地基都被挖了出來。
禁制打入地下,靈光在廢墟上閃爍,警告著每一個路過的人,勾結宗派,背叛朝廷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