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八卦爐】內,一聲清亮的刀鳴無視了凡俗規則,在寰宇深空隆隆傳盪,帶著斬滅萬象的無匹鋒芒。
【天意持玄刀】!
刀光所過之處。
原本因為【太平經】煉化了【水火擊玄鐧】,集中在王平身上的諸多視線,紛紛被這一刀劈斬開來。
「退下!」
刀靈的聲音在刀鳴聲中迴蕩,煉炁士面對那無匹鋒芒,非常識相地選擇了收回視線,不去與之硬頂。
至於少數來自真人,乃至更加隱晦的目光,則是在【天意持玄刀】上浮現出一張流光溢彩的仙人法旨之後,也紛紛選擇隱遁,不再試圖強行剖析王平身上的秘密,而是落在【八卦爐】外觀望。
至於王平,他倒是無心糾結這些了。
畢竟比起這些,他有更急迫的問題需要解決。
【水火擊玄鐧】的問題剛剛處理完,希望升起沒過多久就被再度殘酷打落,仿佛希望只是夢幻泡影。
『怎麼辦?』
王平心中開始飛速思索對策,卻無可奈何,忍不住抬頭看了眼仙符,卻發現仙符也在期待地看著他.....
『焯!』
來點作用啊,隊友!
這就不行了?
王平絞盡腦汁,拚命思索如何除去自己身上的【長生仙體】,可仙體雖然也有玄妙,卻和神通不同。
所謂仙體,本質上其實是迎合天地之炁的變化,然後將其玄奧法理映入肉身,雖然以仙體為名,本質上說的就是肉身,除去【長生仙體】就是毀滅他這一具肉身,難道他以後都用魂魄修行嗎?
開什麼玩笑!
『除非.....我能用武道將其覆蓋,是了,【大贏經】,用我的【大贏經】把【長生仙體】給煉為己用!』
不如說,這本就是【大贏經】的作用。
可問題是,他做不到。
『迄今為止我雖然勉強用武道來統攝四道仙體,可本質上還是以仙體玄妙為主,武道只作為串聯。』
美其名曰仙武合一。
本質上還是仙道,只是用了武道的表現形式.....然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並非他的【大贏經】不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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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從頓悟此法開始,王平一路仙梵鬥劍,連戰連捷,贏到現在,【大贏經】的蓄勢早已重到不能再重,完全達到了設計之初的標準....之所以不能徹底掌控仙體,問題不是出在他的身上。
而是【武道】。
『【武道】未成,還沒有達到堪比天地之炁的道統層次,如何能統攝位於天地之炁治下的各類仙體?』
想到這裡,王平不禁嘆息一聲。
下一秒,他的意識就進入了【太平經】空間,看向巍峨書冊上,那道煉化寶葫之後剛剛添上的經卷。
【造化弄人】。
「事到如今,先許願吧。」
王平心念一動,激活經卷,許下了自己的願望,內容非常樸實無華:『希望我能渡過這一次的命劫。』
渡過了自然皆大歡喜。
渡不過就積攢「造化」,換一次如願以償——至於要讓什麼如願以償,王平心中也早已經有了想法。
.............
與此同時,寰宇深空的另一處地界。
此地,是一顆極為偏遠的星辰,人丁稀少,僅有一塊大陸上有人煙,卻是萬家生佛,人人喜好辯經。
今日,正是統治這座大陸的王朝,由皇帝親自舉辦的水陸法會,各路僧人從五湖四海入京辯法,各家各戶張燈結彩,人人臉上都帶著虔誠的表情,手裡撥弄著轉經筒,時不時還道會一聲佛號。
女子就這樣從法會的人群中走過。
「阿彌陀佛。」
耳畔,蒼老沉重的聲音響起,卻帶著無可奈何:「我佛.....我佛豈是如此,春耕豈能因我佛而耽誤了?」
「龍樹前輩,梵國就是這樣的。」
練如昭停下腳步,抬頭望天,隨口說道:「只要篤信大梵天,塵世即便再多苦難,輪迴後也能解脫。」
「苦難越多,越是能轉世輪迴,說不定那一天就能得到天大的佛緣,甚至成為大梵天裡的一份子呢。」
「荒謬!」
「當誅之!」
「行了行了,老禿驢有什麼好計較的。」另一邊,天心道人的渾厚聲音傳來:「不就是理念有差距麼。」
「你看我青天教,傳承還來自仙門呢,結果仙門那套碧陽的理論,我看一眼就過去,眉毛都不眨一下的,根本不放在心中,咱們練武的,就要想開點,凡事不要動嘴皮子,直接動手不乾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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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看哪個梵修不爽,我們上去揍他!」
「善哉,善哉,貧僧可不是你這種莽夫道士,遇到事只知道和人動手動腳,貧僧素來是以德服人的....」
「哈!禿驢在放屁!」
「呸!牛鼻子不要臉!」
聽著耳邊傳來的熱鬧聲響,練如昭的臉上也多出了幾分笑容,不過很快,這份笑容就漸漸歸於淡漠。
又過了片刻,耳邊的聲音也淡了,四道神意齊齊看向她:「怎麼了,突然如此,又直覺感到不對了?」
「算是吧。」
練如昭笑了笑:「直覺告訴我,我那好徒弟有麻煩了.....武道,武道啊,憑空證得,當真是無從下手。」
說到這裡,練如昭的聲音中滿是感慨:「當初開闢了梵國的那位前輩,究竟是怎麼證出【三十二相】此等梵法的?我走過了這麼多梵國治下的星辰,卻始終找不到訣竅,實在是不如前輩遠甚。」
「莫要自謙過頭了。」
龍樹禪師的聲音再度響起:「人家說不定是參悟了幾千萬年才最終證得,你至今也不過百五之壽吧。」
「就是,小娃娃,連男人都沒有過。」天心道人立刻幫腔。
其餘兩位大宗師也紛紛開口:
「別拿自己和那等大能比較。」
「能修至這般境地,身死而神存,甚至讓我等也一同保留性命,放在百年前我等根本連想都不敢想。」
就在這時,龍樹禪師卻突然道:
「等等,你剛剛說,你那位好徒弟又有麻煩來了......和武道有關麼?怎麼回事,我們能幫得上忙麼?」
「可以吧。」
練如昭聞言笑了笑:「只是可能沒辦法隨我心意,憑空完善武道了,或許得借一借仙道的玄妙手段。」
「這....」
此言一出,龍樹禪師頓時皺緊了眉頭,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練如昭對武道的執著,畢竟為了精修武道,當年哪怕是臨近大限,身具靈根,可以修仙延壽的她都硬挺著沒有碰過哪怕一門仙道功法。
「龍樹前輩誤會了。」
似乎是看出了龍樹禪師的疑慮,練如昭輕笑一聲:「時至今日,我對仙武之事已經沒有那麼尖銳了。」
龍樹禪師還是難免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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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當年說,如果修了仙,你的【我】就不再純粹了,對神意反而有害.....你莫要故意犧牲自己。」
「哈哈哈。」
練如昭的笑聲變得明媚起來:「當年是當年啦,人是會變的,【我】亦如此,只看本心是否願意接受。」
「接受了,順應本心的變化,那依舊是【我】。」
「接受不了,違逆本心,那才是失了【我】。」
說到這裡練如昭突然有些感嘆:「而如今的我,早就不再是當年孤身一人,矢志復仇的練如昭了。」
「我還是【首座】。」
武道首座。
這是她從掃蕩天下乃至建立供奉堂開始就背負了數十年的稱號,早已和她的人生緊密到不可剝離。
想到這裡,練如昭朱唇輕啟,吐出一口氣來:「我為武道之首,萬武師座,豈能反過來拖累了自家徒弟的後腿.....罷了罷了,一個武道,暫借玄妙就暫借玄妙好了,日後我再想辦法彌補就是。」
話音落下,練如昭抬頭望天。
「轟隆!」
霎時間,隨著她神意放開,不再謹守【武道】,寰宇上下,一道天地之炁頓時迫不及待地與之呼應。
【垂文明業立極炁】。
人陽火!
此炁在文明,在開創,在普世,最喜全新道統,若非練如昭壓制,【武道】幾乎立刻就能引來此炁!
「抱歉,只給你一點點。」
面對呼嘯而來的人陽火炁,練如昭只是輕笑一聲,從中摘取了一縷:「再多給,可就真成你主導了。」
下一秒,這一縷人陽火炁就被她融入了體內,猶如點燃體內薪柴,讓她的氣機在這一刻飛速攀升,然而原本純粹無暇的神意之中,此刻赫然多出了些許火炁,並隨著她的突破,和她融為一體。
練如昭見狀秀眉微蹙。
直覺告訴她,這是有害的,假借【垂文明業立極炁】的玄妙,偽證了【武道】,使得【武道】不自主。
原本獨立純粹的【武道】,如今卻隱約低了人陽火一頭。
這對她的修行,有百害而無一利。
然而她還是做了。
練武至今,秉持這份玄妙至極的天生神意,無上直覺多年,練如昭唯一學會且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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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總是跟著直覺走。』
別讓自己後悔。
『這樣就好。』
因為這才是【我】。
一念至此,練如昭突然輕笑,隨後輕聲道了一句:「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是日,【武道】成就,顯化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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