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順洞天】內。
大順太祖已死,剩下一群烏合之眾,早已紛紛逃離了洞天,眾人也不在意,乾脆就在洞天之中落座。
看著天刑,昆雲少有的流露出了幾分情緒,拱手道:「師傅」
「不情願就別喊了。」
天刑擺了擺手:「崑崙殉道,你也入魔,還說什麼師徒,今後別過來打擾你師傅我修真就算不錯了。」
比起此前,天刑對待昆雲的態度顯然平等了許多,不再是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畢竟昆雲雖然突破不久,和他還有很大差距,但終究是成了煉炁士,縱有再大差距,也是一個層次上的人物了。
緊接著,就見他看向王平。
「王平,對吧?」
不同於玄霄聖女等人的將信將疑,天刑的語氣極為篤定,然而王平卻毫不動搖,非常果斷地回答道:
「嗯,就是我。」
很平靜的語氣,絲毫沒有被戳穿身份的感覺,因為承認得過於爽快,反而讓人忍不住懷疑起真假來。
即便天刑心中早已認定,此刻也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奇了,難怪你能當道子呢,這才拜入【化神境】幾天啊,就如此擅長這一套,換個人在這裡恐怕還真要被你唬住,搞不清你是什麼跟腳。」
王平沒有回答,而是話鋒一轉:
「前輩來此,所為何事?」
「別無所求。」
天刑笑了:「明幽讓我來一趟,我就來了,我尋思能讓他幫的下修,應該也只有他那一位好徒弟了。」
「沒想到卻是看了一齣好戲,【觀恆境】的道子,還有【玄霄應元真人】和【含光丹陽真人】的嫡系,真人真君親自培養的棋子都陸續出世了,還真是令人懷念,昆雲對此應該還有幾分印象。」
王平聞言不動聲色。
後者則是眉頭微皺,旋即仿佛想到了什麼:「您是說【天逆宮】?這還不到三千年,竟然又出世了?」
【天逆宮】?
王平心中疑惑,卻沒有開口詢問,畢竟這顯然是一個常識,他這位【玄一道子】理應對其一清二楚。
這個時候要是暴露出自己的無知,那基本上就等於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只能是不說話裝高手。
很快,他的耳邊就響起了昆雲的傳音:
「【天逆宮】,大逆當年的皇宮,大逆滅亡後隨著那位大逆太祖一同消失,不知所蹤,就此隱遁世間。」
「不過每隔一段時間,它都會從歲月中浮現,間隔最少也有三千年,最多的時候甚至高達萬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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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宮殿本身就是大逆太祖親手打造的仙境,不僅有人陽土,【宰元秉鉞制命炁】鎮壓,還有一道名為【艮為山】的卦象,定住了宮中玄妙,讓它內部的所有景象都停留在了滅亡前的一瞬。」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座仙境的限制。」
「大逆立國凡俗,重在紅塵,排斥仙修,所以修為越高,越是進不去宮殿,唯有渡劫修士才能進入。」
原來如此。
顯然,即便貴為真人真君,對昔日大逆真正的核心重地也極為好奇,所謂的嫡系也是為此而準備的。
「大逆的確改變了很多。」
說到這裡,天刑似乎感慨:「逼得諸位大人借假修真,祂們不輕涉紅塵,有些事自然就要下修來做。」
「而比起外面那些沒什麼本事的下修,自家起碼的多少還是得力的,至於嫡系難以修真的問題,對他們自己是問題對真人真君而言卻是便利,畢竟他們要的是棋子,不是真正培養提攜後輩。」
「不過無論如何,改變就是好事。」
天刑看向王平:
「【盜天賊】,干無咎你也認識,他當年三渡命劫而不入道煉炁,其中第一劫就應在【天逆宮】之中。」
「崑崙也跟著他去了。」
「結果那次事後,干無咎就在沒有任何真君扶持的情況下,明悟【乾卦】之變,一遇風雲便化龍了。」
「除此之外,他還得到了【撫頂山】這件頂級的靈寶,渡劫圓滿,甚至藉此逆伐,殺了一位屍解仙。」
「如此本事,直追當年的明幽,甚至還要更勝一籌....如此變化,都是【天逆宮】給他帶來的,也讓他雖然修為始終止步渡劫,但卻有能力參與到煉炁一級的大事之中,於是左右騰挪到了今日。」
「我們都猜測他應該得到了一件大逆的重寶。」
「然而關於【天逆宮】內的境遇,他卻從未提過,即便在第三次命劫,叛出仙門時也沒有透露半分。」
「那座仙境,必有大隱秘。」
王平聞言雙眼微眯:
「前輩,對【天逆宮】似乎很感興趣?」
此言一出,天刑頓時笑了:「閒聊罷了,畢竟你如今正好是渡劫,未來說不定也有進入其中的機會。」
「師傅未免太好心了。」
昆雲語氣幽幽:「弟子還有一事不明,師傅為何這次要來幫我們擊殺順和?就因為明幽大修一句話?」
「沒錯,就因為他一句話。」
天刑說完又想了想,隨後笑道:「順便讓你欠我個人情,如此你我因果兩清,我可不欠你什麼靈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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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云:「........」
下一秒,就見天刑話鋒一轉:「三年內我與明幽必然修真,今日幫你們,未來你們自然會幫我們。」
「明幽既然做出了這樣的判斷,讓我出手相助,我自然信他,你們也不用懷疑,我與明幽的關係,遠比你們想像中的還要親密——放眼天下,恐怕沒有第二個人比我更希望他能夠得道修真了。」
「.....為何?」
王平聞言神色古怪:「因為你們的兄弟情誼?」
「哈哈哈!」
天刑當場大笑:「兄弟情誼?仙門哪有這種東西,何況親兄弟也好,師兄弟也罷,能可靠到哪裡去?」
「崑崙和昆雲當年不也打得要死要活麼。」
「我和明幽的關係,可比這堅固多了。」話音落下,天刑陡然收斂神色,看向王平,一字一頓說道:
「我們是同道。」
同道?
王平面不改色:「何以見得?」
天刑仿佛早料到王平會這麼問,話音毫不停頓:「我乃【素履境】道子,大人修在【天澤履】極位。」
「因此我天生就得了一道功業,名為【履虎尾】,乃是我家大人當年所留......正所謂上天下澤,履,君子以辨上下——顧名思義,這道功業有上下尊卑之別,諸修只要遵循此道,修行就能亨通。」
如此玄妙,聽得王平雲裡霧裡。
天刑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奈何他不修金炁,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自然也就如同聽天書般。
「簡而言之。」
「我家大人,當年是跟了一位上仙,得上仙鍾愛這才有了如今的極位——這就是祂留下來的功業。」
這回王平聽懂了。
『原來是抱大腿啊!』
履虎尾,不咥人,只要遵循上修的道路,修行就能亨通——說白了不就是找一個大粗腿緊緊抱住麼!
見王平臉上浮現出明悟之色,天刑也有些無奈:「一般而言,如我這等仙境道子,想要修真,最好的方法就是做出比真君更大的功業,奈何【履虎尾】的功業都被我家大人做到仙人的頭上了。」
「我自問無從超越。」
「所以只能另闢蹊徑,順而為之,既然不能超越,那就乾脆迎合【履虎尾】,讓自身更近這道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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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天刑語氣驟沉:
「所以我依附明幽,要助明幽修真....他成了,我的【履虎尾】必然響應至極,令我也有修真的希望。」
「同樣,我以【履虎尾】助他,也能為他修真平添一份氣象。」
「只有他成,我才能成。」
「他有天賦,我有背景。」
「他不會看我死,我也不會等他亡,這是道途所系,比什麼關係都牢靠,所以我二人才是交心同道!」
..............
天刑離去了。
只留下王平和昆雲兩人站在原地,昆雲臉上還殘留著疑惑,不明白天刑為何專程來說這麼一件事情。
當然不可能是純粹的閒聊。
『他在暗示什麼?』
昆雲忍不住在心中思忖。
然而另一邊,王平卻早已明白了一切:『還能暗示什麼,說穿了,他來這裡其實總共只說了三句話。』
『其一,是他和明幽即將修真,而且篤定我們對他有幫助。』
『其二,是他自己的修真條件。』
『其三,是【天逆宮】。』
這麼一看,其實答案就很明晰了。
『他沒有說的,是明幽的修真條件,而他自己修真,重點全在明幽身上,所以關鍵就是明幽的修真。』
如今的明幽,三炁俱全,只差一道功業。
『而這種情況下,他篤定我們對他有幫助,偏偏又在閒聊時提起所謂的【天逆宮】只有渡劫能進入。』
『所以他從主動找來開始,諸多言語,無非是旁側敲擊,明里暗裡地告訴我——明幽修真差了的那一道功業,志在【天逆宮】,我若是悟了,後續就有合作之機,若是悟不透,那當他沒說過。』
還是老樣子啊。
想到這裡,王平不禁咧開嘴角,旋即在心中冷笑:『明幽....師傅瞧不起誰呢,就用這個來考驗弟子?』
幾乎同時。
神兵院內,正在閉目打坐的明幽突然睜開雙眼,心有所感,隨後便抬頭看向了【恭順洞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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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一聲輕笑:
「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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