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尼瑪,昆雲是區啊!!!
這一瞬間,王平心裡只有這一個念頭,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位苦行僧是怎麼把他從洞天帶出來的。
更要命的是,自己的身份似乎也被對方識破了,而且和天刑一樣篤定,這就有些不可思議了,【玄一渡厄圈】顯化的玄軀堪稱完美,即便煉炁士也難以洞察奧妙,梵國的苦行僧憑什麼能看破?
「施主不必震驚。」
似是看出了王平的情緒,眉間宛轉白毫的僧人輕聲道:「施主和天刑施主對話時,我就在旁邊觀摩。」
此言一出,王平更意外了。
再配合僧人出現時的自我介紹,他頓時明白了對方的跟腳:『寶葫的師傅,他也是菩薩座下的修士....』
【密跡主】!
這位梵國菩薩和水炁一樣,以藏遁和隱秘為玄妙,此前仙梵鬥劍時,寶葫就施展過與之相關的手段。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終日打雁,結果居然被雁啄了眼,一位菩薩座下的苦行僧就窩在【恭順洞天】內,偷聽了自己和天刑全部談話,結果卻無一人發現,可見其神通之高絕非尋常梵修!
『真君嫡系....?』
菩薩位比真君,一位菩薩座下的苦行僧,在梵國的地位恐怕和天刑這種煉炁級的仙境道子相差不遠。
實力恐怕也是如此。
若非如此,以天刑此前展現出的修為,王平絕不相信隨便一個苦行僧都可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隱藏。
那麼問題來了。
『這次變故,是那位【密跡主】在算計我,以至於超出了真君的預料,還是僅僅因為我的命劫影響?』
如果是前者,那恐怕就麻煩了。
如果是後者,那還有迴旋餘地。
王平心中思緒急轉,最後還是更傾向於第二條,原因也很簡單:他不信那位水炁真君會被菩薩算計。
『水炁擅藏,這本就是祂的看家本領,豈會輸給梵國的菩薩?與其說是菩薩跳過真君算計我,還不如說是真君早已定下了這一局,是對我這個【玄一道子】的考驗,渡過了才算是真正的道子。』
王平這麼想絕非無緣無故。
事實上,在他冷靜下來之後,其實並不畏懼,因為殺生雖然將他帶出了洞天,卻威脅不到他的性命。
苦行僧不是真人。
『大不了我就自殺。』
唯一的問題是自殺轉進後,【玄一渡厄圈】是帶不走的而如果不換個新身份,他只會在原地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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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而言之,如果我沒有辦法渡過這一劫,選擇用換身份的方式逃出生天,那【玄一道子】這個身份也就和我無緣了,真君恐怕也是料到了這一點,畢竟我的復活機制在知道詳情後並不難猜。』
想到這裡,王平決定掙扎一下。
畢竟有【逍遙遊】加身,配合諸多手段,還身處命劫之中,他肯定有生機,現在放棄未免有些太早。
何況好不容易得來的真君靠山,他也不願意放棄。
仙門還是很現實的,無論是之前的明幽,還是如今的水炁真君,對待自家弟子的態度都非常的冷酷。
沒用的弟子不是我弟子。
只有展現實力,讓自己變得對他們有用,才能得到他們的認可和扶持,否則結果必然是棄之如敝履。
另一邊,王平思索之餘,殺生也在打量著眼前這個擊殺了寶葫,如今還成為了水炁道子的年輕仙修。
其實他不該出手的。
作為【密跡主】座下修士,他對接的人本該是大順太祖,卻在不久前感應到了來自【命運】的波動。
然後發現了王平。
多番權衡之後,他還是選擇了擅作主張,施法將王平從洞天帶了出來,畢竟這個機會實在是太好了。
尤其是在得知了王平的真實身份後,他就更加下定決心——因為【七子連心葫蘆】就還對方的手裡,而他必須取回這件靈寶,何況度化一位道子級別的人物,在梵國也算是一樁不小的功績了。
兩人的思索看似漫長,實則都不過一瞬。
因此就在殺生話音落下的轉瞬間,王平身上已然洋溢起了洶湧的法力,緊接著就鼓足精神向前一步。
【逍遙遊】!
這一步邁出,原地就只剩下了一道虛幻的殘影,王平的本體則是駕起遁光,飛速朝著某個方向突圍。
而對比之前他帶著大順太祖逃跑時,此刻他的速度甚至更快,只因當下他面對的險境還要更勝之前。
同時他還不忘運轉【玄一渡厄圈】,配合【君應臧器時】,遮因果,避命數,藏匿自身,隔絕所有外界神識的探查,眨眼間,身影已經被一重重的晦暗光彩吞沒,就此化入漆黑的寰宇深空之中。
然而殺生見狀卻是微微一笑。
緊接著,就見他唇齒輕啟,悠悠念誦道:「爾時佛放眉間白毫相光,靡不周遍,照東方萬八千世界。」
【眉間白毫相】!
霎時間無垠光芒就從這位苦行僧的眉間白毫中釋放而出,照徹寰宇,將王平從晦暗裡捉攝了出來!
王平見狀倒也不意外。
水炁很強,非常強,卻也並非萬能,何況修為差距這麼大,對方要是破不開他的藏匿才是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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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這一遁,給他爭取到了剎那時間。
而抓住機會,他的心神已然遁入【太平經】,然後站在【造化弄人】的經卷前,許下了這次的願望。
【希望我能逃出生天】。
旋即,王平迴轉現實。
目光所至,只見一隻溫潤圓滿,掌紋清晰可見的金光大手已經橫跨寰宇,朝著自己的方向抓了過來。
【坎卦】感應,重險!
這一剎來自【逍遙遊】的加成幾乎翻倍,儼然達到了極致巔峰,王平腦後玄環同時開始轟然運轉。
「碧落三干外,黃圖四海中。」
【碧落】!
王平口誦玄音,再往前踏出一步,身影再度如鬼魅般移動,從殺生抓來的佛掌底下險之又險地走出。
這道來自【玄一渡厄圈】的玄妙此刻引動天陰之水,【雲龍叩天布霖炁】,蒸騰清貴之氣化而為雨,在他的身後淅淅瀝瀝地砸落,讓追擊而來的佛掌頓時仿佛深陷泥濘之中,速度憑空降低許多。
而王平本人則是趁熱打鐵,繼續運轉玄妙:
「恭請坎卦入主,行坎有尚,往窞有功,心亨則逍遙遊!」
話音落下,只見他又是三步走出,赫然掙脫殺生的法力籠罩範圍,卸下一身重壓,有了周旋的資本。
「......阿彌陀佛。」
殺生見狀低誦一聲佛號,眼底不禁流露出幾分詫異,他料到了王平很能跑,卻沒有想到他這麼能跑。
不過很快,他就恢復了平靜。
「施主,你逃不走的。」
言罷,他也邁開腳步,腳下升起一道佛光,朝著王平所在的方向追了過來,王平見狀眼角頓時抽搐。
『昆雲....那個區!』
王平還是沒忍住在心底又罵了一聲:
『不,搞不好那碧陽的還是有意為之,畢竟這一切大概率是真君布的局,所以他故意放任我被抓走。』
特麼的,不講義氣!
等我此番逃出生天,一定要找他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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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順洞天】。
昆雲負手而立,靜靜打量著空空蕩蕩的洞天——他此番的任務,在擊殺大順太祖以後就已經結束了。
沒錯,誠如王平所想。
他不是區,他真是故意的。
雖然他的修為不如天刑殺生又是【密跡主】座下的苦行僧,擅藏擅遁,但終歸是一個層次的人物。
如果他從頭到尾都將神識牢牢鎖定在王平身上,那即便是殺生,也不可能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憑空將王平帶走,然而就是他故意放開神識,給了殺生機會,這才讓其有機可趁,偷偷帶走王平。
『道友,自求多福吧。』
昆雲搖了搖頭,他雖然也不知道布置了這一切的【溟涬玄一元君】究竟是什麼想法,但卻可以肯定:
『過了這關,才是真道子。』
『過不了,那就是沒緣分。』
反正按照之前的經驗,那傢伙身懷異寶,死是肯定死不了的,所以昆雲坑起來也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不是我害了你,是這水炁害了你啊。』
「誰叫我們是魔道呢。」
當然,無論結果是否逃出生天,昆雲估計事後王平必然是要找他麻煩的,不過他對此倒是鎮定自若。
畢竟自己已經是煉炁士了,而王平再厲害,終究沒有煉炁入道,兩人的修為差距擺在這裡,他要是真的找上門來要說法,自己大不了站在原地讓他打一頓出口氣,反正也傷不到自己半根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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