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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殺煉!(五合一1.5萬字,求月票!)

2026-09-14 21:17:04 作者: 佚名

  第三百九十章 殺煉炁!(五合一1.5萬字,求月票!)

  靜謐籠罩了【八卦爐】內外。

  寰宇深空,位於凡俗之上的真實維度中,【玄霄應元真人】俯瞰下方,眼底流露出了幾分猶豫之色。

  此前他不敢將視線投入【八卦爐】,只用肉眼查看,所以沒發現破綻,然而景琅等人一衝進去,他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幾乎所有大逆秘境都會壓制煉炁士,可景琅等人依舊保持了巔峰狀態。

  『不太對勁....』

  直到這一刻,【玄霄應元真人】仍舊舉棋不定,他隱約察覺到了真相,卻不敢相信王平真敢這麼做。

  『他要坑殺這些人?』

  『開什麼玩笑,五位煉炁士,屍解仙想要坑殺.....首先【天意持玄刀】必須配合他,否則毫無希望。』

  【玄霄應元真人】掐指推算,目光炯炯:『其次,這個秘境是陷阱,干無咎,他知道大逆時代的風格特徵,是他設計的.....進入秘境之後,【天意持玄刀】就不動了,國運遮掩,仙符也有參與。』

  轉瞬間,他已經明白了王平的計劃,卻忍不住搖頭:

  『準備得相當不錯,但實力才是一切的關鍵,實力不夠,他誰都殺不了,真以為煉炁士是大白菜麼。』

  『除非.....』

  

  【玄霄應元真人】思索間,已然有了判斷:『靈寶,沒錯,他手裡有不少梵國靈寶,如果炸掉的話.....』

  以己度人,如果把他放到王平那個位置,他一定不會吝嗇靈寶,尤其是從梵國手裡搶來的靈寶,直接炸掉,將威能發揮到極致,就算殺不了煉炁士,起碼能重傷,屆時如果再痛打落水狗的話.....

  『應該能殺一兩個。』

  想到這裡,【玄霄應元真人】又搖了搖頭:『也不一定,如果他還有幫手,從【八卦爐】外出手的話....』

  想到這裡,他突然搖頭失笑。

  誠然,【八卦爐】內他是不敢參與半分了,可是在【八卦爐】外,有他看著,誰能過來參與這一戰?

  『除非【溟涬玄一元君】再度出手,否則誰來都沒用,然而坑殺煉炁士,決計不值得無上真君參與。』

  因此就算所謂的大逆秘境是騙局,是陷阱,可這邊終究是五位煉炁士,泰山壓頂,即便有天大的算計,屍解仙的修為擺在那裡,到底是以卵擊石,哪怕有【天意持玄刀】支持,也是杯水車薪。

  何況【天意持玄刀】不可能徹底棄規則不顧。

  想來最多也就一刀,擊殺一個人,那之後王平只會被剩下的煉炁士繼續圍毆,結果不會有什麼變化。

  『最好的情況。』

  『也就是他僥倖擊殺一個最弱的煉炁士,然後和上次在【八卦爐】里一樣,用自殺轉世的方法逃跑。』

  『但是這樣一來,他遺留的這些靈寶就全都得留下,其中有一件武道靈寶,他自殺之前要麼保留,然後被其他人收走,要麼也炸掉,無論哪一個,都能重創新生的【武道】,完全是得不償失。』

  【玄霄應元真人】得出了結論。

  真人法眼如炬,他自問判斷絕不會出錯,不過以防萬一,他決定再添一把火,讓局勢更加穩妥一點。

  下一秒,一道念頭落入凡塵。

  緊接著,自景琅之後,寰宇深空內陡然升起了一輪皎潔的月光,清冷而素白,就這樣照入秘境之中。

  第六位煉炁士!

  遠處,始終旁觀的昆雲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心中猶疑:『又來一個,太多了,王平該不會吃不下吧?』

  同時,明幽和天刑方向,天刑也忍不住看向明幽:「你確定沒問題?六位煉炁士呢,哪怕都是煉炁一重,數量也相當可觀,如果聯手,和我都能斗一鬥了,憑你那個好徒弟,真能坑殺了他們?」

  天刑不是很樂觀。

  甚至在他看來,王平這有點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或者說,沒有料到自己在仙門是何等的香餑餑。

  弄巧成拙了!

  就連明幽,此刻也不禁眯起雙眼,露出了些許凝重之色,眼底好似有一盞金燈明亮,在推演著什麼。

  這個局勢的確不妙。

  『如果換成我當年剛煉炁入道的時候,興許還有操作的空間,但那是我,而且還得有煉炁士的修為。』


  屍解仙?

  哪怕是當年的他,即便準備完善,靈寶周全,而且布局大獲成功的情況下,恐怕也會有性命之危的!

  ..............

  與此同時,秘境內。

  「原來是婉兮來了。」

  眼見第六位煉炁士前來助陣,景琅頓時大笑,卻見清冷月光進入秘境後散去,走出來一位白衣女子。

  她名為楊婉兮,道號素魄,修在【清秋望白肅殺炁】,天陽金治下,雖然是和地陰水相生的天地之炁,但用在此地,卻能通過刻意助長地陰水,令其水炁上漲,繼而反破了它藏匿隱遁的意象。

  所以【玄霄應元真人】才會選中她。

  除此之外,此番出手的煉炁士里,還有一位修地陰土,【九皋窅冥鎮妖炁】的,乃是地陰水的克星。

  這怎麼輸?

  景琅心中自信滿滿,這也是他毫不畏懼就殺入了秘境的原因,這等陣容,任你玩出花來又能怎麼樣?

  他不是沒有考慮過秘境是陷阱的可能,卻也認定了就算是陷阱,以眼下的陣容也足以正面將其破解,除非對方能夠在秘境裡藏一位真人,否則最多也就是自殺跑路,寶物卻是一個都別想帶走。

  當然,以防萬一。

  景琅還是故意前去迎接進入秘境的素魄仙子,從而站在了秘境的邊緣地帶,沒有急著殺向秘境中心。

  『不急,先讓其他人去探探路....』

  不僅是景琅,還有同樣進入秘境的,【含光丹陽真人】治下的法霽也是這麼想的,刻意落在了後方。

  剩下另外兩位煉炁士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點。

  兩位煉炁士中,一位名為陶少伯,道號明華,修在地陰金,【含章蘊粹匱藏炁】治下,出自神兵院。

  另一位名為楚天秋,道號法維,修的正是地陰土,此番也是應了景琅的邀請,這才出手對付王平的。

  『這群碧陽的.....』

  兩人眼見景琅,法霽,素魄三人都沒有急著殺進來,面面相覷,隨後也不約而同地放慢了前進速度。

  只有天漢,這位修天陽水的煉炁士沒有退,他其實注意到了其他人的動作,心底也不想打頭陣,奈何他當初煉【懸河周流不竭炁】時,取的是此炁「剛中正德」的意象,因此行事易進而難退。

  『我若退了,護身玄妙立減。』

  天漢心中思忖:

  『如果這秘境真有什麼埋伏,我再因為退後,沒了護身之法,那反而有危險,那還不如繼續往前走。』

  他對自己的手段還是很有自信的。

  天陽之水,剛中正德,能泄天地肅殺炁,用此法護身,只要不是真人出手,他都有信心能存活下來。

  想要強行擊殺他,必須耗盡他的法力,而他修行多年,在【懸河周流不竭炁】上的造詣已經不算淺顯了,此炁「周流不息」的意象也基本被他掌握,法力源源不絕,絕不是那麼容易就耗盡的。

  想到這裡,天漢頓時下定決心。

  打頭陣就打頭陣!

  風浪越大,魚越貴,自己此番付出這麼大,事成之後理應多分點好處,再不濟也能攀上真人的高枝。

  思索間,他已經衝進了秘境的中心。

  那裡赫然是一座古樸,滄桑的大殿,進入殿中,王平站在主位前,目光冷冽,第一時間就看向天漢。

  『果然不對。』

  一進殿宇,天漢就明白不對了,只因王平手中,赫然有兩道靈光跳動,已然達到了行將爆發的邊緣!

  『靈寶自爆!?』

  天漢瞬間頭皮發麻,卻強行按捺住了後退的衝動,不能退,退了玄妙驟減,他反而扛不住靈寶自爆。

  「只有你一個?」

  王平嘆息一聲,仙門的煉炁士還是太雞賊了,自己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居然只闖進來一個天漢。

  「鬥勝師弟,你.....」天漢眼角微抽。

  「道友可別叫錯了。」

  王平聞言目光微動,卻是冷笑一聲:「我水炁道子,修在【化神境】治下,敢問你是哪一境的師兄?」

  此言一出,天漢臉色頓時鐵青。

  王平這話看似平淡,實則極為毒辣,說白了就是我貴為仙境道子,你一個不入道統的也配叫我師弟?

  「更別說你居然傻乎乎第一個沖了進來。」

  王平搖了搖頭,笑道:

  「這種毫無水炁思維的修士,難怪不被水炁道統承認,不過沒關係,今日之後你就可以加入水炁了。」

  以陰神的身份。

  「轟隆!」

  下一秒,眼見外面的人不進來,王平也懶得再和天漢浪費時間,手中的【乞世缽盂】轟然破裂開來!

  第一件靈寶,自爆!

  霎時間,只見熾白到足以淹沒萬象的光彩以王平為中心,向著整座秘境蔓延開來,湧現出毀滅波動。

  天漢首當其衝,頭頂天河倒灌,當即將自身護在了正中,而秘境裡早有準備的景琅等人也立刻運足了法力對抗,整座秘境都在這一場自爆中破碎,結果還沒有等餘波消散,第二下就緊隨而至。

  【龍象】!

  第二件靈寶,在王平的預設下再度炸開,如火上澆油,水土之光交織,最後化作一道陽炎直衝寰宇!

  霎時間,天地盡赤。

  不同於【乞世缽盂】,【龍象】這件靈寶似乎是梵國從仙門那裡度化來的,因此玄妙有幾分仙道色彩。

  一龍一象,分別代表水行和土行,此刻癸戊見火,引爆的陽炎正好在天陽火,【煌明普照六合炁】治下,頓時加劇了這場靈寶自爆的威能,將整座秘境徹底撕開,暴露在了【八卦爐】的內部!

  「嘶!」

  這一刻,不知道多少修士起身,包括觀戰的昆雲,天刑,乃至明幽,齊齊朝著秘境的方向看了過去。

  「好大的手筆!」

  「兩件靈寶啊,就這樣炸掉了!」

  通靈至寶,即便對煉炁士而言也是非常珍貴的物件,有個一兩件都了不起了,平時連寶貝都來不及。

  可王平就這麼炸掉了!

  然而——

  「不夠!」

  明幽在眼底點亮金燈,迅速看穿了真相:「兵器終究是兵器,想要藉此炸死煉炁士還是想得太美了。」

  誠如他所說。

  儘管毀滅性的波動還在天地間蕩漾,但隨著最初最兇猛的爆炸過去後,六位煉炁士依舊屹立在原地。

  六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勢,其中景琅有所防備,無疑是最輕的,素魄仙子和他同行也不算重,法霽也差不多,至於地處中段的楚天秋和陶少伯兩人,雖然受了輕傷,但也還在容忍範圍內。

  只有天漢。

  作為爆炸的第一承接者,他無疑是受了重傷的,半身幾乎化作焦炭,恐怖的光彩在他五臟六腑穿梭。

  然而他還是活下來了。

  甚至不僅活了下來,在【懸河周流不竭炁】的加持下,他的傷勢還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復!

  這也是他死頂不退帶來的意象增幅,靈寶自爆帶來的威能幾乎被他化去九成,化為點滴秋露,剩下的雖然依舊將他重創,但在【懸河周流不竭炁】的沖刷下,這些傷勢也在迅速離開他的法體。

  當然,這很消耗法力。

  不過以【懸河周流不竭炁】的「周流不息」意象,他的法力是用不完的,完全可以支撐起這等消耗。

  「哈哈哈!」

  一時間,天漢放聲大笑:「炸了兩件靈寶就想殺我?痴人說夢,區區屍解仙,把煉炁士當成什麼了!」

  幾乎同時,王平的身影也隨之出現,同樣毫髮無傷——他在自爆靈寶的同時,用【逍遙遊】穿越了。

  穿越到三秒後,避開了自爆威能最恐怖的那一瞬間,而在看到自爆靈寶的戰果後,王平也忍不住搖頭,雖然他自己用水炁對付別人的時候很開心,但輪到別人用水炁對付自己就是另一回事了。

  「厲害啊....水炁還是太尊貴了。」

  王平的臉上沒有任何計劃失敗的慌亂失措,反而淡然如故,雖然他的確對自爆靈寶寄予了不小希望。

  但也僅此而已了。

  炸死最好,沒炸死也無妨,因為他精心布下的這場殺局,真正的殺手鐧從來不是什麼靈寶自爆戰術。


  而是他自己。

  在這種至關重要的時刻,他只會靠他自己!

  「轟!」

  電光石火間,就連時間仿佛都停駐在了此刻,王平運轉【逍遙遊】,大袖飄飄,身上已有光彩綻放。

  【失道凶】!

  習坎入坎,失道凶也!

  顧名思義,這道功業只有在持有者對敵人造成傷勢,讓其落入險境的時候才能發動,窺探對方道基。

  要知道,煉炁鬥法最重要的就是自身道基隱秘,而一旦道基被窺,與自身關聯極大的道秘失落在外,立刻就是關乎生死的大凶,這正是【失道凶】的真意,是真正可以擊殺煉炁士的殺伐功業!

  而此時此刻。

  兩件靈寶自爆的餘波還未散去,整個天地依舊流淌在一片赤色光彩中,所有煉炁士身上也都有傷勢。

  這不是「險境」,什麼是「險境?」

  因此面對這一道得自真君的功業,他們幾乎毫無察覺,氣機泄露,海量的知識就被導向王平的識海。

  不只是關於天漢的。

  還有遠處同樣落入「險境」的景琅等五位煉炁士,道行引動重重玄景,幾乎要將他的識海直接擠爆。

  這一剎,王平沒有半點猶豫。

  第七經卷,【金海盡干】!

  所有雜念都被拉出識海,只剩下純粹的玄景沉浮,所有知識都被頓悟狀態下的他清晰地連成了一線。

  緊接著,他出手了。

  然而出乎天漢意外的是,王平竟然完全沒有理會自己,反而略過他,直接沖向了景琅等人所在方位。

  目標則是——

  「我!?」

  看著殺來的王平,地陰金煉炁士,陶少伯猛然瞪大雙眼,全然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成為對方的目標。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做出應對,當即掐了一道玄妙在掌中,而後輕聲道:「敬請,【百寶大盈倉】啟戶!」

  話音落下,那道玄妙就映入陶少伯頭頂,化作一道金碧輝煌的門戶,轟然開啟,其中赫然沉浮著海量的靈材珍寶,放眼望去,足足有上百件靈寶之多,甚至深處還有某種更加超然的寶物氣機!

  【百寶大盈倉】!

  顧名思義,此乃神兵院的倉庫,號稱容納百寶,大盈若沖,正是地陰金,【含章蘊粹匱藏炁】玄妙!

  陶少伯開啟寶倉,就是準備應對王平的攻勢。

  他有自信,無論王平拿出什麼手段,他都可以從【百寶大盈倉】內取出克制的靈寶,輕鬆應付下來。

  這就是神兵院無數年來的底蘊。

  然而下一秒,他卻聽到了一陣悠揚,冷酷的肅殺道音:

  「地陰金,號稱五金首,八石元,意在山石之礦,因此最擅蓄養寶物,【百寶大盈倉】正是其象徵。」

  「然而山石之礦,位在土下,若是埋藏過深,則難見天日,所以此炁最畏土疊,尤其是陽土,次畏涸水,尤其是陽水,土疊而水涸,則有埋金之象,此炁身處其中,難有作為,反受水土所制。」

  道音隆隆,一語打破了地陰金的關鍵。

  然而這只是輔助,開口的同時,王平已經揚起大袖,將【永鎮六合鼎】祭出,落在了陶少伯的頭頂。

  【永鎮六合鼎】,人陽土靈寶!

  緊接著,王平目光一轉,又看向了遠處的法霽,再度開口:

  「土無專炁,依火而生,霞無定體,借日而存,二者相輔相成,是故天陽火為日,則天陽土為霞也。」

  轟隆!

  第二次道論,開口的同時,王平也攪動了此刻還在浩蕩的靈寶自爆餘波,朝著法霽的方向蜂擁而去。

  其中餘波,有相當一部分都是靈寶【龍象】的,而這件靈寶在自爆時,釋放出了海量的天陽火玄妙!

  霎時間,法霽的氣機不減反增!

  陽炎昭昭,一如王平所說的道論那般,日中天而霞光生,正好對應法霽修行的【日居玄虹無定炁】。

  而這道炁,乃是天陽土!

  一道來自【永鎮六合鼎】的人陽土,一道來自法霽的天陽土,如此,正是地陰金最畏懼的疊土之象!


  同時,六位煉炁士中,修天陽水,【懸河周流不竭炁】的天漢遭了重創,煉炁士的狀態會影響四周的天地之炁變化,因此連帶著四周的天陽水之炁也隨之衰竭,卻又是地陰金次畏的水涸之象!

  土疊涸水,埋金!

  放眼望去,只見在王平的左右操作下,竟真就憑空塑造出來了一個能和道論匹配,對應的天地環境。

  「轟隆!」

  一聲巨響,在陶少伯驚愕的注視下,剛剛開啟的【百寶大盈倉】轟然合攏,竟然就這樣不見了蹤影。

  『怎麼可能!』

  感應著道基的動搖,陶少伯滿目不可置信,他完全無法理解,王平究竟是如何才看穿他道基隱秘的。

  他甚至還沒有施展什麼玄妙呢!

  就算要看穿,你好歹等我出個幾招啊再看穿啊,我一招沒出就被你看穿了,天底下豈有這樣的道理!

  奈何事實勝於雄辯。

  【百寶大盈倉】突然消失,陶少伯躲閃不及,空門大開,就這樣被駕著【逍遙遊】的王平來到近前。

  鬥勝戡魔刀在手。

  【真武聖體】玄妙,【唯心唯我】!

  【天武征玄甲】加身,這件武道靈寶在【武道】圓滿之後,已經更上一層樓,真正抵達了靈寶層次。

  有了它的加持,王平瞬間將【真武聖體】的威能攀升到了極致,【唯心唯我】之下,除滅一切超凡之力,讓本就被接連鎮壓了炁象的陶少伯更加難以招架,只能如凡人般眼睜睜看著刀光乍現——

  「天武征玄,第一刀!」

  噗嗤!

  刀光瞬間就撕裂了陶少伯的胸口,五臟六腑帶著滾滾血水跌落而出,伴隨著陶少伯一聲忍痛的悶哼!

  一刀,兩斷!

  陶少伯就這樣分開身子,狀態低迷的再不敢和王平交鋒,立刻抽身飛退,同時景琅也迅速接應而來。

  「法霽....收斂你的氣機!」

  景琅道行同樣不低,出手護住陶少伯的同時,也讓法霽收斂氣機,解開這天人陽土交疊的天地環境。

  否則要是繼續維持這種土疊水涸的格局,陶少伯這口氣不僅緩不過來,甚至傷勢還要繼續加重,時間長了真有性命之憂.....想到這裡,景琅趕忙運足了法力,轟然打向【永鎮六合鼎】的方位。

  然後他就愣住了。

  說實話,他本以為王平想要擊殺陶少伯,必然會全力穩定【永鎮六合鼎】,繼續鎮壓陶少伯的金炁。

  可王平並沒有。

  非但沒有阻止他破開【永鎮六合鼎】的鎮壓,甚至主動撤去法力,任由景琅這一擊將寶鼎打飛出去。

  幾乎同時,法霽也收起了自身暴漲的天陽土炁象,霞光暗沉。

  天地環境立時變化。

  眼見這一幕,王平卻再度輕笑,隨後朗聲道:「陽水喜陽土,為堤岸之助,然而也懼堤岸崩頹之難。」

  「陽土虛而崩,則陽水走泄,散滿四野,流而不反,再無周流不息之能。」

  轟隆!

  疊土之象破裂,陶少伯固然是有所緩和,然而另一邊,修天陽水的天漢卻是猛然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不——!」

  王平的道論和天地環境的變動配合,立刻影響到了他的狀態,誠如王平所言,他的法力赫然在奔騰!

  原本他身懷「周流不息」的意象,法力源源不絕,然而此刻,這道意象卻被破開,他的法力無止境爆發,化作濤濤天河,充斥天地,儘管看上去聲勢大壯,然而實際上,這卻完全不受他控制。

  等到這一波爆發過後。

  他本應源源不斷的法力不僅會耗竭,而且炁象也會跌落到最谷底,連帶著身上的重傷也會重新爆發。

  幾乎同時,王平也動了。

  「起!」

  只見他再度伸手一招,袖中飛出一口漆黑大傘,迎風變化,傘面撐開,頓時將整個戰場罩在了傘下。

  【天洪道玄傘】!

  這是仙符的靈寶,地陽水治下,也是【八卦爐】內的十大天工之一,此前曾被仙符用來除滅天陰金。


  如今王平將其祭出,天地陽水相合,更添水炁之勢,一時間,幾乎再現了當初水炁司權的天地環境。

  直到這時,景琅和法霽才朝著王平殺來,以為他要繼續對天漢出手,準備救援,可王平卻只是輕笑一聲,接著再度發動【逍遙遊】,轉眼間已然消失在原地,緊接著出現在了素魄仙子的身旁!

  「你.....」

  不等素魄仙子回應,王平直接開口:「天陽金與地陰水相生,本是有利,然而水炁過重時也有隱憂。」

  仍然是道論!

  「正所謂金為水母,水為金子,子旺母衰,金寒水冷,於是金瀋水底,有沉溺之患,豈有不亡之理!」

  這一道論,正是仙符當初用【天洪道玄傘】,利用天陰金生地陽水的關係,水泄金炁,反制天陰金的操作,如今被王平復現了出來,以地陰水反制素魄仙子的天陽金,運用之妙堪稱登峰造極!

  「嘩嘩嘩!」

  道論響徹的同時,王平的地陰水法力也隨之浩蕩,瘋狂壓榨,抽取起了素魄仙子身上的天陽金炁象。

  如今天漢的天陽水走泄,水炁浩蕩,搭配【天洪道玄傘】加持,天地環境正好符合了「水炁過重」的條件,素魄仙子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當場道基動搖,所有炁象全都成為了王平的大補藥!

  然而也就是這時。

  「九皋在澤,窅冥不測!」

  陡然間,王平原本不斷抬升的氣機猛然被打斷,入目所見,一片深沉如淵的光彩已是將他籠罩其中。

  【九皋窅冥鎮妖炁】。

  地陰土!

  出手的正是六位煉炁士里的楚天秋,只見他手中舉著一枚寶壺,壺口暗沉,遙遙對準了王平的方向。

  地陰土克地陰水。

  這是王平自開戰以來唯一一個沒有靠近的修士,畢竟天地之炁的生克讓他的諸多手段很難對其奏效。

  幾乎同時,景琅和法霽在確認天漢暫時沒有大礙,只是一身的法力炁象還在水炁環境下不斷走泄後,也迅速殺了回來,眼底各自都流露出了憤怒之色,畢竟這種被王平當狗遛的感覺並不好受。

  『他太快了.....是那道【逍遙遊】。』

  『所幸這次請了法維道友出手,用地陰土來克制地陰水,否則真讓他這般游斗下去,恐怕真有意外。』

  轉瞬間,景琅和法霽已然來到了王平面前。

  另一邊,素魄仙子則是踉蹌後退,月光黯淡,絕美容顏上的清冷之色早已破碎,露出幾分惱怒之色。

  她幾乎被掏空了!

  因為炁象大損的緣故,她身上的傷勢也無從壓制,開始擴大,逼得她退開一段距離後立刻開始調息。

  而另一邊,陶少伯就更慘了。

  因為他修的是地陰金,而地陰金生天陽水——水炁過重的環境下,他被天漢牽連,竟也慘遭了壓榨!

  『天漢....坑人啊!』

  陶少伯心中氣得發瘋,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全力閉鎖法體,想要守住自己這點可憐的炁象不再泄露。

  然後,他就再次聽見了那一聲森冷的道音:

  「地陰之金,樂水之盈,陽水有餘,潤土養金.....道友,地陰金能生天陽水,拒絕可不是什麼好事。」

  轟隆!

  一句道論,配合現存的天地環境,瞬間打碎了陶少伯閉鎖法體的幻想,全身炁象如素魄那般傾瀉出!

  不能再讓王平說下去了——直到此刻,景琅終於生出了些許緊迫感,王平迄今為止展現出的道行,已經有些誇張了,而且招招打人七寸,精準命中了他們的道基,接二連三將人推入兇險之境。

  『這到底是什麼手段!?』

  景琅不了解,但這並不妨礙他決定速戰速決,所幸有楚天秋在,地陰土克制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殺了他!」

  景琅話音落下,已然將一枚銀錐握在手中,全身炁象變化,奔騰的蒼雷之光當即往他掌中匯聚而來。

  【蒼霆天殛錐】!

  這赫然是一件天陽木靈寶,景琅以人陰木,【乘變應物曲全炁】變化使用,將其威能催動到了極致。

  緊接著,他開口了:


  「水生木,陰陽配,天地合,地陰水正生天陽木!」

  有此道論,天陽木催發的雷光就有吸納地陰水,增長其玄的功效,同樣是借了相生關係來反制對方。

  他要一擊就打滅王平!

  緊接著,法霽也出手了,此前在王平的刻意引導下,【龍象】自爆引發的天陽火之光讓他實力大漲。

  此刻顯化十二色霞光,和楚天秋的地陰土攜手,上下合圍,天地交困,儼然是不想給王平半點機會,即便是運轉到極致的【逍遙遊】,此刻也力有未逮,只能眼睜睜看著景琅的絕殺一擊落下。

  然而就是如此重險。

  王平卻依舊鎮定自若,語氣幽幽道:「霞者,日之餘也,因此有道是,日盡則霞滅,火熄則土無生。」

  「砰!」

  話音未落,原本參與鎮壓王平的法霽頓時炁象一震,卻是此前增長他炁象的天陽火之光突然熄滅了。

  這很正常,畢竟靈寶自爆的餘波不可能一直持續,總會散去的——然而此刻,在王平道論的推動下,天陽火之光的消散赫然反噬了法霽,剛剛他藉此增長了多少炁象,眼下就要再吐回去多少!

  「啊!」

  法霽慘叫一聲,狀態轟然暴跌,原本鎮壓王平的封印也隨之動搖了一角,然而王平見狀卻沒有停下:

  「陰土在地,其象為澤,陰土在天,其象為雲;雲者,山澤之氣乘天所化,所以地陰土和地陰水一樣,都有升天變化的特性,而其中變化的關鍵,在於雨霖,雲雷交而作雨,其澤下究而土潤。」

  轟隆!

  景琅當機立斷,尚未積蓄到極致的【蒼霆天殛錐】轟然砸落,霹靂雷光當場就落在了王平的眉心處。

  然而在那之前,王平的道論已然一蹴而就。

  「地陰水為泉脈,升天化而為雨,雨水潤澤地陰土,繼而帶動地陰土相隨,令其同樣升天化而為雲。」

  「此所謂【天降時雨,山澤出雲】。」

  言語間,王平腦後也浮現出了一枚玄環,正是【玄一渡厄圈】,此刻旋轉間,已然逸散出一道玄妙。

  【碧落】!

  這道玄妙位於天陰水,【雲龍叩天布霖炁】治下,正是對應王平道論中的雨霖,滴滴墜入地陰土中。

  原本單憑一道玄妙是做不到這種事情的,奈何此刻天地環境正是水炁極重,這才促成了這樣的變化,一如王平的道論,原本困鎖在他周圍的地陰土轟然崩解,化而為雲,從地陰土轉化為天陰土。

  然而問題來了。

  『天陰土,謂之【天絮連霏浮嵐炁】,乃是被大逆除滅的六天故炁之一!』

  因此這一刻,楚天秋苦心營造的地陰土炁象,全都化為天陰土,然後沉入了某個冥冥不可見的地界。

  就此消失無蹤。

  險地立破!

  原本克制地陰水的地陰土,就這樣被王平輕描淡寫地化解開,【逍遙遊】擺脫束縛,赫然恢復運轉。

  下一秒,雷光砸落。

  「轟隆!」

  就在那枚【蒼霆天殛錐】落下的同時,王平已經消失在了原地,只在額頭處點開了一道炸裂的雷霆。

  小傷,但無礙。

  電光石火間,景琅猛然看向了陶少伯的方向——毫無疑問,在場煉炁士里只有這位的狀態是最差的。

  如果他是王平,必然先殺他!

  想到這裡,景琅立刻就要前去護持,卻又察覺到了天地環境的變故,猛然頓住,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錯了,不是陶少伯!』

  回過頭,景琅看向了此前秘境所在的中心,一道天河徹底乾涸,水炁枯竭,露出了天漢狼狽的身影。

  他身上的天陽水炁象,已然徹底泄去。

  法力蕩然無存!

  而王平的身影則是掐著時間點,就在他走泄結束的剎那,以【逍遙遊】加持,靜靜地站在了他身後。

  天漢咬牙,還想要反抗,結果卻被一道神通光彩罩住了全身,所有反抗之念都被鎖死在了這一瞬間。

  【君應臧器時】!

  「自投羅網,功不可沒啊。」


  王平的笑聲悠悠傳來,天漢瞪大雙眼,卻提不起半點反抗之力,名為【自投羅網】的功業將他束縛!

  換成他全盛時期,這道功業根本落不到他身上,就會被他用天陽水洗去,可如今他卻是無能為力了。

  「噗嗤!」

  王平的手掌就這樣輕鬆至極地貫穿了天漢那本就重傷的身體,掏心掏肺,徹底打碎了他的煉炁法體。

  緊接著是識海,魂魄,王平沒有半點留手,為了確保擊殺,此前用【金海盡干】拉出來的雜念也一股腦地投入了天漢的識海,確保他做不出任何反抗,逃不出半點真靈,就這樣被他碾至粉碎!

  「轟隆隆!」

  霎時間,寰宇深空,所有對天地之炁有感應的修士都察覺到了天陽水,【懸河周流不竭炁】的波動。

  天崩地裂!

  一位煉炁士就此身亡,相當於天子駕崩,而作為他的國度,其治下的天地之炁自然也因此陷入大亂!

  最直接的影響,就是下方【八卦爐】內雲氣匯聚,天河之水滾滾來,化作傾盆暴雨波及了整個大地。

  而遠處,景琅,法霽,素魄仙子,楚天秋,陶少伯.....五位煉炁士則是全部難以置信地看著淡然收回手掌的王平,一時間甚至有些恍惚:真的死了,一位屍解仙,竟然正面擊殺了一位煉炁士!

  這簡直就是曠古之奇蹟!

  說實話,如果只有天漢一個人進入秘境,說不定還能活下來,畢竟那樣的話王平就沒辦法借力打力。

  結果反而是因為煉炁士太多,讓王平左右開弓,以道論為劍,硬生生創造出了擊殺天漢的天地環境。

  下一秒,所有人心有所感,抬頭望天。

  【命運】響應了。

  只見在那道轟轟烈烈的命運洪流中,繼【逍遙遊】之後,王平的命形赫然描繪出了一道全新的軌跡。

  【德充符】。

  德有所長,則形有所忘。

  這是來自天地的認可,這一道功業加身,地陰水,【潛龍行脈通幽炁】將會把王平作為煉炁士看待。

  正常來講,屍解仙是必須迎合天地之炁的,地位也要比天地之炁更低,然而有了【德充符】的王平卻不同,他不再需要迎合天地之炁的變化,雖然是屍解仙,沒有煉炁之名,卻有了煉炁之實!

  「謔謔.....」

  隨著功業漸漸成形,加持在身,王平的氣機也開始暴漲,悍然衝破了尋常屍解仙能達到的巔峰狀態!

  此刻的他,完全可以被視作一位地陰水煉炁士了!

  強得可怕!

  一場大戰下來,景琅等人幾乎人人帶傷,無非是輕重差距,可王平卻非但沒有受傷,反而實力暴漲!

  「看來天地也認為我是個有德之人啊。」

  王平終於大笑。

  第一次,他笑得這般放肆,毫不掩飾,而【潛龍行脈通幽炁】也在呼應著他的笑聲,動盪寰宇深空。

  而看著那站在滔滔水炁之中,重險加身卻毫不動搖的青年,無論景琅等人,還是在【八卦爐】內觀看的仙符,亦或是【八卦爐】外的昆雲,天刑,明幽,甚至是更高維度的【玄霄應元真人】。

  全都陷入了沉默。

  【逍遙遊】,【失道凶】,【德充符】,仙門有多久沒出過這麼一位還未煉炁就集齊三道功業的修士了?

  尤其是【玄霄應元真人】。

  他在事前對王平,對雙方強弱的看法沒有任何出錯,只有一點他錯判了——那就是王平自身的實力。

  縱觀全局,王平借力打力,先重創了天漢,然後假借靈寶自爆的餘威,疊土涸水重創陶少伯,再利用景琅和法霽的援手,反過來又將天漢逼入絕境,接著通過塑造水炁環境,擊退了素魄仙子。

  隨後更是從景琅三人的夾擊下脫身。

  最後回到天漢身邊,將法力耗盡,炁象盡喪的他一把抓住,頃刻煉化——整個過程招招都正中要害。

  『這不只是道行上的差距。』

  『【失道凶】,這道功業雖然可以替他揭露對手的道基缺陷,繼而輔助他通過道論來動搖他們的道基。』

  『但它不是萬能的。』


  『足足六位煉炁士,修的炁截然不同,道基也各有不同,單純的道論,靠說的可沒有辦法擊敗他們。』

  『真正厲害的,是它居然能將六位煉炁士的道基缺陷組合在一起,利用天地之炁的生克變化,各自特性,意象,最後完成擊殺.....而這些相關的道行知識,他也不過是剛剛通過功業掌握而已。』

  剛掌握,就能運用至此。

  【玄霄應元真人】自問,哪怕把自己放在王平的處境,以真人道行親自操作,恐怕也就是這個水平。

  這是何等的悟性?

  「如此天資.....」

  不得不承認,王平展現出的道行和實力完全打碎了他事前的預測,也將整個局面推向最糟糕的結果。

  想到這裡,【玄霄應元真人】緩緩閉上了雙眼。

  似是不忍再看。

  .............

  【八卦爐】內。

  王平一開始功業加身的時候,景琅等人還算是鎮定,畢竟無論怎麼講,雙方數量對比依舊是五比一。

  雖然大概率是圍殺失敗了,但全身而退還是沒問題的,天漢的死是諸多因素重疊才最終導致的,整個過程看似漫長,實則也不過是在秘境破碎的那一瞬間,王平的速度太快,讓他們猝不及防。

  如今局勢緩過來了。

  他們心存防備,自然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下一秒,這樣的念頭就從景琅等人的腦海一掃而空。

  因為王平手裡,突然多出了一口刀。

  刀身長約三尺二寸,微弧內斂,如彎月收鋒,刃背厚實,約一指半,刀尖處赫然凝著一點幽藍光彩。

  【天意持玄刀】。

  不公平!!!

  霎時間,剛剛還抱在一團的景琅等人,五位煉炁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散開,向著不同方向逃竄!

  然而王平卻毫不理會,只是微闔雙眸。

  這一刻,他只覺得手中的【天意持玄刀】鯨吞牛飲,自己剛剛抬升上去的法力頓時如洪水決堤泄出。

  短短几個呼吸,他就幾乎落入了和剛剛天漢一般法力耗盡,炁象盡喪的地步,取而代之的則是【天意持玄刀】,刀身之中,一道又一道的玄妙被他注入的法力點亮,刀靈暢快的笑聲不絕於耳。

  天意如刀。

  斬道,斬壽,斬法,斬人,斬炁——沒有任何花里胡哨,就是一個斬字,遙遙對準了景琅所在方位。

  景琅:「???」

  說實話,景琅原本還挺樂觀的,畢竟所有人里他傷勢最輕,也最難被斬殺,逃跑的速度也是最快的。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手持【天意持玄刀】的王平居然直接鎖定了自己,而且沒有半點動搖,刀鋒之上五重玄妙凝聚而成的幽藍光彩,森然刀光,十成十的威能似乎全都要斬落在他的身上!

  不是,為什麼啊?

  你這一刀,殺我最多九成希望,而且只能殺我一個,可如果你去殺素魄和陶少伯,兩個肯定都能殺!

  為什麼不殺他們?

  這多虧啊!

  景琅捫心自問,如果換成他是王平,一定先殺兩個弱的,擴大戰果,而不是專門來殺最難殺的那個。

  奈何木已成舟,他也沒有辦法改變王平的想法,只能果斷做出決定,拋開同行的法霽,自己先跑路。

  他的反應已經很快了。

  然而有人比他的反應更快。

  「咚!」

  鼓音動盪,【除弊治亂鼓】的玄妙隨之而生,當場砸得景琅一個踉蹌,遁光破碎,被迫停在了原地。

  法霽出手了!

  就在王平瞄準景琅的瞬間,他就看清了局勢,緊接著沒有一絲絲猶豫,做出了完全出乎本能的抉擇。

  畢竟眼下這個情況,既然王平鐵了心要殺景琅,那他壓根就不需要跑得比【天意持玄刀】的刀光快,只要跑得比景琅快,以免被刀光波及就行了,而有景琅當墊背的,他幾乎百分百能逃出升天!

  一時間景琅目眥欲裂地看著法霽遠去的背影。

  你這碧陽的,沒義氣!


  對此法霽則是渾不在意,現在還講義氣,待會兒就沒法喘氣了,死道友不死貧道,你就安心地去吧!

  與此同時,王平動了。

  看似輕巧的【天意持玄刀】,在他手中竟沉重得不可思議,僅僅舉過頭頂,就仿佛在移動一顆星辰。

  而在他耳邊,只聽見刀靈那略顯稚嫩,卻銳氣十足的聲音再度響起,正在哈哈大笑,似是欣喜若狂:

  「來,且叫這天上眾修見我鋒芒,皆知我銳不可當!」

  出刀!

  下一秒,刀光爆閃。

  王平一刀斬出,穹天仿佛都被撕開了一道裂口,原本因為煉炁鬥法而匯集而來的天地之炁紛紛破碎。

  靈氣都被整齊劃一地分開,刀鳴在星辰間迴蕩,熾白的刀光自【八卦爐】內斬出,直上穹天,轟入寰宇深空,沿途斬碎的天地之炁也被刀光裹挾,拖拽幻彩,仿佛一道銀漢天河懸在了星空中。

  景琅?

  早已不見了蹤影,原地什麼都沒留下,甚至連他那件靈寶,【蒼霆天殛錐】也被斬成了飄散的飛煙。

  第二位煉炁士,身亡!

  遠處,感受著身後如芒在背的鋒銳之氣,法霽只覺得頭皮發麻,只顧加速遁逃,甚至不敢回頭去看。

  『無論如何,我逃出去了!』

  思索間,他終於是衝出了【八卦爐】,原本緊繃的心情陡然放鬆——直到看見兩道人影朝著他墜來。

  嗯?

  那是誰....哦,原來是素魄仙子和陶少伯道友啊,他們雖然傷得最重,但也跑得最快,怎麼回來了?

  法霽的疑惑迅速僵在了臉上。

  因為他發現飛回來的素魄仙子和陶少伯儼然沒了半點生機,完全是冷的,看著甚至像是兩個凡人。

  怎麼回事?

  啊??

  「砰!」

  法霽的疑惑就這樣被淹沒在了一道拳印下,煉炁士的法體在那看似平凡的拳頭下竟不見了半點玄妙。

  一拳砸落,法霽當場倒飛回了【八卦爐】內,頭暈眼花,腦袋一陣嗡鳴,額骨更是直接裂開,血流如注,卻也終於清醒了過來,然而清醒後的他,第一反應卻不是眼前之人究竟是個什麼角色。

  他的第一反應是:

  『真人呢?』

  日尼瑪,【玄霄應元真人】就在外面看著,怎麼會讓一個如此強橫的人物蹲守在外,這時候殺進來?

  太坑了啊!

  與此同時,【八卦爐】外,【玄霄應元真人】卻是神色漠然,靜靜地看著被砸回了【八卦爐】的法霽。

  『是練如昭....』

  【玄霄應元真人】心中恍然:『原來如此,難怪王平能從梵國一路逃回來,看來是得到了她的幫助。』

  至於法霽的想法,他其實也能猜到,但是他不在意——沒錯,他的確可以出手攔住突然出現,蹲守在【八卦爐】外面的練如昭,可他為什麼要出手?就算出手了,救出來的人里又不包括景琅。

  法霽,是【含光丹陽真人】治下的煉炁士!

  在【玄霄應元真人】看來,既然自己治下死了一位景琅,那最好讓【含光丹陽真人】也死一位法霽。

  大家都虧,那就是大家都沒虧。

  因此當練如昭現身,靠近【八卦爐】的時候,他雖然發現了,但卻視若無睹,壓根就沒有出手阻攔。

  他甚至還特地幫忙遮掩了一下,確保如果【含光丹陽真人】也在暗中注視此地,練如昭能不被他發現,從而順利伏擊,免得法霽逃出來——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含光丹陽真人】竟毫無反應。

  『是在閉關,還是乾脆就不在仙門?』

  『他又在偷偷摸摸做什麼?』

  【玄霄應元真人】眉頭微皺,一位煉炁士,雖然修為不高,但也是有用的,就這麼死了也不管不顧?

  ..........

  【八卦爐】內。

  「苦也!」

  隨著最後一聲嘆息傳開,法霽的頭顱被練如昭一拳砸碎,絕靈滅法,無頭屍體晃蕩幾下後轟然跌落。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此時此刻,環繞在【八卦爐】內外的所有神識都陷入了靜謐,沉默感應著接二連三的天地之炁動盪。

  「都死了....五位煉炁士?」

  「不,是六位,還有一個楚天秋....他被那八個屍解仙纏住了,身死只是時間問題,沒有什麼懸念。」

  「天變了啊。」

  「他真的是屍解仙嗎?」

  外界無限震撼,王平卻輕描淡寫,手一招,幾個煉炁士的屍體上頓時就有靈光縱起,被他收入袖中。

  靈寶!

  畢竟是煉炁士,家底還是有的,除了法霽手裡的【除弊治亂鼓】,那位素魄仙子手裡也有一件【廣寒宮】,至於陶少伯,他的靈寶收藏在了神兵院的【百寶大盈倉】內,倒是什麼都沒有留下。

  天漢更是窮得叮噹響,啥也沒有。

  景琅手裡的【蒼霆天殛錐】則是被【天意持玄刀】斬碎了,剩下的.....王平目光一轉,又看向不遠處。

  而在那裡,只見【一心殿】懸浮。

  大幹國運庇護下,八位屍解仙同時催動靈寶,硬是將身負傷勢的楚天秋困在了原地,始終無法逃出。

  眼看王平目光看來,他的臉上也浮現絕望,咬牙道:

  「....唏,可以和解嗎?」

  王平咧嘴一笑:「此時此刻?道友不是在說笑吧。」

  轟隆隆!

  一聲巨響,在八位屍解仙,練如昭,【天意持玄刀】的圍毆下,楚天秋也就這樣步了其他人的後塵。

  至此,六位對仙門的渡劫修士而言,神龍見首不見尾,平日甚至連看都看不到,高高在上的煉炁士。

  全部隕落!

  楚天秋臨死前還打算玉石俱焚,但是被練如昭阻止,破碎虛空之下,當真是什麼玄妙都施展不出來。

  因此他的靈寶也留存了下來。

  【窅冥壺】。

  結果這一戰,王平收穫了足足三件靈寶,除掉爆掉的兩件梵國靈寶,非但沒有虧,甚至還賺了一筆!

  當然,他還有更賺的。

  站在【八卦爐】內,仙符默契地引導大幹國運送來遮掩,而【天意持玄刀】也十分配合地選擇無視。

  緊接著,王平動了。

  只見他先是調息許久,直到剛剛動用【天意持玄刀】的消耗恢復過來,這才取出一枚玄環祭在空中。

  旋即,掐訣念咒道:

  「黃泉九地深,冥府開鬼門。」

  【玄一渡厄圈】。

  【黃泉】!

  這道能通幽招魂,煉製陰神的玄妙迅速向著整個戰場彌散開,仿佛一道晦暗的河水在王平腳下流淌。

  很快,晦暗河水內就有身影緩緩爬起,初時還很模糊,然而隨著它們吞吐靈氣,身上的光彩漸漸散去,顯露真容,卻正是剛剛才被斬殺的景琅,法霽,天漢,陶少伯,楚天秋,素魄仙子六人!

  「轟隆!」

  六位煉炁士,雖然只保留了生前七成的修為,而且眼神呆滯,顯然無甚靈性,但依舊強盛到了極致!

  更重要的是【玄一渡厄圈】。

  這件秉持【坎卦】的靈寶在連吞六位煉炁陰神之後,玄妙轉動間,比先前更是膨脹了不知多少倍。

  王平將其祭在腦後,運轉時注入的法力,靈寶傳來的重量,甚至都有了幾分【天意持玄刀】的感覺!

  此時,【八卦爐】外。

  不知道多少視線,此刻齊齊聚集在了寰宇深空,即便早有心理準備,他們卻還是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雖然景琅等人都是煉炁一重,可畢竟是六位啊,就這麼被全殺了,這讓絕大部分不曾參與這場大戰的煉炁士都忍不住捫心自問,如果換成自己在裡面,成為那六人之一,會不會也是這般結果?

  有的人自信不會。

  然而更多的人卻拿捏不准,看向王平,乃至他周圍六位陰神的目光中也多出了幾分濃烈至極的忌憚。

  沒辦法,太狠了!

  「這完全就是一個局,那枚玄環之前明明被真君收走了,如今又憑空出現,這是故意在坑殺他們啊。」


  「假的,全是假的,那位真君根本沒有放棄他。」

  「堂堂真君.....居然親自下場和自家道子一起做局,就為了坑害煉炁下修,這尼瑪的,還有天理嗎?」

  「典型的水炁。」

  「他真的是王平嗎?會不會是水炁道子冒領身份,故意讓那些人以為是王平,這才好做局坑殺他們?」

  「魔頭,當真是魔頭!」

  神識激盪,卻誰也無法否認,今日過後,沉寂許久都不曾顯露的水炁道統,再度成為了仙門的頂流。

  與此同時。

  昆雲眼角抽搐,果斷消失在了原地,而天刑和明幽雖然還算鎮定,但眼底也依舊殘留著感慨和震撼。

  「六位煉炁一重的陰神啊。」

  明幽摸了摸下巴,笑著看向天刑:「若是聯手和那小畜生再配合默契一點,恐怕都能和你斗幾招了。」

  「那得都有靈性才行。」

  天刑聞言撇了撇嘴:「憑他的修為還做不到,而沒有靈性的陰神,戰力大打折扣,其實也就那樣吧。」

  「一般,還得練。」

  言語間充滿了酸味。

  明幽搖了搖頭,又看了眼王平,還是忍不住嘆息一聲,說出了許多仙門修士多年來不約而同的心聲:

  「特麼的,水炁太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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