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天高三尺王道子(1.16萬字!)
關於【養】的想法,王平當然是不知道的,不過他也很清楚,這個時候的自己應該儘量展現出天賦。
正如他在【八卦爐】做的那樣。
只有展現出了足夠的價值,才有被拉一把的機會,命劫關頭,只要是有可能的助力,他都不會放過。
甬道內。
王平一邊感應著四周的水炁變化,一邊摩挲著手裡的【卅炁演道石】,細細感應著這件靈寶的玄妙。
如今的他也算是財大氣粗,手裡有許多靈寶,眼光高了許多,而單從品質來看,【卅炁演道石】其實不咋樣,材質在靈寶內屬於下乘,只勉強夠了個邊,可見古老道統這邊確實資源有點吃緊。
不過這不重要。
因為【卅炁演道石】真正貴重的地方不在於這些材料,而在於上面那一枚道君親筆書寫的天尊真言。
【養】。
雖然是被淘汰的天尊真言,對他這個仙道正統的煉炁士而言用處不大,但是反過來其
實也是一樣的。
【卅炁演道石】其實是一件傳承之寶;包括上面的【養】字;平時將其打出去;可以將許多和【養】相關的道行知識強行灌入對手的識海,而這些被淘汰的道行知識對煉炁士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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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砸下去,只要是煉炁士,立刻就會「頓悟」,然後愣在原地,渾渾噩噩,繼而失去鬥法的先機。
用來偷襲,絕對是利器。」
王平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沉下心神,看了一眼【太平經】內的經卷,上面的畫像赫然凝聚成形。
【養】(缺)。
二十九座石刻圖上的意識碎片都被王平收集了,然而最後也只是拼湊出了這麼一道略有缺憾的畫像。
大概率是因為地陰水石刻圖的意識碎片被我提前用掉了,所以沒法拼湊出完整的道君畫像,不過【缺】比【殘】要好了不少,看畫像,也就是比完整的模糊了一點,效果應該不會差得太多。
王平心中盤算著。
道君畫像,這將成為他的殺手鐧,一如當初在【八卦爐】的時候,明幽畫像替他看破了身處的局勢。
無論如何現在還不能用,我掌握的情報還遠遠不夠,好鋼得用在刀刃上,用錯了地方,只會讓我功虧一簣。」
想到這裡,王平深吸一口氣,壓下了涌動的心緒,很快來到甬道的盡頭,徐徐推開了一扇巍峨玄門。
「嘩嘩!」
霎時間,一陣和煦的微風撲面而來,久違的大自然讓王平愣在了原地,入目所見赫然是一座瑰麗天地,有旭日當空,山川連脈,亦有江流奔海,草木成林,共同構築出了一幅令人心折的光景。
「這是...
」
王平環顧四周,有些不可思議,洞天?這就是剛剛那位前輩所說的,能讓自己掌控更多炁象的寶地?
「不太像....」
事到如今,王平也搞明白了,這是【道墳】內的八位道君在考驗自己,剛剛的白衣人
就是其中之一。
如此說來,此地大概率不在剛剛那位前輩的治下.....否則何必開放一個甬道,讓我慢慢走過來,直接把我扔過來不就行了,所以此地應該屬於另一位道君。,王平環顧四周,很快有了判斷。
於是他再度自報了一波家門。
【玄功太上道君】記名弟子,【溟逹玄一元君】治下道子.....隆隆聲音就這樣在天地間轟然迴蕩開來。
沒有反應。
四周一片靜謐,沒有人出來見他,王平見狀眉頭緊皺,緊接著放開神識,開始打量起了這一方天地。
然後他就發現了不對勁入目所見,有山環細浪,雪涌飛端之景,延綿上萬里之遙,然而當看清全貌後,王平卻發現,這居然不是單純的山川,而是一座一眼難以觀盡,巍峨到極致的法體!
其側臥大地,斜倚穹天。
半身落在大地,就是王平看到的山脈,半身則是破入天穹,沒入雲海深處,從動作看似乎是在小憩。
「這是....考驗?」
王平摸了摸下巴,旋即駕起一道遁光,同樣破開雲海,試圖飛到法體的頭顱位置,看看能否有收穫。
然而當他破開雲海後,見到的景象卻愈發奇詭,他能看到穹天之上架著一道星辰點綴的恢弘天河,自南向北,對峙坎離,沿著法體的身形蔓延開,理論上只要順著天河走,就能找到法體頭顱。
可當他這麼做的時候。
入目所見卻只有一片昏沉的天空,天河無止境地蔓延向遠方,根本看不到盡頭,更別說頭顱所在了。
「不太對。」
王平飛了足足半個時辰,這才停在空中,環顧四周:理論上,我現在應該就處於法體的頭顱位置。」
至少如果和下面的山體對應,那麼此處應該就是法體的頭顱,可實際上他只能看到一道灰濛的天幕。
緊接著,王平又按下遁光,轟然回到了大地之上,結果當他離開天空後,一切景象又出現了變化,抬頭望去,法體的頭顱仿佛就隱在了雲海深空,可當他真正試圖靠近時,卻又什麼都找不到。
「原來如此。」
王平摸了摸下巴,心中徹底明白:這是考驗啊,和之前的【卅炁演道石】一樣,都是道君的測試。
與此同時。
天地之外,【養】也在打量著王平,面上帶著輕笑:「好一個【化】,這是在借考驗之機故意偷懶啊。」
他一眼就看出了王平此刻正在經歷的考驗,不過說來其實也簡單,那就是將【化】從沉睡之中喚醒。
簡而言之,就是找到【化】的頭顱。
然而用正常方法,頭顱是怎麼也找不到的,修士順著天河去追尋,只會越追就越覺得可望而不可即。
實際上【化】的頭顱並不在表面的天河盡頭,而是藏在了地底深處,正所謂,陰水是天河陽水歸宿,陽水是泉脈陰水之發源,水炁因此自成循環,所以天河盡頭不在天上,而是在地底深處。
然而找到還不夠。」
找到【化】的頭顱之後,如何將他喚醒,又是一大難關,恐怕還要以神識進入【化】的識海一游。」
【化】如今正在夢遊大千,落入其識海,必然還有諸多奇詭變化,考驗他的心計,還有行事作風。
【養】嘖嘖稱奇:
前者考驗了道行,後者考驗了心計,【化】倒是看重這些.....就是不知道,這小傢伙又會怎麼應對?」
想到這裡,【養】不禁生出了些許期待。
而另一邊,王平也散去了遁光,穩穩在山腳落下,開始思考破局之法,首先,成功的經驗可以參考。
之前那位前輩的考驗,我是怎麼通過的?」
王平看向手裡的【卅炁演道石】。
沒錯,自己挖下了一座石刻圖,這才得到了前輩的看重,而事實證明,三十座石刻圖就是一件靈寶。
那麼問題來了。
眼前這座山川天地,巍峨法體,會不會其實也是一件靈寶?也需要我一點一點挖下來才可以通關?
王平忍不住搓了搓手。
有可能!
想到就做,王平當即掐訣,施展【物華天寶庫】,開始哼哧哼哧地對著腳下的山川大地挖掘了起來。
草木,土塊,水流,王平一個都沒有放過,而且比起三十座石刻圖渾然一體的【卅炁演道石】,這座山川法體就顯得好挖多了,他都不需要請動【百寶大盈倉】,用【物華天寶庫】就能挖得動。
「額滴,都是額滴!」
一時間,王平心中甚至生出了一種收穫的喜悅,成功將一座小山丘搬進了自己的【物華天寶庫】中。
暗中偷窺的【養】忍不住張大了嘴巴。
這小子在做什麼?
看動作,他好像在挖【化】的法體?這種事情居然都敢做,他該不會把這當成了【卅炁演道石】吧?
如此行徑和在道君頭上拉屎有什麼區別?
要是被【化】感應到,一定會暴怒......哦,【化】沉睡了,為了考驗甚至主動放棄
了對外界的感知。
「嘶!」
【養】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這山川形體只是【化】的道君法體中,最不值一提的部分,基本相當於體毛,沒了也無傷大雅。
但這樣子被挖走....
想到這裡,【養】趕緊運轉法術,將這寶貴的一幕全部都記錄了下來,這可是百萬年都難得一見呀!
【養】的臉上漸漸流露出了看樂子的笑容,堂堂道君,被下修挖了法體,還是因為道君自己的考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等【化】醒來,自己起碼要拿這個錄像嘲笑他一千年才算是過癮。
緊接著,他又看了眼王平。
你小子,總能給我整點大活.....不過,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這道君法體挖下來,的確有些用處的。
與此同時,王平也發現了不對。
「嗯?」
放眼望去,本來栩栩如生,被他搬進來的山丘竟是突然開始解體,而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開來。
「怎麼會這樣?」
王平眉頭緊皺,當即抓來一塊泥土,細細感應,眼看著這塊泥土在他手中失去質感,化作青煙飄散。
「這是..炁象?」
看著青煙,王平目光微動,終於發現了真相:這些山石,草木,江流,都是一道炁象顯化而出的!」
哪一道?
【滋生萬物】!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這一整座天地其實都是用水炁炁象堆砌起來的,寶地,當真是機緣寶地!」
王平大喜!
因為他發現,隨著這些山石草木被他挖進來,據為己有之後,竟然略微提升了他和對應炁象的聯繫!
這說明什麼?
說明只要我挖得夠多,挖得夠狠,完全可以利用這些山石草木,大幅提升對其他炁象的掌控進度!」
我之前的判斷果然沒有錯,這次的考驗就是得挖,挖得越多,收穫就越大.....不過目前來看,自己的速度還是太慢了,消耗了那麼多的法力,卻只挖出一塊小土丘,對掌控炁象而言九牛一毛。
「我需要神通!」
大神通是掌控炁象的工具,如果說自己現在是徒手挖,那有了對應炁象的大神通,就是開了挖掘機。
想到這裡,王平猛然抬起頭。
「前輩?【養】前輩?」
聲音在天地間迴蕩:「晚輩不才,有一事想要詢問。」
「....你說。」
看樂子看得正開心的【養】此時心情大好,又聽見王平突然叫自己,心血來潮下也就主動現了身形。
「敢問前輩。」
王平滿臉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後才問道:「這裡可以聯繫上【化神境】麼?晚輩想要暫時回去一趟。」
66
」
【養】的表情頓時僵在了臉上。
「溟滓要見你?」
王平趕忙搖頭:「只是晚輩缺了幾門大神通,於是想要回【化神境】取用,這才事前和前輩說一聲。」
聞聽此言,【養】強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
這話說得,搞得好像你不說,我們就能阻止你進入【化神境】一樣,真君親手接引,我們怎麼攔你?
「你可以試試。」
【養】輕聲道:「我等不會阻攔,但溟瀆是否接引你,就要看你自己了。」
「晚輩明白。」
得到【養】的首肯後,王平這才端坐在地上,輕撫【玄一渡厄圈】,開始在心裡默默
呼喚真君道號。
真君再愛我一次!
下一秒,熟悉的失重感浮現,天旋地轉,晦暗光彩流動,再睜眼時,王平已然回到了熟悉的小島上。
「果然可以!」
王平心知肚明,自家這位真君雖然迄今為止都是一言不發,隱遁世外,但的的確確時刻關注著自己。
而獲得新的大神通,加快自己掌握更多炁象,提升修為,這本就有利於增長自己身上的因果,動搖【密跡主】的菩薩尊位,逼迫他儘快踏入殺局之中,所以於情於理,真君都不應該拒絕自己。
緊接著,王平在原地等待了一會兒。
不過這一次,雲龍並沒有出現,因此王平等待無果後,也就乾脆駕起遁光,自己朝著【傳道塔】飛去。
畢竟是第三次來,他早已輕車熟路。
不一會兒,他就再度看見了那座貫穿天地人的巍峨寶塔,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塔前居然還有一個人。
那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年修士,從面目來看,年輕時應該也是俊朗道人,橘皮老臉上帶著慈祥笑意。
王平來到【傳道塔】的時候,他正手持一柄拂塵,打掃寶塔四周,看不出有什麼修為,見到王平駕著遁光出現後,他先是一愣,隨後頓時露出了驚喜之色,趕忙對著王平行了一禮:「老朽,見過道子。」
不等王平開口,老人就率先開口:「老朽時任【傳道塔】值守,道子有何需求,直接與我言明即可。」
「值守.....」
王平眉頭微皺:「之前並未見過道友。」
「老朽也是剛到任。」
老人歪了歪頭,似乎也有些不解:「之前一直是昆雲師兄,接著換成了雲龍師兄,然後雲龍師兄讓我來。」
哦,原來是雲龍找來的工具人啊。
王平心領神會,旋即笑道:「我打算取用神通,讓我進去吧,我修的是地陰水。」
「奉道子命。」
老者躬身一禮,隨後掐了個法訣,寶塔對應地陰水的那一扇門戶轟然開啟,王平一個閃身進入其中。
整個流程和之前一樣。
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王平剛進入存放神通的地方,所有大神通就齊齊朝著他奔涌了過來。
上面有人果然好辦事啊。」
王平見狀並不意外,畢竟如果自家真君一直看著他,肯定會明白如今的他需要一口氣集齊所有神通。
因此雖然從原則上來講,來這裡選取神通的修士,能得到什麼樣的神通,都需要看因果和緣分,緣分不到,修為再高也得不到心儀的神通,但原則本人主動給自己開後門,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王平環顧四周。
很快,四道大神通玉簡就被他依次挑選而出,持在手中,神識一掃,正好對應了地陰水的四道炁象。
【玄牝渾天妙訣】。
對應炁象【滋生萬物】,乃是營造洞天之法,號稱「有物渾成,先天地生」,打造出
的洞天品級極高。
【大壑不歸處】。
對應炁象【天河歸宿】,號稱「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修成之後能吞攝諸水,增長自身的法力。
【九獄泉】。
對應炁象【地底泉脈】,這道炁象是地陰水裡的萬金油,自身沒有多少玄妙,卻可以增幅其他炁象。
王平之所以選它,是為了用來加持【通幽司玄主】和炁象【通鬼神事】,進一步拔高自身殺伐手段。
至於最後一道神通,名為【周始代命書】,對應炁象【周始之炁】,可以寄託性命,無論受了多少性命殺傷,都可以用此書代替,最多可以代去百次,超過百次,神通立破,殺傷就會全部返還。
王平看得嘖嘖稱奇。
百次承替性命殺傷,相當於多出了足足一百條命,不是遇到碾壓自己的敵人,怎麼也能活下來了。
這是真正的不死術。
王平越看,越是感慨水炁太高貴。
瞧瞧這些大神通的效果,法力無限,營造洞天,代命替死,收納法寶,隱遁身形..
沒有一個當人的。
我喜歡!
不過很快,王平還是皺起了眉頭,目光在諸多神通玉簡之上一一掃過,卻始終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
還少了一道,對應炁象【至陰弱水】的大神通沒有一隻有一些中神通,甚至是小神通,不應該啊,這【傳道塔】里的神通可是水炁道統無數年來的珍藏,怎麼可能偏偏少了這麼一道炁象。
難道說,故意的?
帶著這份疑惑,王平緩步走出了【傳道塔】,卻見那位值守老人正拿著拂塵,勤勤懇懇地四處打掃。
「老先生。」
王平想了想,主動開口道:「我想要找一道對應地陰水炁象,【至陰弱水】的大神通,傳道塔沒有嗎?」
「【至陰弱水】?」
老人聞言想了想,旋即恍然:「啊,是那個啊....正常,為真君諱,沒有人敢研究這道炁象的大神通。」
為真君諱?
「道子有所不知。」老人低聲解釋道:「【至陰弱水】這道炁象乃是地陰水最核心,也最重要的炁象。」
「然而在很久以前,並非如此,是真君當年還在養炁時,修滿九道炁象後,以自身道基修繕了【至陰弱水】,這才讓其一躍而起,成為了地陰水的核心象徵,這道炁象一直都由真君執掌在手。」
「其他人自然不敢觸碰。」
還有這種事?
王平心中微動,顯然這是煉炁二重才會做的事情,讓天地之炁獨愛自身.....糟糕,會不會有衝突啊?
畢竟自己未來到了煉炁二重,也要追尋同樣的成就,屆時說不定會擠占,奪取【至陰弱水】的地位...
難怪傳道塔里沒有相關神通。
畢竟只要鎖死和【至陰弱水】相關的大神通,就沒人能修成這道炁象,它的地位也
就無可動搖了。」
這麼說,自己修不成九道炁象了?
就在王平有些忐忑,心中思忖之際,卻見老人突然伸手入懷,然後取出了一塊玉簡塞進了他的懷裡。
「這————.?」
王平頓時愣住了。
神識一掃,遠超之前幾道大神通的繁複內容頓時湧入腦海,最後化作一行大字,落入王平的思緒中:
【太陰居】。
這就是對應【至陰弱水】的大神通,如今竟被老人隨手取出,交給了自己.....這是自家真君的意思?
一時間,王平竟沒有喜悅。
相反,他的第一反應是真君對自己這麼好?
不會有坑吧?
然而老人卻渾不在意,他仿佛突然換了個人一般,原本渾濁的雙眼變得清明,語氣也
變得深沉起來:「一個月後,【天逆宮】就會出世。」
王平猛然抬頭。
這麼快!?
他可沒有忘記,【天逆宮】出世之日將近他是知道的,而且大概率出世之日,就是他命劫到來之時。
只剩下一個月了?
「不僅如此。」
老人看了一眼王平,繼續道:「【天逆宮】現世的位置也有了變化,真君推測,它會落在【墳星砂海】。」
「....什麼?」王平瞪大雙眼。
那豈不是說,這一場針對【密跡主】的殺局也會落在【墳星砂海】.....為什麼會有這麼突然的變動?
「是【玄功太上道君】。
老人語氣幽幽:「他曾經被人皇信重,或許有手段影響【天逆宮】的落點,這麼做應
該是為了自保。」
「自保?」
老人點了點頭:「他其實也擔心各家真君算計他,所以將戰場選擇在【墳星砂海】,各家會忌憚一點。」
「畢竟真君若是全力以赴,即便寰宇深空也難以承載,而【墳星砂海】本就是寰宇最脆弱的地方,一旦真君大戰,打出真火,導致【墳星砂海】破碎,裡面的【墳星】失控,定然引發大崩潰。」
「啊?」
王平聞言眨了眨眼:「可這樣一來,【密跡主】不是也能從中獲利,真君不能全力以赴,還怎麼殺他?」
「這就是【玄功太上道君】聰明的地方了。」
老人笑道:「如果有【天逆宮】鎮在【墳星砂海】,正常情況下是沒事的,真君全力動手也無傷大雅。」
「可一旦他撤走【天逆宮】,那【墳星砂海】就會立刻暴動,屆時就出事了.....這是他備下的殺手鐧。」
「萬一真的有哪位真君算計他,把他逼到了無路可退的境地,他就撤去【天逆宮】,引爆整座【墳星砂海】,來個同歸於盡.....只能說,這一手很妙,幾乎是逼迫諸位真君
不得不站在他的陣營。」
「至於為什麼是一個月後..
5
說到這裡,老人突然伸手指了指王平:「是因為你身上那枚【密跡主】的法血,他在上面留了印記。」
「他能藉此感應你的修為。」
「真君推測,當你修成六道炁象的同時,他就會讓【天逆宮】落下,以你為魚餌,主動開啟殺局了。」
「六道....只有六道?」王平咬牙。
老人點了點頭。
「六道就足夠了,因為六道炁象已經突破了極限,你身上的因果也會加重到【密跡主】再不能坐視。」
「繼續讓你成長下去,對各方都毫無意義。」
「你好自為之吧。」
話音落下,老人眼中的清光迅速消散,重新化為渾濁,也不再理會王平,繼續拿起拂塵打掃起四周。
「.....多謝前輩!」
王平拱手一禮,心中明白這定然是某位【化神境】里的高人,得了真君法旨,特地過來指點自己的。
下一秒,王平眼底就浮現晦暗光彩。
天旋地轉後,他就發現自己重新回到了【道墳】,端坐在原地,仿佛剛剛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幻夢。
直至一道聲音傳來:「回來了?」
王平眨了眨眼,看向站在身旁的【養】,趕忙行禮道:「勞煩前輩費心,晚輩此番帶來了一個大消息!」
「.....什麼消息?」
【養】的神色迅速變得鄭重起來,從【化神境】帶回來的消息,是溟瀆那個女人有話想要和他們說?
王平也不拖沓,直言道:「【天逆宮】即將入世,地點就在【墳星砂海】!」
」
話音落下,【養】先是一愣,隨後面露思索,接著又掐算了片刻—神情也在這個過程中漸漸陰沉。
轟隆隆!
這一刻,道君的憤怒讓整座天地都微微動盪,難以想像的威能,以及憤怒在【養】的心中不斷翻湧。
易神通,好一個易神通!他竟然敢拿【墳星砂海】,拿整個古老道統來要挾此番布局的仙道真君,為了自己的道途,就罔顧當年的收留之恩,同道之誼,無恥之尤!他居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養】很憤怒!
因為【玄功太上道君】的這番舉止,顯然是破釜沉舟,把本就風雨飄搖的古老道統強行推上了賭桌。
這是以前的【玄功太上道君】絕對不會做的事情,如果他是這種人,當年也不可能得到人皇的信重。
可他偏偏就是這麼做了。
【養】沒有懷疑王平的消息準確與否,畢竟【天逆宮】入世方位這種事情,稍加推算
就可以算出來。
想到這裡,他也沒有看樂子的興趣了,當即沉聲道:「我要暫時離開一趟,至於此處的考驗....罷了,你繼續吧,總歸是一場機緣,不過貪多嚼不爛,你的悟性很高,這種事情不需要我提醒你。」
「前輩慢走。」王平躬身。
下一秒,【養】就消失在了原地,事關【墳星砂海】的存亡,這件事他必須喚醒其他沉睡的同道了。
至於還在沉睡的【化】。
說實話,在看到王平身上多出來的大神通後,他就知道王平肯定能通過考驗,把【化】叫醒過來了。
當然,有可能是驚醒。
眼看這位態度和藹的道君前輩離開,走之前還鼓勵自己繼續,王平當即拿出十分的動力繼續刮地皮。
前五道炁象的修行其實沒什麼難的,說白了就是水磨工夫,只要悟性別太低,基本上都可以修成。」
至於第五道炁象,王平也選好了。
他要選【天河歸宿】!
原因很簡單一刮地皮其實是很耗費法力的,目前他的法力有限,颳了一陣之後就必須休息一會兒。
效率太低了。
而【天河歸宿】這道炁象,和天陽水中的【周流不息】同出一源,都是可以大幅度提升法力的炁象。
和這道炁象相關的部分....得專門去挖江河水流!」
王平興致勃勃地動手。
很快,這一方天地內的江河就一條條被王平抽乾,從支流到源頭,沒有一個放過,全部都挖了出去。
而這些江河在脫離天地後,立刻轉化為強烈的炁象,又被王平填入了【大壑不歸處】
這道大神通,以此感應炁象【天河歸宿】.....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原本近百年的掌控進度幾乎是一蹴而就!
「轟隆!」
早已乾涸的水源處,王平盤膝而坐,卻有無盡的炁象從他身上再冉升起,直入穹頂,宛若天瀑倒卷。
【大壑不歸處】!
放眼望去,只見整個天空仿佛都變成了一座汪洋,水光如鏡,將大地上的一切事物都映在了水面上。
這道大神通此刻和【天河歸宿】響應,八紘九野,五嶽四瀆之水紛紛奔涌而來,盡數填入這道大神通內,卻注之不滿,而神通攝用諸水,轉化法力供給王平,更是取之不竭,仿佛無窮無盡般。
事實也的確如此。
只要這道大神通不被破去,他的法力就真的可以做到無窮無盡,這無疑讓他的續航和持久更上層樓。
當然,代價也是有的。
「呼..
」
王平深深吐氣,隨著五道炁象加身,他能清楚感應到,地陰水對他的鐘愛,乃至容忍度都已至極限。
九五至尊,飛龍在天。
上九,亢龍有悔。
五道炁象已是極致,如果還要再往上,求取九道炁象,那就是亢龍有悔,寓意修行必然盛極而衰....」
簡而言之,就是地陰水對自己的態度將會由愛生恨,反目成仇,和自己之間的關係也不再會是親密無間的配合,而是你死我活的仇敵,自己想要更進一步,只有與之抗爭,慢慢將其降伏煉化。
「.....繼續!」
站起身子,王平並沒有因此生出絲毫的動搖和疑惑,反而更添動力,繼續開始在山川河脈之間開挖。
挖空山體表面,對應【滋生萬物】。
挖到地底,對應【地底泉脈】。
有了【大壑不歸處】的加持,他不用再擔心法力不夠,當即仿佛一頭饕餮,對著整座天地大快朵頤。
他就這樣挖入了地底。
一路上,挖到的所有炁象都被他填入了神通內,讓其他大神通的進度也向著圓滿的方向飛速提升著。
直到最後
「咣當!」
王平猛然停在原地,一臉意外地看向手中的【物華天寶庫】,發現這道神通居然出現了細微的破損。
這是挖到鐵板了?
肯定是寶貝!
王平樂得手舞足蹈,當即加大了輸出,不一會兒,就見地底泉脈的深處,一枚頭顱在土中浮現而出。
「..腦袋?」
之前自己怎麼也找不到的法體頭顱,如今卻就這樣出現在了面前,甚至讓王平生出了些許茫然思緒。
咋回事,我通關了?
不過很快,他就拋開了這個想法,通什麼關,我的神通還沒填滿呢,而且又沒人站出來說我通關了。
沒說,沒說就是沒有!
繼續挖!
頭顱挖不動,王平就去其周圍挖,結果這一挖,立刻就挖出了一片灰濛,整個人竟直接跌入了空中。
「嗯?」
王平環顧四周,頓時明悟:那一處地底,和天空竟是連著的...原來如此,天河歸宿就是地底泉脈,地底泉脈就是源自天河,二者自成循環,生死輪轉不休,這就是【周始之炁】的炁象所在。」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王平擼起袖子,當即飛遁回了地底,繼續開挖—漸漸的,整座山川的地底終於被他挖到撐不住了。
「轟隆!」
霎時間,由於地底已經空了大半,再也支撐不住山川的重量,因此徹底倒塌,引發了連續的大崩潰!
「嗯!?」
頭顱瞬間睜開了雙眼。
雖然他陷入沉睡,還主動封閉了對外界的感知,但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他還是可以迅速甦醒過來的。
就比如現在。
對【化】而言,這種感覺就像是睡覺的時候翻了個身,然後砰一聲摔地上了一樣,他甚至還有點懵。
發生什麼事了?
【化】眨了眨眼睛,神識很快就鎖定了不遠處的一位青年,對方正十指交纏,一臉靦腆地站在那裡。
哦,這就是【養】說的那個年輕人。
【化】剛睡醒,下意識點了點頭:「小友做得不錯,居然真的能將我從沉睡喚醒,我的考驗你臥槽!?」
【化】猛然瞪大了雙眼。
我的法體....怎麼回事!?
雖然折損的都是表面的那點炁象,但到處都是坑坑洞洞,四捨五入,就像是衣服被人給扒光了一樣...
發生什麼事了?
我被做了什麼?
這一刻,【化】是真的有些意外了,當即默默掐算起來,很快,王平的舉止就悉數被他推算了出來。
16
」
沉默。
不得不承認,這場考驗從一開始就偏離了【化】最初的計劃,現在的水炁魔道,作風都這麼野了嗎?
環顧天地,【化】都忍不住感慨。
好傢夥,這是天高三尺,地薄七分啊,從來沒見過刮地皮這麼狠的,難怪能被溟瀆那個女魔頭看重。
他就不怕得罪了我?
想到這裡,【化】再度看了一眼王平,觀望【命運】,頓時就明白了王平此前的經歷和當前的處境。
「哦,光腳不怕穿鞋的。
盜天命,走了人皇舊路,又身處命劫,諸多真君引以為棋子,換我我也什麼都不怕,反正爛命一條。
不過一「你太貪心了。」
【化】搖了搖頭:「誠然,我的法體對你修行炁象有益,但你真是不知者不畏,修行豈有那麼簡單?」
目光所至,他能清楚看到王平身上的變化,不僅五道炁象悉數掌控,其餘四道炁象對應的大神通也都幾乎將掌控進度推到了極限,只差臨門一腳——看上去似乎九道炁象圓滿不過是一念之間。
實則絕非如此。
「這種情況下,你已經不可能一道炁象一道炁象的累積了,只能一口氣,同時修成剩餘的四道炁象。」
【化】嘆息一聲:「因為你一旦開始突破,天地之炁立刻就會反撲,你和多少道炁象有聯繫,就會有多少炁象反噬你。」
「而現在,你和九道炁象都有聯繫了。」
「如果你只是多修了一道炁象,那反噬你的炁象也只會有一道,其他沒有聯繫的炁象就會按兵不動。」
「可你全都修了。」
「這種情況下,相比於其他人,你突破的結果只有兩種,要麼一口氣修滿剩餘四道,九道炁象圓滿。」
「要麼,被所有炁象反噬,身死道消!」
「乍看之下,不過是一道炁象反噬和四道炁象反噬的差別,然而實際難度可不只是翻了四倍這麼簡單,畢竟炁象修得越多,反噬本就是越來越大的,真要算下來,難度恐怕翻了四十倍都不止!」
說到最後,【化】的語氣也多出了幾分冰冷:「你這是自絕了九道炁象的路,我勸你,最好現在放棄,直接突破煉炁二重吧,五道炁象也不錯了。」
話雖如此,他的心中還是難免失望。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貪得無厭的修士。
誠然,貪婪才是長生的動力,然而貪心不足蛇吞象,一個無法控制自身貪慾的修士,是沒有前途的。
這種人註定會冒險,然而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即便天賦再高,戰力再強,冒的風險多了,也總有馬失前蹄的時候,代價或許就是性命一所以在【化】看來,這樣的人
是不值得培養的。
不過讓【化】意外的是。
在他做出評價之後,王平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神色波動,也沒有懊惱的情緒,反而依舊如最初時平靜。
這反而讓【化】生出了好奇:「....你不後悔?」
「當然不。」
王平搖了搖頭:「敢問前輩,如果我選擇一道炁象一道炁象,慢慢修行,要多久才能九道炁象圓滿?」
【化】想了想,道:「百年之內,有希望,畢竟你也看到了,以我的法體為資糧,你的確可以快速完成修行炁象的積累。」
王平聞言搖了搖頭:「我沒有百年了。」
【化】眉毛一挑,哦對,此子身上還有一道極重的命劫,生死關頭,顧不得太多,所
以才甘願行險?
想到這裡,【化】有心算一算,奈何他並非入局之人,算不清命劫中的變化,於是乾脆開口詢問道:「你還有多長時間?」
王平豎起了一根手指:「只有這點時間。」
「十年?那你還是草率了。」
【化】眉頭微皺:「你盜天命而行,走了人皇舊路,十年內一道道修,成就九炁圓滿也是有可能的。」
王平搖了搖頭。
「一年?好吧。」
【化】無奈搖頭:「當年人皇三十年登臨真君,也有五年放在了九道炁象上,一年的確太過倉促了。」
王平再度搖頭。
「只有一個月。」
王平語氣無比決然,他會不知道將所有神通都推到極致,感應炁象的弊端麼?中途他
其實就發現了。
問題是,他沒有時間了。
一道一道修,太慢了,各家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他一修成六道炁象,就會被趕鴨子上架去渡命劫,所以他只能選擇同時突破,從五道炁象直接躍升至九道炁象,如此才能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儘管迄今為止,他還不知道各家真君的具體布局,一切依舊在雲霧裡,但有一點他卻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越是不想讓我這麼做,說明我這麼做越對!
想到這裡,王平抬起頭看向【化】。
「一個月內,我就要衝擊九道炁象圓滿,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化】聞言眉頭緊皺:「你不可能成功的。」
「不。」
王平突然一笑:「前輩,如今我這枚棋子還有用呢......應該說,此刻正是我唯一有
機會成功的時機!」
「你..
」
看著神色從容的王平,【化】心中那一絲失望漸漸劃開,情不自禁地掐指推算起來,目光越來越亮。
「是了,是了!」
他還在命劫中,他是諸真君的棋子.....而他需要掌握六道炁象,才能達到讓【密跡主】出手的地步。
所以他是一定要突破的,所有真君都不會允許他就此止步不前,而只要他堅決不去突破煉炁二重,寧死也要衝擊九道炁象圓滿,那諸位真君就不得不幫他,讓他能在天地之炁的反噬中存活!」
「原來如此!」
【化】終於明悟了前因後果,一時間竟忍不住撫掌大笑:「好大的膽子,你在要挾拿你布局的真君!」
神來之筆!
本來應該是自絕前路的找死行為,用在這一刻,這個時間點,反而有了機會,幾乎逆轉了整個局面。
這不是貪得無厭,而是早有預謀!
「好算計!」
想到這裡,【化】看向王平的眼神完全變了,他和【養】不同,對於修士是否有天賦的標準也不同。
在他看來,悟性和戰力都是其次。
因為時代變了。
如今的仙道,借假修真早已成為了主流,關鍵是有心機城府,知道如何算計下修,如何與上修博弈。
所以一開始,他對於【養】口中悟性驚世的王平其實並不以為然,尤其是這位天才如今還深陷命劫。
眼瞅著是十死無生之局。
再驚世的天才,死了也是一抔黃土,毫無意義一這是【化】的看法,也是他對於王平最初的態度。
然而現在,他改變想法了。
和【養】一樣。
他也有點想參與進王平的命劫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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