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Operator#18 Bella Vita丨甜蜜時光
[Part①·久經考驗的資本主義戰士]
「這個名字真沒問題麼...
」
林恩腦門直冒問號一一他實在搞不清老漢在想什麼，摸不著半點頭腦。
漢德勒一改之前的態度，但凡和起名有關的事，都沒得商量。
「不許質疑我！我是這個團隊的大腦，智多星你明白嗎？」
林恩：「行，你說了算..」
「我答應你們入伙啦！」老漢催促著：「那麼接著問吧！今晚我還有任務，和你的老師一樣，我也很忙...」
「哦！」林恩左手掃過小本子上的問題，右手跟著做記錄，「奧利弗·克倫威爾？這是老漢你的真名麼？」
當小朋友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漢德勒明顯嚴肅起來—
一不過也沒多嚴肅，就是從半臥坐的姿態，變成了挺身直坐，像個準備發號施令的將軍。
眼看前輩沒動靜了，林恩跟著說：「漢德勒老師？」
老漢像是醒了—
，對，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公元1599年4月25日，奧利弗·克倫威爾出生於英國亨廷登郡。
五十年以後，在英國資產階級革命的浪潮中，他是鐵騎軍的領袖，鬥敗了王黨，推翻了查理一世的統治，宣布英國改制為共和國—自任命為「護國主」，是個久經考驗的資本主義戰士。
這位征服英格蘭、蘇格蘭、愛爾蘭的鐵騎雄主，受王后嘲笑的「禿頭圓頂」鄉下人，克倫威爾為首的「圓顱黨」抓住了查理一世，1647年開始囚禁英王，1649年處死了英王。
1658年，奧利弗·克倫威爾罹患瘧疾去世，兒子理察無力主持大局。
1662年，流落在外的查理二世趁機返回英國復辟王位，大英民主共和國徹底破產。
奧利弗的屍體被挖出來吊上絞刑架，斬首示眾，砍下來的腦袋當球踢，流落在外三百年，最終是劍橋大學找到完整的遺骸，收回並安葬。
奧利弗統治英國的時間裡，並沒有受到人民的愛戴，他讓士兵毀掉了所有用來給國王加冕的標誌，比如王冠、權杖、戒指和手鐲。
作為一個清教徒，他允許軍隊毀掉天主教堂的裝飾，雕刻作品和宗教裝飾畫砍得稀碎，鉛制的裝飾品融化成子彈，新模範軍所到之處，清教的理念就變成了國家法律。
護國主認為看戲是不虔誠的表現，於是戲院全部關門。
護國主認為玩牌是不虔誠的表現，於是打牌犯法。
在奧利弗·克倫威爾的葬禮上，曾有人這麼說過—
除了狗，沒人會為他哭喪，這是我見過最快樂的葬禮。」
這個歷史角色充滿了矛盾和爭議，他既是抗議濫用王權的將軍，也是暴力專制的政治強人。生命的最後五年，解散議會的護國主儼然已經變成了另一個英王質疑權力，理解權力，掌握權力，沉迷權力。
他帶領的圓顱黨演變成了後來美國政壇的輝格黨，英國政壇的自由黨，變成後來三百年的西方資本主義世界。
這位歷史人物入選了2002年「最偉大的一百位英國人」，排名第十位。
「所以...」林恩是一邊翻筆記，一邊查百科，順便還打開了AI檢索一—
他真沒想到靈異事務科隨手撈出來一個老夥計，都是歷史書上厚重的一筆。
「老漢，你以前...」
漢德勒：「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林恩越來越好奇，也不知道這位久經考驗的資本主義戰士，為什麼會流落到百樂門來0
「你的腦袋不是找回來了麼？劍橋大學怎麼...」
漢德勒打斷道：「假的，我死了快四百年，做做樣子罷，社會民主黨和自由黨要搞合併，認祖歸宗找個死魂靈，鑄一座精神銅像—我和你講過這個事？」
林恩想起那些金羊毛騎士的遺骸。
「哦！對了，小貴族找祖宗...」
「嗯吶。」漢德勒跟著解釋道：「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顆顱骨」
」
一他們說那是我的腦袋。」
"
我說這不是我。」
一他們硬說那是我。畢竟我死了，死人說的不算數。」
林恩感嘆著：「成年人的世界真複雜呀，那麼多彎彎繞繞的—我是一點都搞不懂這些政治話題。」
過了一會兒，林恩接著問：「老漢？你怎麼沒回英國養老呢？」
「卡在中間了喵！」漢德勒又恢復了那種奇怪的口癖：「你想，我殺過英王，我又搞過獨裁，上不去又下不來。」
「人們說我是暴君，但我連君主的帝冠都砸碎了。」
「又有人誇我軍事武功搞得好，否則沒有強大的英國皇家海軍。」
「我想不通，於是懶得去想一」
一有人挖開我的墓，要把一顆陌生的頭顱安在我的脖子上。」
「那我不當場和他們爆了？我變成靈災了...
林恩：「然後呢？」
「然後就是我們的Boss！~我的老闆！我親愛的小貓咪！~」漢德勒兩手相夾，倚著側臉（儘管沒有），姿態好像懷春的少女，「它把聖血分給我，讓我煥發勃勃生機，帶我離開了劍橋大學的蘇塞克斯教堂—來到美國。」
林恩：「你願意為靈異事務科工作？」
「其實有點不情不願，但是它懂我！~」漢德勒感嘆著：「我的小拍檔，你有沒有想過...」
「二十歲的克倫威爾爵士，看著五月花號駛出普利茅斯港。」
「船帆高大，號聲嘹亮，終點在北美洲麻薩諸塞——在大西洋的另一邊。」
「小克倫威爾什麼都不知道，捨不得爺爺的那枚黃金騎士勳章，捨不得英國的榮華富貴，他沒有勇氣踏上那艘船。跟不上分離派清教徒的移民隊伍，不想登上殖民船，只想留在這個溫柔鄉。」
「克倫威爾用了一輩子征服英王，控制英王，殺死英王—試圖建立沒有皇帝的英國「」
。
「老克倫威爾被英王的鬼魂征服，被英王的鬼魂控制，被英王的鬼魂殺死像邪念的投射，魔鬼的附身。」
「常有故事這麼講，勇士砍下了邪龍的腦袋，沐浴龍血，漸漸變成了邪龍的樣子。」
「多年以後，可可愛愛沒有腦袋的小黑貓跑到我面前。」
「它和我說，你要老早登上那艘船，現在的美國，就是你夢想中的樣子。」
「它給我找了份新時代的工作，它的元質也在改造我，讓我患上了這種奇奇怪怪的語言疾病，沒事兒就喜歡喵喵叫。」
[Part②·偽裝職業選手]
搞清楚了老漢的來歷，林恩這才意識到「二伯」那種臨危不亂鼓舞人心的能力從何而來那是鐵騎軍領袖飽讀兵書的本能反應，用來激勵士兵的士氣工具。
他順著往下問：「老漢？你說，你得到了Boss的聖血？具體是指.」
「我和它融為一體了。」漢德勒直言不諱，「現代醫學方面叫嵌合體，母親和孩子在妊娠期是一個整體，兩個不同的生命融合在一起。」
這方面無名氏的前輩都是有話直說，對靈體的來歷淵源不作半點隱瞞。
「我的靈體全靠劍橋大學的宗教學院聖物支撐，維持著微弱的靈力。」
「至於傲狠明德？它...」
林恩聽到這個稱呼，馬上跟道：「它是神話生物，是中國神話的凶獸？」
漢德勒點了點頭—
一小聲議論著。
「你可別在公司念叨起這個小名，Boss小心眼兒，工作時要稱職務。」
「檮杌、傲狠明德、凶獸，它最喜歡的名字還是Boss，親愛的老闆，或者叫它小貓咪。」
「它喜歡人，特別喜歡頑固，性格扭曲的，一言不合走極端的人，這些情緒是它的糧食，它的生命源泉。」
「最喜歡一根筋不信邪的人，把勇氣和信念當做比生命更寶貴的，不畏死亡的戰士。
「」
「它用自己的元質來釀造萬靈藥，治癒戰士的傷，同時也通過這些藥物傳遞微弱的靈能特質—萬靈藥便是它稀釋過的聖血，它通過這種方式施加祝福，這是它的血魔術。」
講到此處，林恩想起了獄界之中的經歷。
「怠惰之豹想把它的血分給我，讓我成為它的孩子，也是同一個意思麼？它說，那是懦夫之血—再怎樣膽小軟弱的人，也能通過這杯血變得強大。」
漢德勒：「對，但是Boss不一樣，它只會祝福勇敢的人。」
「哦！那頭豹子也說過，它是這麼講的。」林恩想起來了，「邪神蠱惑著人們——勇者自有天眷。」
漢德勒指正道：「是幸運女神眷顧勇者。」
林恩跟著問：「原來萬靈藥是Boss的血麼？小貓咪那麼點大？能放出多少血啊？」
「你看到的靈體只是Boss的化身。」漢德勒接著說：「它的身體不在地表，藏在地下世界，而且你們喝到的萬靈藥，也不是檮杌惡獸的純釀原漿一經過維塔烙印改造的稀釋液。」
又一個生僻詞出現了維塔烙印。
林恩決定把它放在醫學課欄目，找丹尼爾老師後邊慢慢問清楚。
「也就是說，Boss通過聖血和你締結了契約，就像魔鬼通過狂石和聖血，與人類締結契約那樣？」
漢德勒：「沒錯喵，你的學姐也是這類人她得到了Boss的祝福，尾巴、牙齒、舌頭和毛髮，還有火焰一樣的虹膜和眼紋。她的靈能天賦卓越，作戰技能強悍。」
說到此處，林恩有些難以啟齒，最後還是問出口了。
「聖血能不能幫我...」
「幫我媽媽，還有我，把HPS治好。」
糾纏著林恩的白化病，基因帶來的心肺損傷，只有基因療法能治好。
漢德勒低聲念叨著：」這得殺不少惡魔，先生。」
一魔鬼的血沾不得一點，那麼Boss的血呢？
既然江政學姐得到了Boss的聖血，接受過基因改造，恰好證明這是可行的，而且青金狼衛的存在，也說明了這不是第一例靈能基因實驗，它有很多臨床樣本和儀式記錄。
只不過林恩不清楚，要得到Boss的聖血，需要付出多少錢？要為靈異事務科服務多少年？
這種血蘊含的靈力，可以喚醒三百多年前的鬼魂，讓漢德勒如獲新生，哪怕沒有完整的靈體，沒有腦袋，也能煥發出強大的靈能潮汐。
它可以改造學姐的肉身，十九歲早早完成六次蛻變，變成扑打翅膀的閃蝶，能施展隱身靜音的超能力，不說這些靈能天賦，肌肉力量和肢體協調也遠超其他靈能者成為無名氏攻堅隊的一員。
這得殺不少惡魔？那麼是多少呢？
漢德勒搗鼓起手機，按人頭算功勳一「——呃，這個這個，那個那個.——.」
「大概是兩萬六千個左右。」
林恩：「兩萬六千個？」
等一下！等一下！哎！
這個數字是怎麼得出的？
太離譜了吧！
哪怕是兩萬六千隻雞！林恩每天宰十隻，也得殺上七年。
有那麼多魔鬼讓他殺麼？！他有這個能力嗎？
林恩：「必須是魔鬼？還有變成靈災的鬼魂？」
漢德勒：「爪牙也行，比如幫凶，掩蓋惡人罪行的中間人，跟著為虎作倀包庇惡魔的當權者——這個得分情況。」
「我操...」林恩不由自主的罵出聲來：「兩萬六？這指標靠譜嗎？誰能做到啊？一個人？」
漢德勒語氣平淡，講起一個驚人的事實。
「在地下世界，靈能者戰爭的八年時間裡，匠王殺掉了這麼多—平均下來，每天他都要殺八個，割下叛軍走狗的卵蛋，把紅閃蝶的腦袋當球踢，泡在反人類叛徒的血水裡才能安心睡覺。入夢以後還要跑去魔鬼爪牙的夢裡，恐嚇著這些王八蛋，讓他們睡不好覺，第二天敵人就變得愈發虛弱。」
林恩驚呆了：「這麼卷嗎！」
他完全沒想到，這個換取聖血的賞金數字，還真就是按照前輩的業務能力訂下標準的！？
學姐的天賦，全都來自她老父親的戰功啊？
「其實我算少了，嚴格來說應該是三萬差一點點。」漢德勒撇了撇嘴，講起這個標準的時候他自己倒滿不在乎：「我來到Boss的戰爭歷史博物館，也沒想到居然有如此好漢猛男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萬人敵]，這位英雄的靈能天賦和作戰技能在整個人類歷史上都算頂尖的強。」
「說霍去病封狼居胥，十六七歲的少年英雄要舉兵救國。」
「那麼這位匠王，江政的父親，在二十多年前，地下世界的靈能者戰爭中，就是這樣的存在。」
林恩感受到了壓力，雖然他不吃壓力一三萬的擊殺？通常那美國本土的連環殺人魔，KD來到兩位數都得是一輩子的成就。
輪到這位爺，那就是日均人頭？
Boss統治的地下世界真是太可怕了，以前到底有多少妖魔鬼怪在那片見不得一點光的洞窟里為非作歹禍亂人間...
「漢德勒？我想問一下..」
「你是怎麼得到聖血的？難道你也殺了兩萬六千多個魔鬼？」
漢德勒：「秘密。」
「VIP的能力千奇百怪，各有各的優勢和劣勢。根據靈魂的性狀，釋放出不同的靈壓，閃蝶能通過靈能扭曲現實，改變人們的認知。」
Boss捧起一卷經書，給身邊的好夥伴經理講課—
黑貓穿著一身教師服，戴起眼鏡，頗有一種制服誘惑的情趣感，小教鞭敲打著桌板，要經理專心聽講。
「我的好Bro，我的兄弟。」
「他們是你的翅膀！你的天使！你的精英單位！」
「一定要好好照顧這些人，了解他們，認識他們。保護好他們的家人，或者成為他們的家人。」
「他們很好騙的，只要你扮成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給他們塞錢，幫他們度過難關，然後說！我要任命你！人類的勇者啊！給你武器！教你神功！你去斬妖除魔罷！」
「他們立刻就死心塌地賣一輩子命了！」
「聽懂了嗎？懂不懂？」
胖經理滿臉不耐煩，歪起個腦袋，垮著副肥臉，不屑的答道—
「——這個超能力是怎麼回事啊？別人都是給錢就夠了，為什麼你要給他血？奧利弗·克倫威爾？」
Boss跳下高腳椅，竄到閃蝶的花名冊旁邊，對著幹員信息掃過去。
「嘖...這位閃蝶的能力有點特殊。」
經理瞪圓了眼：「哈？解釋解釋？那麼大一串字我看不懂，閱讀障礙發作了都。」
「就是說...」Boss欲言又止，總感覺把真話說出來有點丟臉，但是不得不講清楚：「他的超能力，很複雜，機制很強大。」
經理：「你說簡單點。」
「我在劍橋大學的教堂里找到了這個強大的靈魂，許諾給他聖血，讓他重活一世。」Boss有些難以啟齒，卻無可奈何的認栽，「他願意幫我這個小忙，治理靈災，斬妖除魔。」
「但是他的超能力，和我想像的有點不太一樣。」
「奧利佛·克倫威爾的靈魂威能「，66
是讓別人認為，他擁有非常強大的靈魂威能。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