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Operator#20 What a Day丨這時光多美好
[Part①·略懂一點]
時間一天又一天的過去,按照丹尼爾老師的囑託,林恩乖乖在宿舍呆了半個多月,安分守己再沒有到處亂跑。
四六屆第七組的兄弟倆往返於事務所和華僑療養院,偶爾會跑去白鵝站做元質核驗,除了練功健身,就是學習靈能常識。
林恩好像一塊海綿,對這些新奇的陰間知識抱著強烈的好奇心。
十六日早讀環節,負責靈能概論的助教太忙了一林世英來到茶室隔間的小黑板前,抱著教材敲打黑板,要幫忙代課。
「不好意思,瑪格麗特今天要探親,她三個月沒回過家了,結婚紀念日要請假和她老公聚一聚,下周才回得來。」
林恩舉手有問題英叔用教鞭點了點這個精力充沛的小伙子。
「請說。」
林恩:「英叔,為什麼要整蠱我啊?」
時隔半個月,林恩才有底氣問起這個問題。
倒不是他膽兒小,太懂禮貌。而是他剛剛還完債,老漢上回打野保潔家政服務,搞來的那十二套鎧甲陸陸續續出貨了,拍賣流程走到結款階段,有一部分錢匯進了林恩的帳戶。
綬帶和勳章,盔甲飾品這部分總共賣出了三百七十多萬英鎊,這些經過碳十四鑑定的古董真品,在歐洲土豪圈異常搶手,萬惡的資產階級為了購買這份「文化自信」,根本就拒絕不了這種填補歷史空白的文物。
餘下的骸骨和內襯衣料,由於帶著點敏感的考古和倫理內容,暫時不好出手還得等到DNA鑑定,翻完了各個家族的族譜,再來決定這些「祖宗」的競拍權。
總而言之,鐵騎士的尾款算是結了,還有一百四十七萬美金的稅後盈餘。
這是他用兩次瀕死體驗換來的報酬,一次深入靈薄獄,一次直面上級懼魔。
林恩接著說學姐明明不喜歡那些禮物...」
英叔還在狡辯:「她小時候很喜歡這些糖果零食。」
「英叔,你看著她長大的?」林恩有此一問或許英叔只是太久沒聯絡了?判斷失誤也是正常的...
林世英依然是那副生冷的口吻:「她的父親忙得焦頭爛額戰爭時期生孩子,肯定沒功夫帶,要我幫忙照看。」
「哦!英叔你和匠王認識呀!」林恩激動,撐著桌子站起來問:「難怪有那麼厲害的手杖!你知道...」
話還沒講完,林世英拿起黑板擦打過來林恩矮身躲開,坐回椅子上。
英叔強調著:「上課時間不要閒聊,我不教泡妞。」
澤洛沒什麼好臉色,同樣緩緩舉起手,有問題要問一喂,中間人。」
林世英:「請說。」
「我對你的教學質量抱著懷疑態度,你從沒有表現過自己的靈能天賦,或者說,以我的靈感來偵聽你的元質...」澤洛頓了頓,眼神變得異常犀利:「你就是個麻瓜,永遠都學不會魔法的泥巴種。」
「丹尼爾老師怎麼會找到這麼一個人?來教我們靈能概論呢?」
職名單,也不知道百樂門來了多少新人...
「師資力量不夠了麼?傾注在我身上的資源要被別人巧取豪奪?就這樣颳走搶走了?」
「這種情況會一直持續下去麼?以後難道會更敷衍麼?今天是個收屍的老大叔,專門在新聞媒體趕來以前,幫警察清洗靈災現場的血跡,毀滅證據擾亂視聽的後勤人員,要瞞過普羅大眾的眼睛,把靈災的痕跡都消除掉——這種邊緣人來教我靈能?」
林世英:「你不服氣?」
澤洛:「我很難說服自己...」
「出去決鬥啊?」林世英也是不裝了,脫下外套。
本來林恩昏昏欲睡,他一點都不喜歡文化課靈能概論那一頁頁的插圖,大段大段的文字,要能喜歡起來,他也不至於在高中挑了藝術課給自己加分。
看到林世英的身材,小白馬醒了大半。
兩條吊帶拉起工裝牛仔褲,裡面的襯衫拱起飽滿結實的肌肉,林世英的身高只有一百七十六公分左右,年齡四十六歲,肌肉狀態健康得像是二十出頭。
就和林恩之前臆測的一樣,英叔一點都不顯老。
除了眼尾有些細紋,皮膚久曬,手背乾裂,身體的含水量,元質透出來的信息素,整體給人的感覺,精神風貌好像正處於巔峰時期的運動員英叔相當注重保養。
澤洛來了興趣嚯,老人家,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我這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增重到一百零五公斤的體重,你我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早就不在一個世界了。」
「決鬥?用什麼方式?不講規則的街頭格鬥麼?」
「就為了那麼點可笑的自尊心?明明我說的都是實話,你這種沒有靈能的普通人,憑什麼來指點我?教我如何理解靈能?」
林世英帶路,來到講武堂,輕輕搖動軟墊邊角的鈴鐺。
還在講課的武師馬上收拾教具,帶著十來位學生,摟住木樁和沙袋,把器械移去隔壁區都不用英叔開口講話,整個場地頃刻間就空了。
「林恩?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英叔貼在搏擊區護欄旁,搭上大腿,拉筋熱身。
「我可以一邊運動,一邊教你,不過靈能概論課確實無聊。我算後勤人員,也要接受
事務科的培訓—學這些文化課的時候,經常就是一覺睡過去了。」
林恩立馬問道:「英叔...哦不,老師!」
英叔:「嗯。」
林恩:「我這個月去了一趟靈薄獄,後來我就想,一直一直想,如果地獄真實存在的話,那陰曹地府呢?為什麼我一個中國人,要下洋教的地獄啊?」
英叔來到場中點頭示意,朝澤洛揮手,順便答道6」
因為這裡是美國,入鄉隨俗。」
好像說了句廢話...
林恩想知道原因,絕不是這麼簡單的答案,要更具體,更明確一些。
澤洛:「喂,要怎麼打?」
英叔:「拳腳,我略懂一些,選你最喜歡的打法。」
[Part②·地域和地獄]
說時遲那時快,澤洛揮著砂鍋大的拳頭沖了上去,有丹尼爾老師和諸位助教言傳身教。這二百多斤的年輕人不講武德,要搞偷↑襲→,恰好是林世英毫無防備,雙手癱下褲縫,來不及抱架,也沒有腳下生根兩手關門做不出任何防守的動作。
澤洛猛撲揮出超人拳,騰身飛躍心中狂喜—只要一回合就結束了吧!老登還想擺資歷?
「英叔,我知道是入鄉隨俗。」林恩接著說:「但為什麼呀?有沒有原理?」
話還沒說完,澤洛已經癱在地上了。
林恩恰好是翻筆記,打開課本來到「靈災的地緣特徵」這一節,抬起頭便看見拍檔四仰八叉癱在軟墊上,像是摔得不輕...
摔了?
失誤了?跌倒了?
不對啊?
方向不對啊...
明明拍檔是背對我,沖向英叔的...
怎麼現在變成腦袋倒向我呢?他疼得說不出話?
「嘶!
「澤洛沒看清,什麼都感覺不到,背脊傳來劇烈的鈍痛。
他感覺被一股陰風撈起來,脖子和鎖骨承受了難以想像的壓力,然後一瞬間甩回軟墊上,整個胸腔在劇烈形變的過程中,胸椎和肋骨周邊的軟組織反覆震盪挫傷,橫膈麻痹心跳驟停。
他摔得結結實實,二百多斤的體重全都變成了真實傷害,反過來作用在自己身上了..
「嘶嘶嘶嗬!
」
困難的抽氣,試著恢復呼吸,他好像被人點了穴。
林世英保持著跪姿,膝蓋停在澤洛胸前,沒有進一步追走施壓,沒有騎跪壓迫,按照UFC的規則套路,接下來應該是騎胸壓迫砸拳打臉的處決階段但是林世英沒有下一步動作。
英叔甚至沒出一點汗,讓林恩產生了錯覺會不會是澤洛起手超人拳的策略太莽撞,太大膽,一個沒踩穩,滑倒了?
「說起來很複雜。」
林恩:「那老師能簡單點說麼?」
英叔:「地球是活的。」
這五個字再次刷新了林恩的世界觀或者說,自從加入靈異事務科,每一天他的世界觀都在神秘的偽歷陰謀論和靈能謠言之間反覆刷新。
比如拉斯普廷妖僧確實是個靈能者。
比如第二次世界大戰其實有吸血鬼加入了軸心國。
比如持續了二十幾年遍布全球的傳染病,還有百年前的西班牙流感,都是來自阿茲特克古遺址,來自中美地區的古代病毒,經過惡魔代理人之手改造開發,用來削減人口傳播死亡的瘟疫,製造靈災的工具。
韓國的邪教運動起源于歸一教,是一群授血混種用來收割財富,與財閥合作的產物,每年都有一批年輕人死於各種各樣的事故,譬如航空事故和遊船事故,他們是人類叛徒獻給魔鬼的祭品。
再有更多的...
呃,現在英叔隨口講起這個地球是活的。
林恩有點麻,但只能算半麻,不能說多震驚吧。
「它是活的,是一個巨大的生命。」林世英把澤洛拉起來,要這個小伙子緩一緩,用這麼點空閒時間,以極快的語速解釋道:「它養育了我們,它是一切,它也是唯一。」
「我們的靈魂和它息息相關,因為每一寸血肉,每一個細胞,都來自它。」
「生命死亡以後,殘留在物質位面的靈體,它們是錯亂的靈能信號—地球老媽還在給壞死的肉芽注入能量,誤以為這些細胞還活著。」
「這就是靈能的由來,至於你要問,地獄是怎麼來的?為什麼在美國,你見到的只有靈薄獄?沒有其他的地獄麼?」
「答案當然是有的,它和文化基因息息相關。」
「我們是地球的一部分,東方玄學說,這是道法自然,是眾生共業。」
「西方玄學說,這是鍊金化學,等價交換,還有一即全部,全部即一。
「我們是一個整體,暫時被基因塑造出血肉人形,我們的思想匯聚成龐大的靈能網絡,密集且活躍的靈智,思想影響著地層極深處的原初之種。」
「我們認為死是什麼,認為陰間是怎樣的。」
「那麼死後看見的世界,就是那個樣子。」
「在美洲起碼有幾個億的基督徒,都認為地獄就應該是靈薄獄,是《神曲》原著描述的九層地獄。那麼原初之種塑造的空間,引導靈魂前往來世的中間站,就是這個樣子。」
林恩:「意思就是,我回國以後,去的還是陰曹地府?五鬼司望鄉台?」
「你喜歡經常去陰間串門?」林世英反問道。
林恩:「哦,我沒那個意思...」
英叔:「那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也沒去過正經地府,只能照著教材來教,書上怎麼寫,我就怎麼說。」
林恩:「英叔?那有輪迴嗎?前世今生呢?」
「絕沒有。」林世英十分肯定:「哪怕你的靈體有機會鑽進某個孕婦的肚子裡,真的有投胎一說,那個人也不是你了,渾身上下沒有一個細胞算你的,腦也是重新發育。」
「輪迴轉世的說法是宗教用來騙錢的,用來嚇唬你,要你今生做好事,來世求好報。」
「無名氏不講這個,要今生做好事,今生有好報一最好是現世報,分分秒秒都有報應。」
澤洛終於爬了起來,整整兩分鐘過去了,他被摔投帶來的痛苦折磨得難以呼吸,整個面部浮起一片紺紫色。
小伙兒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你用了什麼邪惡魔法...」
他與林世英起碼差了四個量級,在體格差距面前,什麼技法都是虛的...
怎可能?他被這個看上去不到一米八的中年阿叔隨手放倒了?
林世英:「你承認我會使用靈能了?」
「不!一定是運氣!」澤洛越來越興奮,他感覺背脊一開始冷得抽搐,後來火辣辣的疼,「我不服輸!我要修改規則!五局三勝!」
林恩低頭做筆記他默默寫下。
「我們的靈能來自地球母親,就好像磁場。」
「靈體是它的靈能信號,殘留在人世間的鬼魂,最終都會經過沉降,回到大地深處,變成一團朦朧的,混沌的意識體。」
「我在靈薄獄看到的東西,在魔池裡翻滾的內容物,魔鬼把它們稱為人性沉澱物。」
「那是強烈的情感,劇烈的精神活動,某個瞬間爆發出來的靈魂能量,特別是負面情
緒融合而成的恐怖怪形——這些複雜的記憶,奇特的體驗,逐漸塑造出魔鬼的雛形。」
「這些惡魔,本質是人們心裡想像出來的東西,他們恐懼的,渴望的,求而不得,避之不及,或想得到,或想逃避,矛盾又統一的意念,塑造這些珀灰蝶的血主。」
「它們也是我們,就像鏡子兩端,是美洲文明的陰暗面。」
「懼魔勾起了大腦里最醜惡的想像,儘管我從沒有這麼認為—我對朋友們,對父母親,對學姐的態度,絕沒有魔鬼投射出來的邪念那樣不堪。」
「這些幻想供養著懼魔,所以它是殺不死的,最多只能削弱,只能一次次趕回地獄。」
再次抬起頭一澤洛癱在地上,拍打著軟毯。
倔強的鬥牛已經投降了。
林恩:「哎?二比零了嗎?這麼快?」
英叔早就回到教室,穿上外套。
「他改了兩次規則,九局五勝66
已經結束了。」
林恩趕忙把拍檔扶起來,給澤洛灌了一口白夫人製品。
他驚訝的看著澤洛身上各處的挫傷,淨是些淤積暗損,沒有一處是骨折重傷,寬跨腋窩,腰眼喉嚨,還有淋巴麻筋,這些容易滑移變動,體態難以觀察到的空腔軟肉,英叔好像長了一對超聲顯影的眼睛,全都衝著降伏擊倒的弱點下手。
「好暈啊...」澤洛攥著林恩的衣領:「我的背,我的背啊...」
林恩揭開衣服一看,澤洛的肋下有八個黑漆漆的指印,橫膈受創氣血淤積,哪怕有白夫人製品療愈,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過來。
「哦,頭暈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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