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這麼能吃?」
剛離開茶攤,林晚楓便忍不住抱怨。
「我吃的很多嗎?」
瞿紅葉摸著溢滿的小腹,暗暗打了個飽嗝。
「三碗還不多嗎?我才吃一碗!」
林晚楓直到結帳時才注意到瞿紅葉桌邊摞起的三隻空碗。
按照他前前世那些相親老哥們的操作,遇到這種局面,正確做法應該是:
留下自己的那份錢,然後尿遁逃單。
他目光掃過瞿紅葉那對小木瓜。
...也不是很大隻啊,吃那麼多幹嘛?
瞿紅葉被林晚楓輕浮的目光看得胸口疼。
但常言道吃人的嘴短,掏錢的又不是她,便也不好意思回懟。
只是那小臉逐漸鼓得老圓。
見河豚怪現了原型,林晚楓意滿離,沿著道路向北而去。
......
離開茶樓往北數里,龍首山橫亘眼前,山上有一片墓園,名為亂墳崗。
山下有一茶樓,為往來旅客提供歇腳吹水之地。
茶樓外有棵三丈高大樹,時值夏初,枝葉繁茂。
過往行人中不乏眼力極佳者,偶爾會朝那大樹瞥去一眼,似是看到了什麼。
暮色漸濃,山道漸寂。
忽有陰風自山間吹來,枝葉搖曳間,露出一抹白色衣袂的殘影。
林晚楓打了個寒顫,再朝山道望去,早已沒了行人的影子。
他眯著眼,看向不遠處茶樓,裡間坐著三四桌粗獷漢子,各攜兵刃,看似在喝茶閒聊,卻又像在等待什麼。
林晚楓把頭扭開,便察覺到有十幾道目光向他這邊投來。
...盯梢也不是這麼個盯法,真當我是普通人?
這時,一道紅衣身影從側方密林間掠出,倏忽間沒入枝葉深處,落在他身側。
隨著瞿紅葉的回來,空氣中瀰漫起淡雅的清香。
林晚楓輕輕嗅了嗅,頓覺眼前一亮。
他好奇問道:
「上個廁所回來怎麼還香香的了,你拉的什麼?」
瞿紅葉眉宇緊鎖。
...這人怎麼什麼都敢說啊?
「呸,那是我隨身帶的香囊香味。」
說完,她轉頭看向遠處的茶樓,隨意將目光鎖定了幾人,那些個目光就再也不敢往這邊看來。
「那些人跟來了。」她提醒林晚楓。
「嗯,還叫了援軍。」林晚楓點了點頭。
「不怕他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也許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瞿紅葉聽後噗嗤一笑,一掃之前的不悅。
隨後,林晚楓也笑了出來。
枝葉間竄出兩道身影,沿著山路飄然而去。
......
直到那二人離去,茶樓里的惡漢表情才自然起來。
「陳堂主,是他們兩個嗎?」肌肉虬結的壯漢沉聲問道。
一旁的男子取下遮帽,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黑眼圈,以及發黑的印堂。
「就是那小子,化成灰老子都認得。」
說著他把那張幫派懸賞令拍在桌上。
眾人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肌肉虬結的壯漢又問道:
「那小子看著也不像高手,怎麼會惹到副幫主,還給了這麼豐厚的獎勵?」
陳三搖了搖頭:
「這我也不清楚,等你們海堂主來了,可以問他。」
海砂幫的堂主按貢獻獲得,並非按實力分配,以陳三的修為水平,在堂主裡頭得排倒數。
他追著林晚楓等人進入本幫另一位堂主海堂主的地界,知道以自己小弟們的實力可能抓不到林晚楓等人,還很容易被截胡,便主動與本地區的海堂主接洽,商定了利益分配。
茶樓安靜了半炷香的時間,外邊傳來數道沉穩的腳步聲。
「海堂主來了。」門外弟兄高喊。
眾人魚貫而出。
但見一頭髮散亂的黑袍人走在最前,身後跟著兩名高手,以及三十幾位身穿海砂幫幫服的漢子,幾乎是傾巢而出。
黑袍人四十出頭,膚色黝黑,雙臂粗壯有力,看來平日裡沒少鍛鍊手上功夫。
他只往那裡一站,便覺山風也在逃竄。
如果陳三的修為在各堂主里要排倒數,那這位海喻恆便是排名正數的那幾位。
一雙鐵掌不懼油烹,尋常鐵器一掰就斷,人送綽號「鐵掌油中撈」。
周遭幫派聞其名號,再一聯想那沸騰的熱油,無不忌憚三分。
他身後兩名護衛身手也是了得,雖不是堂主,但與其他堂主相比,實力也能排上前十。
以海喻恆的影響力,在海砂幫里,已是除幫主及副幫主外,說話最有分量的存在。
但與那二人相比,還有些差距,所以他依舊只是個堂主。
或許是祖墳冒了青煙,上天竟送了他一份大禮:
副幫主聶龍興的兒子絕後了。
這是幫內秘辛,只有少數幾位有能耐的堂主知道。
聶龍興打拼多年,結下仇家無數,而兒子又資質平庸,他自知百年之後香火恐難延續,便將兒子送去影月宗,期望他結識一些有潛力的弟子,為將來找個靠山,也好順利繼承副幫主之位。
可讓那聶龍興沒想到的是,他兒子去了一趟魔門,鍍金不成反而丟了香腸和蛋蛋。
這真是......
天助他海喻恆啊!
只要他將那林晚楓抓住,便是搭上了聶龍興的船,以後這副幫主之位必然落入他的手中。
聶龍興能做到副幫主這個位置,自然也不是愚笨之人,他知道如何用這遲早要失去的位置,為自己聶家最後的香火換來一世的安穩。
想到這裡,海喻恆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海堂主,事成之後,別忘了你我的約定。」陳三提醒道。
「陳堂主放心,我拿人,你拿錢,大家各取所需。」海喻恆擺出了一個你放心的手勢。
「他身邊還跟著個紅衣小姑娘,感知敏銳。」之前那肌肉壯漢提醒了自家堂主一句。
海喻恆冷笑一聲:
「那正好,抓來犒勞犒勞弟兄們。」
話音未落,他單手成掌,朝著遠處大樹凌空拍出。
轟隆——
三丈高的大樹轟然倒塌。
「好掌法!」眾人齊聲喝彩。
「人在何處?」
「上山了。」
海喻恆像是急著投胎一般,說道:
「走,事成之後,全都記功。」
眾人齊聲呼應,跟在海喻恆身後,浩浩蕩蕩湧向山道。
夜爬墳山,怒喝壯膽。
縱是亂墳崗真的有妖魔惡鬼,也要被這四十餘惡漢所懾,嚇得不敢出來。
倘若那惡鬼看不清局勢,前面還有林晚楓和紅衣小姑娘開路,倒是可以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