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楓緩緩起身,走向蛇神的雕像。
「怎麼了?」
瞿紅葉被林晚楓的動作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林晚楓不語,他爬上雕像,左手輕輕觸碰雕像的左眼。
「你要幹什麼?」
瞿紅葉發出壓低聲音的驚呼。
這可是對「神明」的大不敬。
雖然「蛇神娘娘」多半只是一隻妖。
隨著咔嚓一聲響,左眼被林晚楓取下。
一顆琥珀色的珠子從空洞中滾了出來。
林晚楓眼疾手快,將其接住。
隨即,他將石頭眼珠放回原位。
瞿紅葉看著這一幕,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直到林晚楓下來,她不可置信地問道:
「這是蛇神娘娘給你託夢了?」
林晚楓瞧了眼瞿孟德,此刻她的臉上寫滿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點點頭,粉碎了瞿紅葉心底的那一絲僥倖。
隨後,又將那珠子托在手心,皺眉說道:
「但她沒說用處,只是提醒我,那些妖獸就是在找這東西。」
他手中的珠子光澤暗淡,質地如琥珀,中間有一豎瞳紋路,像極了蛇的眼睛。
林晚楓試著向裡頭注入法力,但是沒有半點回饋,如同一顆普通的琥珀石。
「可能是蛇神娘娘不想這東西落入那些獸妖手中,所以才會託夢給我們。」
林晚楓說著,來到蛇神娘娘像面前,朝她拜了拜。
妖分好壞,眼前的這位,值得他一拜。
「叮鈴叮鈴。」地上的守御鈴鐺忽然大響。
林晚楓將珠子收入懷中,與瞿紅葉快步移至門後,透過殘破的窗格向外望去。
月影重重,庭院空寂,連風都停了。
卻不見半個人影。
忽然,身旁的瞿紅葉戳了戳他。
林晚楓轉頭,見她朝另一邊努了努嘴。
他順著方向看去,瞧見徐至誠正笑盈盈地向他看來。
「徐兄?」林晚楓壓住心中喜悅,低聲喊道。
「是我。」
「你怎麼會在這裡?」
「下午時候發現你們進山,見你們後頭跟著人,沒有立刻現身,剛才找到機會,才溜了進來。」
一番寒暄,徐至誠耐心地回答著林晚楓一個又一個的問題。
那日林晚楓被瞿紅葉擄走後,他沒追上。
就想著來滄州城,看看能不能等到薛丁格的林晚楓。
來了之後,他遇到難民失蹤案件,一路追查到蛇神山。
幾個時辰前,他見林晚楓進山,本想與二人會面,卻意外發現林晚楓兩人身後的海砂幫等人,便一直隱藏在暗處。
「我查到了那些難民的關押地點,本打算昨晚動手,但那虎妖不知為何突然半夜來了蛇神山,只能作罷。」
徐至誠輕嘆一聲,似是為失去這絕佳的機會而惋惜。
他抬起頭,發現林晚楓二人不知為何,看他的眼神忽有躲閃。
就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的豬隊友一般。
知道是自己不小心辦了壞事,林晚楓心裡有點過意不去,他想將功補過,提議道:
「那我們今晚去把他們救出來?」
徐至誠搖頭:
「希望渺茫,那虎妖實力極強,可能有尊者境。」
妖獸不修神通法,與他上一世的妖獸一樣,修血肉吞噬和靈氣吐納。
而境界,也大致分為:蘊靈,開竅,化形,魂煉,尊者。
化形對應小神通,尊者妖獸的實力則可以與大神通求法者比肩。
林晚楓沒見過大神通求法者之間的鬥法,但他體會過朱雀使曾帶給他的威壓,心中有了B數。
「那我們先回城裡,向斬妖司報告情況。」瞿紅葉道。
「只可惜,那些人是救不活了。」
徐至誠低頭看著青石地面,輕輕搖頭。
瞿紅葉還沒來得及開口,林晚楓先問了出來:
「為什麼?」
徐至誠抬頭看了眼林晚楓,說道:
「我已經探聽到消息,他們今晚就會啟動獻祭法陣。」
林晚楓皺眉:「消息可靠?」
徐至誠轉頭看向大門方向。
林晚楓也轉頭看去,一隻灰白毛色的松鼠從門縫中探出小腦袋。
「那虎妖不是感知系強者,我神通畫出的動物可以騙過他的感知。」
林晚楓看著那松鼠,覺得它似曾相識。
他問道:「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那可是九十多條人命啊。
「有。」徐至誠忽然道。
林晚楓一扭頭,急切道:
「那你早點說啊!」
他恨不得拿皮鞭抽徐至誠兩下,人命關天的事情,他居然還要賣關子。
「對啊!」瞿紅葉也埋怨一聲。
「你們真的要救他們?」徐至誠突然問道。
林晚楓皺眉,不知徐至誠這話裡頭藏著何意。
「真的要救。」
徐至誠從林晚楓眼中看到了他在等的東西。
他從袖裡拿出一張提前畫好的草圖,圖上畫了個大大的五筒。
「他們計劃子時啟動法陣,這是五處陣眼的位置。」
他指著最中間的圓圈說道:
「那些難民就被關在這裡,但那個虎妖也在這。」
虎妖親自坐鎮一處陣眼。
「想救人就得破陣,想破陣就得對上虎妖。」瞿紅葉喃喃了一句。
這不還是救不了嗎?
「你想把他吸引走?」林晚楓忽然問道。
徐至誠點頭,說道:「需要有人去四處陣眼破陣將他引走,為我救人爭取時間。」
「需要多少時間?」林晚楓問。
「一炷香就可以,只是......問題在於破陣之後如何逃生。」
飛天遁地幾乎是大尊者妖的標配,這就意味著,破壞陣眼之後,如果沒有厲害的逃生手段,基本就是死。
「我最多可以同時破兩個,但如果要救人,就只能破一個。」徐至誠說道。
徐至誠能破兩個也沒用。
林晚楓和瞿紅葉加起來也破不了一個。
準確地說,是破陣之後,一個也逃不掉。
三人皆沉默。
林晚楓思緒飛轉,將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通通回顧,開口說道:
「我最多能想到一個破兩陣的辦法,但即便如此,我們三個也只能破四陣,誰來救人?」
他話音剛落,一道聲音自破廟的一角響起:
「我可以破兩個。」
林晚楓猛然抬頭,循聲望去。
廟宇一角,秦嵐一身白衣,從房樑上緩緩飄落,輕盈無聲。
「秦嵐!」林晚楓高興的差點歡呼。
看到秦嵐安然無恙,他心中的擔憂總算落地。
瞿紅葉則偷偷皺眉,這新出現的女子是誰她不知。
但這張臉,她卻見過。
在她十六歲那年。
在那張被她視為是「林晚楓的正妻與妾室們」的全家福畫面里。
就有這名女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