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一雙雙滿含鄙夷的眼睛,毫不客氣地掃射著陳傲天。
圓臉妹子和粉衣妹子兩個人是對陳傲天最為幻滅的,立刻開始脫粉回踩。
「渣男,你怎麼有臉說人家是撈女啊?明明你撈的最多!」
「就是!是男人的話就硬氣點,別花女朋友的錢還出軌。又當又立!」
其他同學們也開始喊著讓陳傲天還錢。
肉眼可見地,陳傲天的臉色越來越鐵青,就連太陽穴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他忽然咆哮出聲:「閉嘴!你們都給我閉嘴!」
他轉向小春,眼睛裡一瞬間布滿血絲。
「徐繪春啊徐繪春,我今天才算是看清了你!以前我以為你傻,沒想到你是扮豬吃老虎啊!你寫這本日記是安的什麼心?就為了等到今天好整死我?!原來最有心機的就是你這個死綠茶!」
他滿口污言穢語噴涌而出,絲毫不再顧及臉面。小春立刻打斷了他的讕言:「我寫這本日記不是為了整死你。」
「這是我第一次戀愛。我很珍惜自己的感情,所以想用記日記的方式來好好經營。」小春的聲音逐漸有些發抖,「但是,在這段感情里,我逐漸失去了自我,變成了一個戀愛腦。我也看不起這樣的自己。」
「但我更感謝自己寫下了這本日記,不然今天百口莫辯的人就是我了。」小春的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就算丟人,我也要保護好我自己!」
粉衣妹子大喊:「姐妹你沒錯!保護自己不丟人!」
「就是!」眾人的支持聲也此起彼伏。「渣男才是最丟人的!」
小春擦去了掛在腮邊的淚水,再度直面陳傲天:「還沒完呢。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問你。」
陳傲天一臉陰鷙,但沒有接話。
「你剛才提到自己拿了國家助學金對吧?」小春不疾不徐地開口。
「但我今天早上才知道,你的家庭條件其實很優越。你的母親桑愛蘭是A省有名的女企業家,手上有四家經營沙石土方和市政工程的公司。」
小春轉向同學們。「大家可以查一查。《A省晚報》三年前3月8日第三版的一篇婦女節專訪。採訪對象就是桑愛蘭,裡面特別提到了她的兒子『天天』。」
「這位天天,剛好就在思源大學法學院就讀,而且也是全院第一名。」
陳傲天大聲反駁:「那也不能證明這就是我本人!」
小春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
「陳傲天啊,你總是能不斷刷新我對人渣的認知。為了一筆助學金,你現在連親媽都不願意承認麼?那你怎麼解釋自己朋友圈也轉發了這篇文章呢?你對陌生阿姨的母愛也有這麼強的占有欲嗎?」
此時有手快的同學喊了一聲:「她說的沒錯!我在陳傲天三年前的朋友圈找到了同一篇專訪!這百分百是他的親媽!我截圖了!」
證據至此閉環,同學們炸開了鍋。
如果說陳傲天的出軌和摳門還僅限於傷害小春一個人的感情,那麼騙取國家助學金這件事就是傷害了同學們的共同利益。真正需要幫助的貧困同學,很可能就因為陳傲天的造假行為而失去救助。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過錯了,必須重拳出擊。
陳傲天此時也明白大勢已去。他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古怪,半是扭曲,半是瘋狂。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陳傲天猛地撲向小春。
他的拳頭帶著一陣邪風,直奔小春的鼻骨而去。小春想躲閃,可陳傲天的速度更快。那全力揮出的重拳,眼看就要打到小春的臉上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高大的身影轉瞬間就擋在了小春身前。只是一個乾脆利落的過肩摔,凶神惡煞的陳傲天就已經被砸在了地上。
驚魂未定的小春一時間沒站穩,也往地上撲去。那高大的身影隨手一撈,又把小春拽回了自己身前,半護在懷裡。一陣薄荷與海洋交織的清爽香氣,悄悄鑽進了小春的鼻腔。
小春一瞬間恍惚——這個味道很熟悉,她似乎在系統第一次出現的深海噩夢中嗅到過。
「賀時凜學長?」有人突然叫出了來人的名字。「您怎麼回來了?」
賀時凜?那不就是今天講座的那位大神嘛!小春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賀時凜比小春高出整整一頭,因此小春所處的視角,剛好算是最死亡的仰視角度。然而那利落的下頜與唇線,還是好看得讓小春吃了一驚。
而且,怎麼會有人連鼻孔都這麼好看……
小春知道這角度很獵奇,但她愛說實話。
賀時凜把小春護至身後,向剛才叫他的同學點了點頭。「剛才落下了東西。」
說著,他看向驚魂初定的小春:「不過,幸虧落下了東西。」
此時的陳傲天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不難看出,他剛才挨的那一記過肩摔是真的疼。不過也算是便宜了他,賀時凜的過肩摔,算得上是全校最貴的過肩摔了。
小春看陳傲天起身,本能地向後退,賀時凜卻握住了小春的手腕。
「別怕,」賀時凜的聲音有著溫暖的質感,低沉且透著磁性。「有我在,他不敢。」
小春依舊縮在賀時凜背後,但心卻放鬆了不少。賀時凜好整以暇,側臉看向陳傲天。
「聽說,我跟你『很投緣』?還向你『保證』過要開放一些實習崗位?我自己怎麼不知道呢?」
同學們的憤怒終於達到了巔峰:這人嘴裡到底還有沒有一句實話啊!拿大學生的實習機會開玩笑,絕對是嫌自己命長。
「不過就算你說大話,我也可以幫你認下來。開放實習崗位,回饋母校,本來就是校友企業該做的事情,而且也是雙贏。」
賀時凜轉向同學們,「所以大家不必擔心。想申請實習崗位的同學,隨時可以通過官方渠道向我們投遞簡歷。」
同學們頓時鬆了一口氣,甚至還有人歡呼了起來。
「但我沒想到你居然還能做出騙助學金和打人的事,而且還是打一個女孩子。」賀時凜冷下臉,氣勢忽然變得無比冷厲。「這就令人髮指了。」
「舉報!」同學們群情激奮地喊起來。「必須舉報!」
「對,今天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證人,大家都有舉報的義務!」
陳傲天低垂著的頭慢慢抬起,臉上懸掛著一個難看的笑容。他狀若癲狂,緩緩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舉報……舉報吧!誰愛舉報誰就舉報!老子才不在乎!誰缺這點碎銀子!」
「就算你們把國家助學金給我舉報掉,我也穩拿今年的『爭流學子』獎學金!因為老子是全院第一名!你們誰也拿我沒辦法!」
同學們面面相覷,一時間無人說話。
爭流學子獎學金,是思源大學最高額的獎學金,由國內的超級車企「爭流汽車」全額提供。足足20萬元一年的標準,讓它成為校內競爭最激烈的獎學金之一。
它的評定標準十分簡單直接——只有每個院系的第一名才能拿到,不需要達成其他指標。這筆錢一到手,陳傲天當然可以不在乎什麼國家助學金。
賀時凜卻在此時輕笑出聲,好似沒忍住一般。
「爭流學子……偏偏是這個獎學金。行吧,那就祝你好運了。」
說罷,他拉了拉還愣在原地的小春:「我沒什麼要跟這人說的了,你呢?」
小春突然被點名,差點結巴:「我也……不對,我有!陳傲天,給我還錢!兩萬五!一分都不能少!」
賀時凜對小春投來讚許的目光:「說得好,很有精神。」
小春也被他逗笑:「嗯!我說完了!」
「那咱們走。」
賀時凜就這麼牽著小春的手腕,分開人群向禮堂外走去。他的態度如此自然,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樣有什麼不妥。
而小春也沒法在此時抽手。
如果這時候把手抽出來的話,就好像什麼地方輸了一樣……總之氣氛很微妙。
「不就是牽個手腕嘛!有什麼好害羞的!」小春暗自給自己打氣。「誰不是早在幼兒園就有和異性十指相扣的經驗了,現在牽個手腕才哪到哪。」
賀時凜的車子就停在禮堂外面。那流麗的車型,就連不太懂車的小春都認出來了——那是爭流汽車剛推出的全球最先進旗艦款,還搭載了最先進的整車AI技術。
但,這車不是還沒上市嗎?
賀時凜自然地為小春打開了車門。小春踟躕片刻,還是麻利地爬進了車裡。畢竟學長親手打開了車門,不上車好像不太禮貌。
賀時凜上車時,小春已經給自己麻利地扣上了安全帶。賀時凜衝著她微微一笑:「徐繪春小姐,上車請坐穩扶好。」
咦?為什麼要在豪車上說公交車的台詞啊?
不對。重點好像不是這個。小春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賀時凜笑意更深:「我看過你的學生證。」
「昨天剛昏倒,今天就有力氣手撕渣男,看來身體應該沒什麼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