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血液

2026-06-23 22:41:59 作者: 一枚無趣的土豆

  沒經受過專業訓練,也沒怎麼打過架的人,在面對衝著頭部打來的一拳,會作何反應?

  最常見的反應,大概會是先閉眼,再護頭。

  實際上在應對攻擊時,閉眼是個相當錯誤的選擇,這會讓人無法判斷後續攻擊打來的方向,從而完全不能閃避或防禦,任人宰割。

  然而閉眼的本能卻很難克服,就算明知道不應該閉,也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才能真正做到直面攻擊。

  究其原因,多半是因為眼睛是臉上最脆弱也最關鍵的器官,而閉眼,是最快能給眼睛加上一層防護的方法。

  不計一切代價保護要害,是個相當難克服的本能。

  同樣,當土元素選擇不管兩個人圍繞腿部進行的猛烈攻擊,急忙護住上身血液聚集的地方,只顧阻擋鍊金炸彈的傷害,這種顧頭不顧尾的行為,無疑意味著,那個「頭」要比身體其他部位重要得多。

  當然,土元素的身體結構中並沒有嚴格意義上頭這個部位,它只有身體,或者說,頭部與身體是合為一體的。

  但不管怎樣,馬林已經確定了下一步要進攻的目標。

  就是那血液匯集的中心,不應該出現在元素生物身上的「心臟」部位。

  馬林十分懷疑那裡就是心臟,因為在血液感知中,能清晰地感知到血液最集中的地方,在很有節奏感地一下下搏動,完全是心臟特徵。

  想要攻擊到心臟,那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土元素的另一條腿也破壞,當兩條腿都斷裂無法控制時,鍊金炸彈爆炸帶來的衝擊,應該足以讓土元素倒地,屆時就可以爬到身上去,瞄準要害位置發起最後的攻擊。



  要趕在血怒持續時間結束前,也要趕在土元素把斷腿再次凝聚上之前。

  趁著土元素疲於應對鍊金炸彈轟炸的時機,馬林交替搖了搖雙手,緩解一下劈石頭導致的麻木,他不得不這麼做,不然恐怕再砍一劍時會因為握持不住而脫手。

  幾秒的短暫休息後,雙手知覺稍微恢復,馬林直衝土元素另一條腿。

  鍊金炸彈的轟炸仍在持續,臂力驚人的伍夫加像是個職業棒球投手,每一次投擲都迅速且精準,躲著土元素雙手擋住的地方,直奔軀幹。

  一次次爆炸在頭頂上發生,崩裂的碎石與粉塵瀰漫,讓黑夜中本就很低的能見度,變得更加模糊。

  馬林摸索著,開始對土元素僅剩的那條腿開槽。

  一次接一次的爆炸,接替了芬克斯壓制土元素,讓它來不及修復身體的任務。

  

  於是,芬克斯也趕來助力馬林,以更快完成斷腿目標。

  見芬克斯過來,馬林大聲喊道:「斷腿後,把它弄倒,然後攻擊大概胸口位置,那裡是它的要害!」

  竭力的喊聲在爆炸聲遮蓋下,也不是那麼清晰,芬克斯只模模糊糊地聽到,「胸口」,「要害」。

  他不知道馬林為什麼這麼說,土元素應該沒有要害才對,可既然對方很急迫地這麼喊了,他選擇先相信。

  也只能相信。

  芬克斯清楚知道,只靠他在藥劑持續時間裡劈砍碎石,沒法徹底擊潰這個土元素。

  最好,最好真的有一個要害。

  兩人配合下,破壞這條腿,要比破壞第一條快許多,只用了不到四十秒,巨大的裂痕便出現在岩石上,幹這種活重劍確實比單手劍好用,像個楔子,能直接卡進缺口中,讓裂痕迅速蔓延擴大。

  只是在兩條腿都被破壞後,土元素依舊沒有倒下。

  斷裂的雙腿無法移動,卻不影響支撐身體,腿部斷掉的部分就像兩個柱子,土元素沉重的身軀緊緊壓在上面,勉強維持穩定。

  得想個辦法把它弄倒。

  馬林快速思索著。

  他有些高估爆炸的衝擊力,也有些低估土元素身體的重量。

  該怎麼做?

  馬林抬頭仰視,觀察土元素的狀態。

  它用來阻擋爆炸的手臂已經被炸掉許多,不斷地重複凝聚,這也是它一直來不及修復斷腿的主要原因。可凝聚的速度趕不上破壞的速度,雙臂已經有不少殘缺部分,長度也短了一截。

  如果鍊金炸彈管夠的話,光用炸應該也能把土元素解決,可惜營地的炸彈庫存並不充足,伍夫加丟到現在,已然快要見底。


  但土元素並不知道這一點,它似乎是判斷只靠防禦行不通,改用擊打的方式,試圖把丟來鍊金炸彈打飛,成功的不多,阿蘭箭到得實在過於及時,幾乎是炸彈與箭同到,手臂打到炸彈的那一刻,也是引燃爆炸的時刻,不過這樣也只會炸到手臂,不會傷及軀幹。

  土元素每一次揮動手臂,都帶動身體發出震動。

  帶動身體?

  馬林捕捉到關鍵,既然土元素太重,他們的力量不足以扳倒,那就藉助它自身的力量。

  想到這,馬林直接背向土元素突進,沖至距離伍夫加不遠的地方。

  「先往左側扔,再往右側扔!讓它身體搖晃起來!」

  馬林喊道。

  伍夫加反應很快,立刻就調整了投擲方向。

  最後幾枚鍊金炸彈,朝著土元素左右兩側交替投去,它還是老辦法,來回伸出左右臂,向兩側擊打,身體也被帶動著,來回向兩側歪斜,就像一個越盪越高的鞦韆,土元素身體擺動的幅度也逐漸增加,而它的雙腿早已失去控制,無法幫助平衡身體。

  幾次擺動過後,土元素突然身體一扭,雙腿卻無法跟上轉動,岩石斷面相互摩擦,發出巨大的聲響。

  這刺耳的聲音宣告著,土元素再也無法維持身體平衡。

  巨大的體重在靜止狀態是穩定,可一旦動起來,就意味著極難停下。

  質量越大,慣性越大。

  龐大的軀幹脫離斷裂的雙腿,轉動著,側著身子,砸到地面上。

  重量以噸計的巨石,落地時的動靜,比鍊金炸彈更大,震得人耳鳴。

  沒時間去管耳內的嗡鳴聲,芬克斯遵從馬林的建議,衝著土元素胸口位置,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發起快速連續的打擊。

  土元素試圖再次融入大地,可是地面上成片的積水,減緩了它下沉的過程。

  胸口處岩層大塊大塊地碎裂剝落。

  馬林感知中血液的動向愈發清晰。

  他瞄準那血液最集中的地方,抓住血怒最後一點持續時間,待岩石剝落得差不多,剩餘厚度到達大概能刺穿的程度之時,雙手舉劍,壓低姿態,蹬地爆發。

  最早學會,也是最熟練的戰技。

  【突進】

  馬林整個身體化作一道殘影,瞬間突至土元素胸前。

  極快的速度賦予劍鋒極大的衝擊力。

  劍尖擊穿岩石,刺入內部。

  就反饋的手感來說,真的很奇怪。

  馬林先感受到強烈的碰撞,雙手由於衝擊直接頂到劍格上,這是在刺穿岩石;緊接著,傳來某種奇怪的阻滯感,似乎是蹭到什麼金屬;最後順暢起來,也是他最熟悉的手感,刺入肉體的手感。

  鮮紅的血液順著血槽流出,土元素最後掙扎了幾下,徹底沒了生機。

  馬林對此早有預料。

  芬克斯則毫不知情。

  不過兩人都陷入到震驚的情緒中。

  芬克斯是因為見到元素生物會流血這詭異的一幕,而馬林,他則是因為再次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

  他本以為這土元素又是什麼變種,要給他解鎖一個新角色。

  然而這次傳來的卻是不同內容。

  「接觸到戰場遺物【斷裂的刺穿惡魔之槍·槍頭】,戰場【No.002-安卡隆城堡逃出戰】解鎖進度1/3……」

  震驚之際,土元素身上的岩石,未遭攻擊,也自動碎裂,一塊塊掉落,似乎是失去魔力供應開始崩解。

  隨著岩石部分逐漸減少,原本胸口的地方,出現一位姑娘,她穿著普通的農民裝束,露出的皮膚上卻畫滿怪異的符文,胸口處則插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斷槍,這似乎是某種獻祭生命的邪惡法術,讓她的身體已經部分和土元素融為一體。

  而在看清這姑娘的臉時,一直強撐著的芬克斯身體開始止不住地顫抖,藥劑的效果在消退,血管中的紫色已不見,卻依舊青筋暴起,嘴巴大張,劇烈呼吸著,可又像是有些喘不上氣,眼睛睜大到眼角幾乎撐裂,仿佛看到什麼無比恐怖的東西。

  這顯然不是一位久經沙場的老兵應該有的表現。

  「嘔——」

  他喘息到發出乾嘔,佝僂著身子,用不確定是恐懼,悲傷,還是只因為顫抖而像是帶著哭腔的聲音,掙扎著說道。

  「布里塔,是你嗎?為什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