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昭陷入沉思。
他皺著眉頭看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白溪的身上。
有一個旁白的存在,那是不是意味著...這場演繹和往常自動播放的不一樣,它需要旁白推動呢?
「白溪!」他抬頭對著半空中的少女大喊了一聲。
「你的身份是旁白,你不念劇本,劇情應該就不會開始,把荊軻刺秦王的故事背出來!」
「啊?背出來??我???」
白溪直接燒腦了。
她聰明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笨蛋的絕望感。
荊軻刺秦王這件事雖然家喻戶曉,但讓她背出整個故事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
「我已經忘了那篇文章是怎麼背的了啊!」
誰畢業之後還能記得這麼長的一篇文言文啊喂!
更別提她還是個藝術生,靠跳舞上的大學,大學的故事課上也不教怎麼背文言文啊!
「完了完了...第一句是什麼來著?秦王...秦王掃六合?不對那是一首詩...風蕭蕭兮易水寒?也不對,現在已經到咸陽宮了啊!」
「那你聽我說,跟著我念試試。」
仲昭想了想,看看能不能直接作弊,把第一段的劇情口述給白溪。
「燕國使者...」
他剛剛開口,身前就再次出現了墨跡。
「警告:劇中人不可干涉旁白敘事邏輯」
得了,現在是真沒辦法了。
仲昭嘆了口氣,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個卡住的動作,示意原典不讓他說出來。
眼見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仲昭又想了一個新點子。
「那就別管是不是文言文了,用你自己的話,把大概的故事說出來試試!」
白溪的CPU在瘋狂的轉動著。
雖然她很想告訴仲昭一句臣妾做不到,但時間已經跳動的還剩八分鐘不到。
一番燒腦之後,白溪不敢再耽擱,試探性的喊出了一句台詞。
「那個...秦王在咸陽宮接見燕國使者...荊軻獻地圖與秦王!」
這句半文半白的台詞開始在大殿中迴響。
非常不專業,但是原典竟然判定她通過了。
整個秦王宮瞬間像被注入了靈魂一樣,開始活動起來。
「宣!燕使上殿!」
隨著一聲尖銳高亢的太監唱喏聲,兩側的玄甲衛士也行動起來,用手中的長戟重重地撞擊著地面,傳令聲如排山倒海般在大殿內迴蕩。
門外那兩個卡了很久的虛影終於邁出腳步,緩緩走入了咸陽宮。
在玄甲衛士的護衛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頭髮披散的男人,低著頭,雙手恭敬的捧著一捲地圖,一步一步朝著台上的仲昭走來。
男人的身材有些消瘦,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視死如歸的感覺,他的步伐沉重,每走一步,大殿裡都能聽到聲響。
這就是圖窮匕見原典的核心化身,燕客荊軻。
有些假了嗷。
仲昭在心裡默默的吐槽著。
雖然知道這是為了故事演繹,但誰家好人一腳踩地上能發出這麼大響聲?
而在荊軻身後錯開一步的位置,跟著一個身形高大威猛,手捧木盒的隨從。
違和的是,這個看起來強壯的人,一進入殿內就抖得跟個篩子一樣,臉色慘白,雙腿發軟,比起荊軻的視死如歸,拉胯到了極點。
顯然,這就是那個在歷史傳說中十二歲就殺人,結果到了咸陽宮大殿上直接嚇傻了的秦舞陽。
看到演員已經就位,仲昭在王座上暗暗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只要按這個思路演下去,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吧?
「幹得漂亮,繼續說!」仲昭揮了揮長袍,給了白溪一個鼓勵的眼神。
收到鼓勵的白溪,原本緊張的情緒也緩解了一些,但問題很快又來了。
她確實能說故事的大概,也就是個大概啊!
荊軻上殿之後具體幹了些什麼事,秦舞陽為什麼發抖,荊軻怎麼跟秦王解釋的,她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說不出來的話就要完蛋了...
不行,不能完蛋,仲昭得活著,她也得活著...
聰明溪溪!你必須趕緊想個辦法!
焦急的看著大殿上又不動了的荊軻和秦舞陽,白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她是說如果,既然剛才那樣說話都行,那她自己編一些故事...哪怕偏離原著一些...是不是也能算完成了呢?
在時間的壓力之下,白溪的腦迴路開始產生奇妙的變異。
她咬咬牙,再次開口。
「秦王太可怕了,秦舞陽的膽子特別小,他害怕的要命,大家看到了都覺得奇怪,荊軻就跟秦王解釋...」
隨著白溪的話音落下,虛影們再次開始了行動。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紛紛開始交頭接耳,對秦舞陽的模樣感到不屑和鄙夷。
荊軻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笑著看了一眼抖得要跪地上的秦舞陽,然後對著仲昭大聲開口,「北蕃蠻夷之鄙人,未嘗見天子,故振懾..」
就在荊軻完美的執行他的歷史時,白溪又卡住了。
荊軻解釋完之後,秦舞陽怎麼樣了呢...
他似乎還做了些什麼,但是她想不起來啊!
不過,聰明溪溪記得很清楚的一點是,最後刺殺的時候沒有秦舞陽什麼事。
既然沒秦舞陽的事了,那...
白溪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選擇按照最符合常理的邏輯,來填補這塊記憶的空白。
「解釋之後,秦舞陽覺得肯定殺不了秦王,所以...所以他逃跑了!」
?
此話一出,整個秦王宮瞬間安靜了下來。
說話說一半的荊軻,用懷疑人生的眼神看了一眼天上的白溪,然後又僵硬的轉過頭去,看著秦舞陽。
而原本還在瑟瑟發抖的秦舞陽,在聽到旁白宣告自己逃跑了的時候,腿竟然不抖了。
臉上的恐懼也消失了。
在仲昭和荊軻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秦舞陽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朝著仲昭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頭,喊了一聲「大王萬歲」,又朝著白溪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頭,然後...
他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把手裡裝著樊於期人頭的盒子往地上一扔,連滾帶爬的就衝出了大殿,化作文字消散在了殿外的虛空中。
仲昭:「...」
荊軻:「...」
白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