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丁這樣的人，你們還有多少？」仲昭很好奇。
「沒多少，去年開始，聖臨教團才知曉代償者的存在，開始依靠地獄力量在全世界尋找代償者，一共也沒找到幾個，全被我用來支付你們進入迷宮的代價了。」
「戊……」
飄在空中的，靈魂已經痴痴的丁，突然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拉住了戊的袖子。
她的臉上帶著孩子一樣的懵懂和好奇，完全沒有在乎自己悽慘的處境，也不覺得疼痛。
丁指了指身邊那些散發著死神氣息的黑色欄杆，「戊……這些黑黑的是什麼呀？牆上的那些像小蝌蚪一樣的東西又是什麼意思呀？這裡好黑，我看不清。」
戊停下了動作，在丁虛無的身體上碰了碰，就像能觸摸到她一樣。
「那些黑色的棍子是我變出來的魔術，不用怕，也不要碰它，碰了魔術就沒有了。」他很耐心的哄著丁。
「牆上的那些小蝌蚪是字，上面寫著，你是一個勇敢又堅強的女孩。」
「哦……」
安撫了丁一會，戊重新看向仲昭。
「第二件事，這件事非常重要，非常非常。我需要你把它帶給其他人，你的話會讓人類足夠重視。」
戊的語氣突然加重。
「剛才我說過，神明是寄生在人類龐大的故事和概念里的，人類奇蹟一樣的出現了閱者和代償者這樣的分支，原典和神明也沒有蠢到停滯不前。」
「它們也在進行瘋狂的進化，仲昭，你知道我們現在在哪裡嗎？」
「幻界，迷宮。」
戊點了點頭，「是的，你少說了一個，我們在現實的幻界迷宮。」
「什麼意思？」
靈魂牢籠已經足夠可靠，沒有了戰鬥的危險，仲昭就讓阿努比斯解除了戰甲。
他也坐了下來，貓貓狗狗都趴在他身上，丁看到她們的動作，不服氣的穿過戊的身體，想要擁抱戊，卻只能一臉失落的在戊頭頂飄著。
「人類與原典，現實與幻界，本就是同根同源，我並沒有把我們帶入到幻界的迷宮裡，而是直接將迷宮帶入了現實一段時間，這是以前沒有出現過的情況。」
「你想把它作為證據給我看？」仲昭恍然大悟。
「對，而且，我並沒有給彌諾陶洛斯支付代價，它也依然和它的迷宮綁定在一起，同時降臨在了現實。」
「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不是我的能力，是原典自己進化出來的，更多概念類的原典開始隨著他們綁定的神降臨，未來的原典和神明都會更加難纏。」
「彌諾陶洛斯很弱小，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迷宮，可強大的神明不會像彌諾陶洛斯一樣，它們早就開始變得聰明，可以完美躲過人類的異能追蹤，隱蔽的在幻界中穿梭，更有甚者.……」
戊死死的盯著仲昭的眼睛。
「有的高階神明，很早就潛入到了人類世界，幻界出現的時間絕對不會是十三年前，它們進化了不知道多久，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像！」
「所以，你和她待在聖臨教團里，就是為了阻止撒旦和地獄降臨？」
仲昭閉環了戊行為的整段邏輯。
「我們阻止不了，也不願阻止，所以我才需要找你。」戊搖了搖頭。
「為什麼？」
阻止不了，仲昭可以理解，戊知道再多的事，他和丁的實力也就只是級，影響不到撒旦那個等級的神很正常。
不願意阻止.……
戊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摘掉了自己臉上的白色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張普通的蒼老臉龐，已經滿臉皺紋，疲憊痛苦。
仲昭一怔。
「你應該見過我這張臉。」戊笑了笑。
仲昭點了點頭。
「你叫付風，是付雨的父親。」
「對，我的女兒和你的關係很好，如果在正常世界，像你這種腳踏三條船的混蛋，我肯定不會把女兒交給你。」
仲昭也不反駁，他今天才從張朔那裡聽到類似的話，加上臉皮夠厚，已經免疫了。
「世界上那麼多人類，那麼多強者，他們都沒有發現這麼多恐怖的情況，為什麼你會發現？」
仲昭很好奇。
「可能因為只有我遇到了這些事吧。」付風苦笑。
「你的身份和這些事有關係？」
仲昭意識到了付風為什麼突然說起自己的身份。
「對。」付風點頭，他的動作已經開始變得相當遲緩。
靈魂牢籠會不斷的對他造成傷害，讓他殘缺的靈魂變得更加痛苦。
「神可能會偽裝人類，可能會奪舍人類，更有甚者，本身就是人類。」
仲昭有了不好的預感。
本身……就是人類？
付雨的身上有一個名為「天堂，地獄，信仰的任務。
他想起了好多事，最近見到的好多好多事。
教皇利奧波德的話，米迦勒和加百列的話，人類的進化，概念的降臨，戊是付風，幻界很早以前就出現.……
好像有另一個能閉環的邏輯出現了。
這個邏輯可以說得通戊剛才的話，他們為什麼不願意阻止撒旦，一定需要一個外人。
「你是想說.……」
仲昭沒有說出接下來的話。
「是的。」戊的語氣相當平靜，十幾年來，他已經學著讓自己接受了這件事。
「付雨就是神話原典「撒旦的人類態化身。」
「我們不知道是她出生之後就這樣，還是在哪一天她才遇到了撒旦，現在已經無力改變過去了。」
「撒旦的概念早就和她的身體融為一體，她本來早就該覺醒，我們使用了非常特別……非常痛苦的辦法，壓制住了她的覺醒，這種壓制不可能持續太久。」
「一旦她開始覺醒異能，她就會不可逆的成為真正的撒旦化身，她會是原典態？災厄態？還是神明態？她會保持人類的理智？還是成為高高在上的神？沒有人知道。」
「從為了全人類的角度上說，我應該殺掉她，撒旦的概念在她的身上根深蒂固，如果她死了，撒旦會遭到重創。」
「但我作為她的父親…我如何捨得呢？我怎麼可能做得到這件事呢？」
「我先是一個父親，才是一個人類，同樣的，付雨也先是我的女兒，才是惡魔，撒旦概念的降臨，也不是她能夠左右的。」
兩人一時之間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