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努比斯透過面具,注視著下方一群狂熱的人類,聽著他們祈禱,狗狗有些疑惑。
「他們看起來不是大夏人,為什麼在用大夏語?」
「本宮懶得聽他們說什麼喵。」巴斯特相當理直氣壯。
「每天都只跟僕人說大夏語,早就習慣了喵,再加上他們信仰本宮,當然要和本宮用一種語言喵。」
阿努比斯想了想,汪一聲表示認可。
她現在說話也只用大夏語,哪怕跟巴斯特說話也是。
只是不知道這些信徒知道巴斯特逼著他們學大夏語的理由後,會不會感到難繃。
膜拜儀式結束,葉鳳儀恭敬膝行上前,在兩人身前匍匐著跪下,開始向巴斯特說著最近情況。
「我主,這是近來渡劫者的名冊更迭情況。」
「今年我們救治了四百一十二人,經過初步的異能篩查後,有八十人被留下,剩餘人都被我們遣散安置,新增兩名級閱者,現共有八名級,而我……在您的榮光照耀下,已於今年年初來到級。」
現在已經要七月份,還是巴斯特今年第一次來這裡,今年事情太多,貓貓也相當懶,平時一直在忙著睡覺,吃飯,和僕人打鬧…哪來那麼多時間?
如果不是今天混蛋僕人要澀澀,她很難說今年什麼時候有時間來看看她的基地車展開成什麼樣了。
一開始巴斯特並沒有想搞宗教崇拜,只是想找一批忠誠且有潛力的人類而已。
人類這種生物真的很有趣,在面對神跡時,他們開始組織教義,編纂神譜,硬生生把她本意里的地下黑幫爆改成了狂熱宗教團體。
貓貓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作為原典態降臨的她,能從人類身上吸收的信仰之力微乎其微,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有總比沒有強。
阿努比斯也在一旁安靜站著,看葉鳳儀向家裡只會翻肚皮要貓罐頭的懶貓匯報工作。
在聽完簡短匯報後,貓貓示意眾人散開,開始帶著阿努比斯在龐大的孤兒院裡閒逛。
說是孤兒院,這裡已經被改造的很好,通風供水用電一應俱全,地理位置也夠偏僻,還有專門的結界防止被人窺視。
阿努比斯看著四周,滿地都是在學習戰術或知識的孩子,有好些大型醫療艙和治療類原典擺在外面,以及……
滿地的貓。
各種花色品種的貓,在這裡像大爺一樣橫行霸道,渡劫者們在路過貓身邊的時候都會特意放輕腳步,生怕打擾貓貓們的休息。
更讓阿努比斯無語的是,牆壁上還掛了很多標語,有些很正經,一看就是學習用的,而另一些.……
「貓是人類最好的朋友,是神明的使者!
「發現狗毛立刻上報!貓好!狗壞!
「.……」
阿努比斯停下腳步,看著貓好狗壞的標語,拳頭不自覺握緊。
巴斯特不懷好意的笑著。
「這是本宮的僕人喵!怎麼可能有狗這種愚蠢的動物存在!」
「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弄這麼個地方到底是為了什麼。」大狗狗轉過頭來,有些無奈。
巴斯特也停下來,貓尾巴得意搖晃。
「標語只是為了培養人類正確的審美觀啦。」她先輕鬆糊弄過去這事,隨後聲音稍微正經一些。
「至於為什麼要弄這個地方.……當然是因為,仲昭以後會需要一些完全聽他話的人類替他做事。」
阿努比斯一怔。
「你不覺得人類的鬥爭已經到難以理喻的地步了嗎?」巴斯特直直看著阿努比斯。
大狗狗點點頭。
確實,無論是守藏室,特管局,教廷,聖殿,軍閥財閥,各種各樣的勢力,無休無止的爭鬥。
人類在對付原典時還會退縮,在對付同類時卻異常殘忍,這件事阿努比斯已經見識無數次,甚至看的有些厭倦。
阿努比斯不能理解這種行為,只是因為仲昭一直沒主動參與過權力的遊戲,狗狗也就沒在意過人類到底如何。
「阿努比斯。」
巴斯特突然叫了她正式的神名,這種嚴肅語氣讓狗狗疑惑的看向她。
「仲昭太把自己當成人類了,可很多人類都在排斥他,我們是不是該幫他兜底?」
「汪。」阿努比斯認可這種說法。
「如果世界上不會再有新的神降臨,我們可以安穩度日,可現在的情況截然相反,他手裡的力量太龐大,龐大到足以打破平衡。」
「反對他的人會越來越多,哪怕他什麼都不做,也會有人為了反對而反對。」
貓貓的語氣相當嚴肅,她很少會這麼說話。
仲昭不在身邊的時候,她也沒有了每句話都帶幾個喵的可愛口癖,可以一口氣連貫說完。
巴斯特的眸子閃爍著冰冷和理智的光芒,「如果有一天,人類不再把他當成人類,像對幼崽那樣,將他打成原典一派。」
「這些人立刻就能派上用場。」
阿努比斯明白了巴斯特的意思。
未雨綢繆。
她從仲昭那裡聽說了付雨在守藏室遇到的事,一個人類,被其他人類作為原典來對待,作為原典她們都無法理解這種行為。
她突然覺得巴斯特有些聰明,貓貓怎麼能想到這麼多事,狗狗就做不到。
可她轉念又是一怔。
也對。
在平時生活里,巴斯特一直是玩世不恭,好吃懶做,只會撒嬌賣萌翻肚皮的可愛貓貓形象,以至於很多人都會忘記,甚至她有時都會忘記。
巴斯特,是埃及神話中兇殘的獅子,是下埃及最可怕的戰爭與毀滅之神。
暴戾和戰爭是巴斯特概念的底色,貓貓才是最極端的主戰派,平時的生活里,大多數時候都是她這個死神在負責殺戮和收割。
而一旦涉及到戰爭層面,戰爭權柄會讓巴斯特成為比死神還要恐怖的死神。
「這種事……」阿努比斯猶豫了一下,胡狼耳朵緩緩向前,證明她在努力思考,「不告訴他,真的好嗎?」
「等我找個合適的時間。」巴斯特搖頭,「他肯定不能接受這種方式,不然也不會帶著幼崽去守藏室,我只是想做個最壞打算,一直相安無事當然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