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的受傷。
看到瑾書消息的時候,仲昭正和付雨一起在商貿城裡看落地燈。
兩人有點摸不著頭腦,轉到去水果店買了果籃,又回家叫上巴斯特和阿努比斯,由於不知道瑾書想吃些什麼,他就按著竇瓊愛吃的買,半籃火龍果半籃梨,紅黃相間,看著有點喜感,也挺有分量。
出發前,付雨心思細膩,還提醒他去買一束花,巴斯特蹲在花架上用爪子指著一旁白色的菊花,尾巴搖著,很認真的表示應該買這個。
「為什麼?」仲昭有些好奇。
「反正她馬上都要死了,提前買防止葬禮的時候還要二次採購喵!」
仲昭覺得有道理,卻被付雨敲了他的頭,巴斯特沒有被敲,貓貓也就異常囂張的喵喵叫著嘲笑他。
最後付雨把花換成了象徵健康的康乃馨。
...
京城守藏室醫療中心。
這裡和外面的醫院不同,金屬牆壁,隨處可見的能量隔離門,無一不提醒著來訪者這裡的軍方背景。
電梯一路到重症監護區,仲昭帶著付雨,身後還跟著已經打起來的貓貓狗狗,在守藏室里不用牽繩,她們也自由一些。
推開病房的門,裡面坐著一個隨時查看情況的女護士,看到仲昭進來,她立刻敬禮離開。
窗外夕陽西下,金紅色餘暉灑在病床上,將房間照得有些昏黃。
瑾書就躺在病床上,看的仲昭有些驚訝。
她受了好嚴重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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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清瘦高挑的身上纏滿了白色繃帶,少數露在外面的皮膚黑一塊紫一塊。
她整個人僵硬的躺在床上,連動手指好像都做不到,只有頭還能在機器幫助下勉強扭轉很小幅度,呆呆看著窗外夕陽落下。
幾人對視一眼。
巴斯特和阿努比斯對她的生老病死沒有興趣,蹲在走廊外仍然打鬧,出門在外沒有太多事做,仲昭又要求她們在外面正經一點,起碼不能用神力,那也就只能打架,打累了再休息,正好這些天在家裡很少打架。
仲昭帶著付雨走進去,瑾書像沒聽到一樣,依然呆呆看著窗外夕陽。
直到付雨把果籃和花都擺在案頭,仲昭才開口詢問,「你還能活多久?」
付雨無奈的在他身後戳戳他的腰,接過話茬,重新溫柔詢問,「瑾書姐姐?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受這麼重的傷?」
聽到付雨的聲音,瑾書的眼神才動了動,沒有馬上要死掉的恐懼絕望感,或許是因為之前已經被爆頭過一次,此時的她顯得有些淡定。
「昨天接到特殊任務。」瑾書開口說話,「東海海域出現了原典波動,讓我去搜尋,原典沒有找到,卻撞見一個想要偷偷潛入大夏地界的世界樹成員。」
「對方是級,我們在海上打了一架,她被我抓了回來。」
瑾書的語氣相當驕傲。
「世界樹?」
仲昭有些好奇。
這個組織一直很活躍,最近他沒怎麼聽說過他們的消息,每天都沉溺在摸摸白絲小腳的樂趣里,已經到了兩耳不聞窗外的階段。
他們不是信仰單一神明的教團,而是一個多神教組織,甚至有傳聞說,這個組織背後真的站著原典態神明,仲昭也從來沒見過就是。
眼見著兩人開始聊起正事,付雨沒有過多打擾,微笑對著瑾書點點頭就悄悄退出房間。
房間裡只剩下仲昭與瑾書兩個人。
「你為什麼要自己攔她呢?」
「她坐著一種人血驅動的船,速度非常快,如果我當時不攔截,我不知道後續還能不能攔住她...她帶著一身詭異的東西,一旦讓她上岸,我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看著床上只剩一口氣的女人,仲昭伸手在她難看的額頭上戳了一下。
「傻不傻啊你。」
瑾書被他戳的腦袋一偏,臉上的驕傲神色蕩然無存,眸子裡開始出現非常明顯的委屈。
「為什麼說我傻?」瑾書反駁著,「我沒做錯什麼,她很危險,帶著一身詭異東西,如果我攔不住她,會死很多人。」
仲昭低下頭,看著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氣的女人,伸手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無語地戳了一下。
「沒說你做錯。」仲昭嘆了口氣,「只是說你傻,自己的命要拼沒了。」
瑾書看著他,眼神里的委屈越來越濃,索性眼皮一合:「那就死吧。」
仲昭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放在瑾書的胸口,默默調動著感知,只是一瞬間,他的眉頭就皺起來。
瑾書的體內簡直一團糟,全身的骨骼斷的七七八八,看起來她被人用武器近身了,內臟也碎了很多,這些都可以靠閱者的身體素質恢復,可要命的是。
她現在恢復不了。
她的身體被什麼原典力量附著,正在被源源不斷蠶食著最後一點生命力。
感應到仲昭的手掌溫度,瑾書重新睜開眼睛。
「我還能夠活多久?」她小聲問。
仲昭收回感知,實話實說:「情況好點兒的話,能活三五天吧,情況要是差一點,估計明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你就斷氣了,如果需要精確到分鐘的時間,我把阿努比斯叫進來,讓她用死亡權柄給你量一量?」
「已經沒救了嗎?」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還要委屈,和小女孩一樣。
「差不多吧。」仲昭嘆息著搖頭,「常規手段沒什麼好救的了,哪怕用神話原典保住你的命,你也只能終身癱瘓在床上吊著口氣,我想著對你來說比死了還難受吧?」
夕陽的最後一絲光亮也沉入地平線,房間裡沒有開燈,光線昏暗下來。
瑾書靜靜看著仲昭,看了好久。
「那...」女人茫然的開口,「你能親我一下嗎?」
「我有拒絕的權力嗎?」看著瑾書執拗的眸子,他反問著。
瑾書沒有說話,也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她只是那麼安靜地看著他,看著看著眸子裡就瀰漫起水霧,直到淚水打濕眼眶,她都強撐著抬頭不讓眼淚落下去。
仲昭嘆了口氣。
他俯身靠近病床,在女人蒼白冰涼的臉頰上印下了一個吻。